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月下窥视 ...
-
郁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竺清乖乖地垂着头,半跪在他的面前,一手搭在他的大腿,一手捧着花。
“你……你为什么亲我?”郁笙语气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竺清抬起眼,长长的睫毛挂着微光衬托下晶莹的泪珠,眼睛被泪水洗刷的闪亮亮的,眼尾还因为揉搓而发红。
“小时候,妈妈说……受伤了亲一下,就不痛了。”
郁笙被堵得无话可说,想起下午花店的奶奶说过的话,内心的怒火逐渐被心疼代替。
是因为今天是母亲的祭日,梦见了她才会这样的吧。
郁笙下意识伸手,凑近了身前人的脸,心里似乎有了些猜测,于是拇指轻轻划过那摄人心魄的眼的眼尾。
“去看你妈妈吧,我没事。”
竺清下垂了眼,乖巧地蹭了蹭那温暖的手心,“对不起……”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勾着腰下了车,离开前还在郁笙这边的车门前停留了一会儿,才走进了那略微漆黑的巷子。
望着逐渐隐匿于黑暗的背影,郁笙泄了气般向后靠在椅背,闭上眼,头疼得不行。
及时止损,及时止损,再这么下去不行……
郁笙睁开眼,打开手机联系医生,说完情况后,发呆似的望向漆黑的天空,直到眼睛发酸。
实在无聊,他还是下了车。
小区很老旧,流浪猫似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逃走了。
中间的一条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郁笙皱了皱眉,做了一番斗争后还是扶着墙走了进去。
粗糙的墙面,滴答的水滴和什么也看不见的周围,让郁笙罕见地感受到了窒息的对未知的害怕。
“你怎么跟过来了?”
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近在咫尺,接着是熟悉的白茶香。
“……没什么,想过来看看。”郁笙有些无措,松开扶着墙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不知道谁放在路边的纸箱绊了一跤,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我……!”
郁笙心里一惊,认为马上就要摔个脚朝天。
下一秒,他被一只手轻松地勾住腰,接着,郁笙的背靠在了滚烫的胸膛。
“小心一点,这里很脏,我带你出去。”竺清似乎清醒了,又似乎没有,正靠在郁笙的后颈低语。
黑暗里,两人暧昧又只能相互依靠。
“你……”郁笙未说出口的关心被堵在了喉咙,任由竺清拉着他走向朦胧的光明。
等两人离开了巷子,竺清将郁笙认真的打量了一遍,问道:
“头,疼吗?”
郁笙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
竺清笑了,“你不要让我猜啊。”
郁笙低垂下眉眼,说:“不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竺清就这样逆着光注视着郁笙的头顶,伸手,轻轻触碰了那处微微隆起的包,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眼里是无尽的自责和心疼,郁笙却看不见。
“约好医生了吗?”竺清撤了手,替郁笙拢了拢外套。
“约好了,走吧。”
“去哪?”
“……先送你回家?”郁笙试探性地问。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毕竟是我造成的,医药费肯定由我来付。”竺清走到车边,为郁笙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还能开车吗,不能的话叫代驾吧。”竺清担心地向郁笙的头上看了一眼。
“……只是磕了一下,没到那地步。”
郁笙坐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回答。
竺清轻轻勾唇,点点头,随后朝另一边走去,坐到副驾驶。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谁也没有忘记那个吻,谁也没有再打开话题。
直到到了医院,竺清也是似醉非醉的模样,让郁笙捉摸不透,连质问的机会都找不到。
郁笙没有去母亲所在的医院,怕护士会说漏嘴害她担心。
包扎了一番后,郁笙从房间出来,就见竺清坐在门外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
郁笙这下有了心理阴影,有点害怕直接去叫醒他,所以郁笙想了个完美的办法——
打开正对着竺清的窗户,冬天的寒风冻人,吹进来的一瞬间就令郁笙打了个寒颤,竺清似乎也被冷到了,漂亮的细眉皱了皱,睁开了眼,眼里还有被叫醒的恍惚和不耐烦。
但看清眼前的人后,竺清眼中那一丝不耐烦顷刻消逝,他道:“回家了?”
郁笙原本半蹲着看竺清的状态,见他清醒后唇角勾勒出一抹礼貌的笑:“嗯。”
“抱歉出此下策,冷吗?”
