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熙》钟久

84、第十九章、祝余仙草（1） 典籍中

　　典籍中记载：有草祝余，其状如韭而青华；是乃余粮抛江，庆祝丰收而得名。性状微寒无毒，食之不饥、轻身、延年、忘忧。

　　据传说，祝余仙草生长在特别陡峭的山崖上，它的叶片形似韭菜，开青色的小花。

　　还有人说，是百姓们将剩余的粮食抛到江里，一来为了庆祝今年的丰收，二来祈愿来年依然能够五谷丰登；可是，谁也没想到，来年就在当地的河岸边，竟然长出了很多株祝余仙草。

　　百姓们偶然食之，发现这种植株不但无毒，还可以充饥。过了一段时间，百姓们又发现，凡是吃了祝余仙草的人，不但可以忘掉忧虑，还能使身体变得健壮，久而久之自然益寿延年。

　　再后来，祝余仙草被人们广泛采摘食用。到如今，剩下的几株已经屈指可数，非得是那绝无人迹之处，聚集天地灵气的高山峭壁之巅，才可得见。

　　风云卿正是要带着欢颜，去找这一味“祝余仙草”。

　　传说，现如今，这种仙草独生于山猫族地界之内，多喜从悬崖峭壁的石头缝里向外生发。

　　苍穹之下，师徒二人，同乘在玉宇鲲鹏的后背上。

　　风云卿嘱咐欢颜，温和道：“前面，就到了山猫族的地界，务必小心行事。”

　　“师父，我看过你给我的《六界地志》。山猫族不是毛茸茸蛮可爱的吗，为什么要小心行事？”欢颜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刻意叮嘱她，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

　　“书中记载的，只是表象，只能代表一部分。既然我们已经进入了山猫族的地界，就要面对他们全部族的人。每个环境当中的生存者都一样，有良善可爱者存在，同时也会有奸诈宵小之徒存在，这本就是大千世界中的两面。”

　　“山猫族，良善者不仅外型可爱，还特别精通人情世故，非常会讨人欢心；却也不乏奸诈者，惯会讨巧卖乖，面儿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风云卿耐心地向欢颜解释。

　　确实，山猫族惯与人类在一起生活，天长日久难免会沾染很多恶习。他们当中的奸诈宵小之徒，有得是满嘴谎话，讨巧卖乖，欲望泛滥，敢做不敢当……

　　山猫一族，乃是妖类中的修道大族，最擅长四处乱蹿，打探消息。

　　他们也不知是从哪儿听说了，最近玉清天尊正在巡察各部。凭借山猫族的机灵，他们自然认得风云卿的真容，六界之中，随便哪里还不弄来几张靠谱的画像。

　　山猫族的女王，名曰九命，是一只毛茸茸萌憨憨的布偶猫，样子特别可爱。

　　她听属下的人汇报，说风云卿正往山猫族的方向来。

　　第一时间，九命就召集了，山猫族的王公子弟们开会。她当众警告，让那些纨绔们，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收敛起来，全力准备迎接六界天尊。

　　这天，晨曦初升。

　　九命一改往日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地就起了床。

　　她照着镜子，画了眼影，点了红唇，哼着小调。然后，她又戴上蓝宝石珍珠项链，穿上礼服，露出毛茸茸的爪子和耳朵。

　　一切打扮妥当，九命满意地对着镜子。她眨着一双明亮的猫眼，手提裙摆，略一歪头，看起来温顺又妩媚。

　　山猫族地界的入口处，九命女王携猫族贵胄，共同迎接六界天尊。

　　此时，九命女王，神气非常，十分荣耀。

　　风云卿没有想到，山猫族事先打探到了，他会到来的消息。

　　欢颜且看，这些山猫族的王公贵胄们列队迎接，必然是存了投机讨好的心思；可想而知，师父所言不差。

　　九命女王，叠放着毛茸茸的爪子，率领众人，行礼迎接。

　　随后，她十分热情地，给他们师徒二人安排了住处。

　　客房里面，陈设和布置算不上豪华，空间和光线却特别敞亮。

　　厅堂上，笔墨纸砚齐全，打扫得干干净净绝无尘迹。主次两个卧室，分居厅堂左右两侧，室内起居用物，全都布置一新。

　　次卧里的大床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欢颜坐在上面就舍不得起来，夸赞道：“师父啊，这个大床看上去好舒服。我顿觉身体乏累，精神疲惫，能不能小睡一会儿？”

