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女A逆袭手册》折纸无痕

28、监狱

　　姬森磐明白这是花梦期对自己的一次警告。

　　她在警告他不要妄图窃取她的超凡力量，否则他的下场会很惨——要么像一根火柴般燃烧殆尽，要么化为一滴血溶入灵界泉水。

　　一旁的血泉此时沸腾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岩浆，昭示着灵界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姬森磐心念电转：“难道戚檬正是因此得罪了花梦期？不论如何，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不是追究戚檬死因的时候。既然花梦期愿意将我带进灵界疗愈我的灵魂，那对我立刻痛下杀手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大，否则她没必要费心。都怪我先前太过鲁莽，导致她对我的信任程度和好感都下降不少，我要怎么做才能修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说些什么，至少要让她感觉到我比以前更加真诚……”

　　逆光为花梦期的神情蒙上冷峻的阴影，他确信她正在紧盯着他，捕捉他的反应。

　　姬森磐意识到自己不能错过这个辩白的时机，这很有可能决定以后花梦期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双方就此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同行？

　　姬森磐艰难地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想控制你。”

　　往深处想，他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任何一件来自神降区的事物都会对外面的世界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花梦期的存在是这条铁律的又一个真实证据，和她融合的那位暗影族生物不知因何在这个星球上滞留了如此之久。假如花梦期不再以友好的态度亲近人类，假如她改变心意决定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会被卷入一场何等巨大的风暴般的灾难当中呢？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肉跳，姬森磐不想成为那个摧毁花梦期对本星球土著人类的好感的罪人。

　　她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一个危险的、独一无二的外星人，是他命运中的变数，而他要谨慎地和她相处，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她和他产生最深厚的联系，直到他把她变成他的机遇，就像那些在神降区内工作的寻宝猎人对待他们找到的“珍宝”一样。

　　姬森磐咬了一下嘴唇，神情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我不太擅长和异性相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拉近你我之间的距离。我的表演并非虚情假意，这都是建立在我自己的真实情绪的基础之上。”

　　“这么说，我还得为殿下费尽心思对待我这件事感到荣幸，否则就是我不识好歹，是么？”花梦期眼神灼灼逼人，语气带有一股漫不经心的揶揄。

　　姬森磐几乎无法直视花梦期的双眼，于是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中心挪到她舒展的眉心三角区，以便说出想说的话：“自从那一天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我就开始心神不宁。是你把我变得这么奇怪，是你害我一直对你的信息素念念不忘。如果不是你一直防备着我，我不至于这么心急……”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不习惯自我披露而感到羞耻。

　　姬森磐紧咬嘴唇并且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花梦期的反应。他屏息等待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禁锢住他的那人有任何表示。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朝她望去，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很敏锐。”花梦期将姬森磐偷觑的样子抓个正着，她随口夸赞他道，“你的感觉没有出错，我确实防备着你，不过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外星来客（不论是蓝星人还是暗影族），花梦期必须平等地防备着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

　　她杀死戚檬的理由很简单：她已经无法再容忍和戚檬的灵魂在同一具躯体里共存。理论上来说，虽然戚檬没有操控灵界的能力，但她的存在依旧有可能威胁到花梦期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即花梦期始终无法达成对肉身的完全控制。

　　在脱离灵界庇护后，戚檬的残魂只有两种结局，第一种结局是被帝摩尼森的代理人爱丽丝·派翠克吞噬，第二种结局是被星球意志回收。考虑到神降区地带的特殊性和代理人近在咫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那么与其让这份残魂壮大菲尔·帝摩尼森的力量，不如摧毁它。

　　但是花梦期并没有向姬森磐解释她的杀人动机，她懒得多费口舌。

　　花梦期说：“姬森磐，仔细听好，我需要你在回归现实世界以后做几件事。第一，把姬戴维的愿望金球从‘隐茧’上取下来，然后将它放回到姬戴维的胸口。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一支预防针，他苏醒以后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的后遗症。”

　　得知姬戴维没有生命危险，姬森磐内心的愧疚稍微消减下去，他决定原谅花梦期的诓骗。他问花梦期：“这么说，姬戴维的许愿是失败了吗？”

