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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谈恋爱是个技术活儿~ 午后的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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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谈恋爱是个技术活儿~
张译从电影放映室走出来，阳光静静的铺在宾馆的走廊上，温暖的环绕着他的脚步。刚刚看过的剧情还在脑海里盘亘，他有点走不出来。
看的是最近大火的《盗梦空间》，三爷豪爽，请了全剧组的人观影。
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纷纷讨论着刚才紧张而精彩的剧情，也有几个女同事说起了莱昂纳多如何如何，张译下意识的溜了边，跟在大家最后走。
不是没想过和邢佳栋一起看的。
像那时一样，宣传的档儿，大把的时光捏在手上，于是去看话剧，并排，在对方的身旁。一侧头便是那人的温吞眉眼和认真神情。
可究竟是太难了。
那场华丽到全民皆知的剧，像生命里突然的转折，划开了所有人命运的轨迹。
从前是龙套配角男一不出名，上街穿背心裤衩打个酱油都绝不会有人认出你。可是现在不同了。
真的不同了。都是圈子里认真踏实的好演员。都惜福，都感恩。所以名利和观众的喜爱，只能用他们的时间和自由去一一报偿。他们是演员，说的好听甚至可以是□□电视电影的中坚力量。可是若是丢开这华丽的外衣，不过也只是份收入略高却买断人生的一份职业罢了。
今天你在东北他在云南，明天你在北京他又不定去了哪里。碰面的时间永远少的可怜。联络则永远是电话，短信。这还要挑没有戏闲下来的时候，若是剧组连轴转，加戏加的狠了，连续拍上多少个小时都是正常的，到那时下了戏别说打电话，走路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一起看电影。
从变形金刚到2012再到唐山大地震盗梦空间。每次都兴冲冲的计划好，甚至定好城市查好场次，可是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谁都不会跟对方说对不起。因为他们都太明白彼此的身不由己。
银幕拉开四面黑漆的观影，永远只在两个人的憧憬里。
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张译掏出手机，拍下了身前的一米阳光。
回房间发了微博。《盗梦空间》。说了好多堂皇的话，发出去的时候加上了刚摄下的照片。
那么。
邢佳栋。
我们当成一起看的吧。
我们总是觉得阳光很暖夕阳很美时间很长。我们总是觉得世界太大人世荒凉年华浪荡。
我们只不过想要，一起分享。一起感伤。一起惆怅。一起到岁月尽头，地老天荒。
张译想起他们第一次相拥的那个下午。
其实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什么东西悄然的变化在了两个人的心里。只不过，不说穿。不点破。眉心仍旧坦荡自然，若剧中那两个军绿色的兵。
圈住的臂弯，盖住的外衫。递上的电话。
都有个学名叫做不许逾矩的好兄弟。
那时的他们都觉得，真的看不到所谓的圆满和尽头。
因为太多的不确定。所以谁也没有勇气承担开口的后果或是后续的剧情。
直到那一天。他们在电台。
问答进行的很圆满。直到有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开了口，邢哥，你喜欢小动物吗？
嗯，喜欢的。
那，小姑娘一顿，又似乎鼓足了勇气，你跟果子的关系好吗？
张译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觉得这个问题问的真的很玄妙。
于是他和电话里的小姑娘一起等着那个答案。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哦，我们不太熟的。
不太熟。
哦，不太熟的。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充斥了张译的内心。
明明带他去过自己家的。明明他和果子相处的很好。明明他给果子也买过东西的……
于是下半段的采访，张译显然心不在焉。
有什么乱了，一定有什么乱了。
出了电视台，工作人员一撤退，周围的气氛立刻尴尬了起来，于是俩人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
邢佳栋一手拿了外套搭在手上，往车的方向慢慢晃。张译站在长长楼梯的最后几阶上，低垂着眉眼，左手摁住右手，一步步边踢石子儿边往下蹭。
几秒钟的沉默。
把脚下的第五颗小石子踢落下去后，张译开了口。
邢佳栋，去我家吧。
开车的时候张译努力的开着玩笑，“你丫居然说和我儿子不熟……你看一会叫果子教训你…”可是后半句竟越来越没了底气，于是只好开了车内的音响，让音乐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窘境。邢佳栋也配合的干笑了几声，然后把自己的目光放空到前面的道路上。
右手无意识的揉捻着左手缠绕的佛珠，木质的厚重让他把整个心都沉了下来。
他想起许多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译时的样子。那人侧头看他一眼，先是有点蔫坏儿的，好奇的打量，然后露出可爱的兔子牙，眼睛弯成新月的样子，有几分灵动的狡黠。“演伍六一的，是不？”他在那一瞬间，真的觉得那个笑容，让整个世界都活色生香了起来。
他想起他们拍对手戏的很多时候。那个雨中拥抱。那个注定没法用在剧里的雨中拥抱。他看着那个人淋着雨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快步走上去，把伞打在他的头上。瘦弱的人望着他，嘴角微微咧开一个弧度，唇齿开合，“……”于是他扔掉伞，扯开雨衣，心疼却用力的拥住他的身体，听着他喃喃的话，“调令来了……”