竺清知道了原因,摇了摇头:“对不起。”
郁笙站起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没关系,看来你现在也清醒了不少,那我们走吧。”
竺清的视线也朝郁笙手上的表看去,捕捉到了那一截白皙手腕上的腕骨处有一颗小痣,他的注意力被那颗痣吸引,就算郁笙把手垂了下去都还没回神。
郁笙轻轻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抬脚朝医院门口走去。
虽然头上包了一圈白绷带有些滑稽,但郁笙的脸能打,丝毫不影响他走哪就吸引人目光的特性。
不光是他的骨相优越,更是他眼下那两颗妖艳邪性的血痣,可以说如果进军娱乐圈很少人能够与他相睥睨。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后居然跟着如今火遍港圈的乐队队长,这是什么情况?!
不少人原本昏昏沉沉的打瞌睡,在看见两人后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不到一小时,热搜词条就出现了关于两人的猜测。
*
郁笙回家后,刚想洗个澡就睡下的,却被许焱一个电话扰乱了神绪。
“说。”郁笙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语气听起来有被打扰的烦躁。
许焱仿佛很急,“不是,你和竺清什么情况啊?热搜第三就是你俩?!”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跟他玩的这么好了?还有,你脑袋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受伤了?”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好哥们吗?我真的心碎了!”
叽里呱啦一大堆听得郁笙头疼,他曲起食指关节揉了揉眉心,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无语:“发生了点意外,关系……”
郁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车里的那个吻。
“普通朋友而已。”
许焱在电话那头被安抚了不少,“那就好,不过热搜现在就挂在那儿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郁笙笑了一声,反问:“竺清是什么人?”
“啊?乐队队长?”许焱被问的一愣。
“那你觉得他背后的团队公司不会处理吗?”
郁笙语气带着嘲弄和无奈,不知道怎么交上许焱这个傻子朋友的。
许焱恍然大悟:“对哦!我操,根本不用你出手啊,竺清这么大个公众人物,他公司肯定会管的。”
“况且这几天还是他们新歌发布的时间段,怎么会允许这种差池出现。”
郁笙说着,看向窗外。
对面卧室的阳台新种了花,虽然这个季节花很难存活,但竺清家的花枝和叶都长得很好,春天的时候肯定会开出很多花。
“那行,那我就不担心了,你休息吧昂!”许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郁笙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内心的火,才放了手机躺下。
一闭上眼,郁笙就会回想起竺清泪眼婆娑的模样,和亲他后的可怜神情。
然后郁笙就会睁开眼,望向天花板隔一会儿再闭眼,脑海里还是不自主的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最后郁笙只能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走向三楼的房间。
他买这栋别墅后就专门留了一层来作画室,一间专门摆放工具,一间画画,一间储存画好的或者拍卖来的画。
夜晚,白色的纱帘随着泄露进来的寒风飘动,月光静悄悄地趁没人时就溜了进来,虚掩在纱帘下。
整个画室静谧又安详。
郁笙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却不经意的看见对面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熟悉的身影在光下只看得见轮廓,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什么,乐声很轻,郁笙只有仔细听才能窥到一丝情感。
郁笙第一次觉得原来钢琴声也是这么舒适,他将画板和画架搬到了窗边,就坐在这里,在纱帘的欲掩下。
黄色的颜料在笔刷的涂抹下,成为了昏暗的灯光,黑得窥不见内里的色彩勾勒出了对面的身影,此时却仿佛能够探到画作者的内心。
在轻缓的琴声下,郁笙平静得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湖水。
夜里很静,静的能听见画笔在板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纱帘飘动的声音。
夜里也很吵,吵到郁笙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能听到心脏无意识的加速跳动,似乎在附和着平缓的乐曲。
弹奏者不知自己的身影被画家记录,始终沉浸在自身雅静的氛围中。
画家不知自己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只是凭着内心,挥动着刻画美好的画笔。
郁笙画的慢,仿佛是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作品,又似是留恋这安逸的片刻美好,不愿成为先离开的那一个。
竺清像是不会累一样,一直坐在那里,坐姿挺拔,像个优雅的木偶般甘心成为郁笙永不移动的模特。
安静的月光下,作画者和演奏者无一人打破闲适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