　　“是，失败了。我轻敌了。”花梦期冷笑道，“我之所以想用人类灵魂凝聚出的愿望金球来做钓出帝摩尼森的鱼饵，是因为祂趁我外出的时候来这里偷吃过这个东西。当时我紧急往回赶，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抢出了戚檬的一点儿灵魂。“隐茧”是我后来为了捉偷吃金球的贼而设下的，既是陷阱也是鱼竿。”

　　花梦期因为救下戚檬而不得不打草惊蛇。而帝摩尼森比她预想得要更有脑子一点，祂狡诈地派出代理人回到这个食物刷新点，让爱丽丝派翠克来替祂确认在这个地点继续偷吃的风险高低。

　　姬森磐恍然大悟，他向她求证道：“‘珍宝’不一定是一个埋在地下不会动弹的死物，对吗？能实现愿望的传说‘珍宝’不止是人心凝成的金球，还包括了你……你才是那个决定性的因素！”

　　“没错。”花梦期爽快承认道，“我和职业潜行者做过交易，顺水推舟让他们散播许愿金球的消息。这一片区域是暗影按照我儿童时期在蓝星生活的记忆复制出来的，我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地盘，因为对我来说，呆在熟悉的地方狩猎更有安全感，我只要守株待兔即可。”

　　“狩猎……”姬森磐喃喃道，“你的行事方式和菲尔帝摩尼森真不一样。”他想起菲门教的宣传策略，那可以称得上是“广撒网，遍捞鱼”。

　　花梦期说：“第二，神降区不宜久留，你和姬戴维尽快原路返回，乘坐活车离开神降区。我附身的躯体已经变成一具死尸，属于戚檬的那一部分会因她残余的灵魂完全消散会迅速腐烂分解。至于伊曼诺尼提供给我的义体，你愿意回收就带走，要是嫌重就地挖个坑埋了吧，随你。”

　　姬森磐觉得不对劲：“那你呢，不跟随我们一块离开吗？”

　　花梦期没有立刻回答。她不能在暗影状态下直接驱动义体，必须解除附身。因为神降区的规则对暗影有所限制。

　　和暗影融合之后，花梦期解锁了暗影的一些记忆碎片。

　　这个星球是高等文明联盟指定关押罪犯的监狱星之一，暗影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囚犯。

　　原本联盟在考察环境的时候，这个星球还是一颗不适合生命居住的新生行星，但是从考察结束到确立监狱，再到押送暗影的舰队抵达这里的时候，因为时间太过漫长，这颗星球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并且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甚至进化到有哺乳动物开始繁衍生息的地步。

　　即便如此，这颗稚嫩的、偏僻的星球依然入不了高等文明联盟的法眼。委员会看不上这颗星球，它甚至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

　　审判暗影的法官在念宣判书的时候，暗影记下了这个星球的编号。但是编号很长，只取开头再翻译成蓝星人花梦期所熟悉的语言以后就变成了“开普勒233abo”。

　　一切按委员会的计划进行，暗影开始了百无聊赖的坐牢生涯。

　　神降区监狱占据的总体积比原计划缩水了很多，建设质量也是。

　　承包建设监狱的那个种族用“本着对弱小低等文明的人道主义关怀原则，我们要给本星球的土著生命留下发展空间”的理由说服了委员会，这样它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偷懒，美其名曰“节约建设成本”。

　　这个消息是暗影从一个比它晚来一段时间的囚犯那里听说的，但是这个给暗影带来新鲜消息的囚犯没过多久就因为试图挑衅暗影而变成了灵界血泉里的一份子。

　　监狱的长官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警告暗影道：“坐牢期间不可以吃狱友噢！”

　　暗影乖巧回答：“知道了。”然后转头就把那个告密的狱友也“吃”掉了。这次它吃一堑长一智，确保周围都没有活物看见才对告密者动手。

　　不过事情还是败露了，因为第二天长官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和暗影同一个牢房的数名囚犯都离奇死亡了——暗影为了消灭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把他们的灵魂全塞进血泉了，那个告密者是最后一个被解决掉的。

　　发觉此事真相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的长官强装镇静道：“吃了他们就不能再吃我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