史今的泪水终于在伍六一的怀里，夺眶而出。
是班长班副，又分明不是。
他想起他们总是腻在一块的许多时候。有的时候谁也不说话，邢佳栋泡茶看书，张译便在他的屋子里看看这，摸摸那，动作轻轻的生怕扰了他，然后在宾馆的椅子上蜷成一只猫的形状，偷偷拿邢佳栋的茶杯喝茶。
他想起……
北京很堵。这是几乎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的。
可是这天他们的车特别顺。路仿佛宽成了偌大而荒芜的广场，车少的可怜，到交通岗红灯立刻变了绿灯，畅通的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奇迹。
邢佳栋还在回忆着，张译的车已经开到了楼下。
开了门，俩人换过鞋，布袋儿便上去蹭亲爹示好。张译把它抗在肩膀。颇宠溺的挠了挠它的下巴。
也不说给邢佳栋冲茶倒水，扯着那人的袖子就走到了懒洋洋趴窝的果子前面。拉着他俩人一起盘腿坐在地板上。
果子一直是对这个帅叔叔颇有好感的。于是立刻窝到了邢佳栋怀里。像怀春的小少女一样娇俏的喵喵叫，舒服的拱着居士的黑色衬衫。
张译看了真是又好奇又好笑。
“儿子你个叛徒，你认贼作父你！”
于是用食指轻轻捅了下果子的后背，“你知道你邢大爷今天怎么说的么，你邢大爷今天说你跟他不熟！听见没不熟！”明明是开玩笑的话，却越说越加重了语气，“你看看这人忒坏，明明跟你处的还不错丫非装不熟！你还跟他……”颇有些激愤的样子，却蓦的止住了声息。
给果子听还是给自己听。
张译顿时觉得很悲凉。那人却只是坐着，低头看小猫，仿佛不曾看见他的窘迫。
“行了，声讨完毕，我去给你弄点水去。”镇定的拍拍邢佳栋的肩膀，张译站起来，打了个哈哈向厨房走。
华丽演出共襄盛举。唯有你的背影。友情客串。却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
只是邢佳栋，你何以……
邢佳栋听着脚步声隐没在厨房后面，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刚刚踩刹车时，他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最后一件事儿。
那个时候张译的戏份基本已经结束了，于是最百无聊赖的就是他，见天儿坐在草地上看别人演戏，然后自个儿跟一边傻乐。
那天刚结束一场，恰好邢佳栋也没戏。出门溜个弯，眼角便不自觉的寻他，一下子就看见悠闲的好像在啃草的张译。太阳在那个时候热的吓人。
他忽然有些热，于是拽了几下自己的圆领衬衫，然后整个人背对着毒辣的太阳向草地上的人跑去。
张译眯缝着眼，笑着把自己拿在手里搓了半天的迷彩服铺平在身边的草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半向后仰。两个人也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忙碌的大家伙儿。
“马健！”张译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惊喜的蹦起来，向着远处招手，示意那个特邀的特种兵过来。有着包子脸的可爱娃十分待见这个“班长”，到他面前立刻像许三多似的笑出一口白牙。“呵呵呵~~你叫我~~”不像后期的华丽配音，C3小孩原本的嗓音又朴实又可爱。张译颇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上手摘了C3的帽子，一臂把马健圈住，揽到邢佳栋跟前儿。
“邢佳栋，你说他像不像我们家果子？”笑的又俗气又暧昧。
邢佳栋看着小孩儿的包子脸和大眼睛，“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果子，全剧组谁不知道张译他心肝儿的大名。马健当时就囧在了原地。然后用一个特种兵应有的身手一下子把张译压了下去。
“小破孩儿~~让你看看小太爷的厉害~”于是两个人便很孩子气的打在一块。张译还不忘搬救兵，向他嚷，“邢佳栋你倒是搭把手啊！就这么狠心看你室友被欺负啊！”
于是邢佳栋也上手，转了几下却一把揽住了张译的细腰。“马健咱不跟他一样的！”说完紧紧双手扣住了那人的双手往自己怀里带。
身体贴合。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十指修长温暖。突然就很不想放开。
C3跳跳的笑着跑远。
“放开。”张译沉了嗓子，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一下子挣脱了邢佳栋的手。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走。
“喂！张译！”邢佳栋很是错愕，喊他，他也不理会，只自己一个人快步的走向水房冲水。
邢佳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什么在阳光下，晃得刺人眼睛。
小小的指环，却很，硌手。
那日情景历历在目了一遍，却还是没有等到张译的茶。邢佳栋站起身，轻轻走向厨房。然后，站在了门口，看着里面本应该在给他泡茶的张译。
瘦弱的男人靠着墙，左手扶着咖啡壶，右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勺子搅拌。而目光，却根本没有停留在壶上。
左腿弯着，就这么靠。像透支了全部的力量。
邢佳栋是在那一刹那下定的决心。
咖啡香弥漫了并不大的厨房，邢佳栋看看身旁的罐子，他认为那人放了不少。
咖啡浓醇，齿颊留香，可他竟是那样的苦……
邢佳栋就那么看着他，然后把手里捏着的铜环塞进了裤子口袋。
“张译。”
他一惊，猛地回头，眼睛眨了一下，“哦茶好了我拿给……怎么煮成咖啡了…”他有些慌乱的看着一壶满满的咖啡和有些粉末凌乱的周围，像是被谁撞破了心事。
而邢佳栋已经上前，揽过张译的肩膀，把他的头紧紧埋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呼吸，藏住自己哽咽的声音。
“早就心照了。”
张译在这五个字里，轻轻阖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