　　“当然可以。”风云卿知道，欢颜所得的气血亏虚之症，就是会经常感觉到乏累，需要好好休息。

　　“嗯，谢谢师父。”欢颜说着躺在床上，双眼微阖，就有了困意。

　　她像猫儿一样蜷缩着身体，安心入睡。

　　风云卿给她盖上了被子，退出房间。

　　他安静地坐在客厅的书桌前，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本闲书，端看起来。

　　九命女王，因为对风云卿心存幻想，她并不打算派婢女去侍奉风云卿。于是，她将身边一个叫做“大雄”的近侍，暂时派到风云卿那里。

　　大雄侍奉九命女王，已经有两三年的光景。平日里，他比较通达人情世故，擅长随机应变，倒是个机灵的。

　　九命思忖着，派大雄去应该没错。总比派了哪个侍婢过去，传出一些不雅的闲话，要好很多。玉清天尊，好不容易来山猫族一回，就算要传出什么闲话，她也要把这个机会留给自己。

　　大雄故作镇定地领了差事，心中狂喜。

　　他算计着：早就听闻，玉清天尊有二百六十多万年的修为；那么，他的仙丹里，至少蕴藏着一半儿以上的仙力。若我能够想办法得到，吞食之后就可以立即飞升成仙，岂不快哉！

　　他感叹着：此番，真是上天给我的好时机，九命女王竟然派我去侍奉玉清天尊！

　　他梦想着：倘若，我能就此机会得手。从今以后，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再也不用去侍奉任何人了！

　　大雄一边心里这样想着，一边给风云卿备下了茶水和点心。

　　他将一把短剑，偷偷地藏到了黑漆托盘的下面。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双手端着黑漆托盘行去客房，准备见机行事。

　　客厅里，风云卿还在看书。

　　他手持书卷，侧身而坐，画面静雅，让人不忍心打扰。

　　大雄端着黑漆托盘，假装毕恭毕敬，走近风云卿的身边。

　　突然，他摸出短剑，瞪圆了眼睛瞄准方位，一剑刺向风云卿的喉结……

　　风云卿表情淡定，手不释卷。他反应迅捷，仅用另外一只手的两根玉指，就夹住了那柄刺到近前的短剑！

　　风云卿全身上下其余之处，纹丝未动，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一瞬间，大雄惊愕非常！

　　他万万没有想到。风云卿的反应竟然这样敏锐，面对他的刺杀，居然毫不闪躲。

　　风云卿的两根手指，再一用力，那柄短剑当即折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夹在指间的半段儿剑锋，被他当做刀片儿一样甩了出去，直奔大雄的胳膊飞掠而去。

　　大雄躲闪不及，一只胳膊被风云卿甩过来的剑锋划伤。疼痛感迫使他，立刻扔下了，手里剩余的半段儿剑柄……

　　大雄，刺杀失败！

　　一时间，大雄呆愣在原地，只能跪下认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讨饶，连声说道：“玉清天尊恕罪，玉清天尊恕罪！小的一时糊涂，还请天尊饶命！”

　　风云卿刚想查问，问他为何要来刺杀。

　　正当这时，九命女王也来奉茶。

　　一时之间，这个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又滑稽。

　　九命把自己打扮得娇憨又妩媚，那串蓝宝石珍珠项链，把她衬得分外高贵。举手投足之间，九命女王不经意地散发着猫儿独有的吸引力，软萌又傲娇。

　　“原来，天尊在客房里安静地看书。呵呵，妾身端来了上好的茶水。”九命一心都系在风云卿的身上。

　　她还没有看见，跪在地上求饶的大雄；更不知道，在这间客厅里，刚刚居然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

　　风云卿舒展了一下眉头，轻出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早就听说，天尊爱喝茶。山猫一族不喜这些，我这儿没有什么别的茶叶，只有上好的碧螺春，还望天尊不要见怪！”九命用毛茸茸的爪子，端着托盘儿，给风云卿奉茶。

　　“女王，或许还没有搞清楚，刚刚已经有人来奉过茶了。”风云卿语气平淡地提示着。

　　“哦，是吗？”九命有些慌张地四处打量。

　　她心里想着：自己并没有让人来奉茶，到底是哪个小妖精抢在了她的前面？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等到，九命巡视完一周。除了跪在地上的大雄，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侍婢，瞬时放下心来。

　　于是，九命不问前因后果地命令道：“大雄，还不快出去。你奉的茶，天尊哪里喝得！”

　　她的心里，却在埋怨：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大雄见势，脚底抹油，赶紧要溜。

　　“站住！”他还未到门口，就被风云卿严肃的一声，截住了去路。

　　“女王，或许应该问问，他除了奉茶，还做了些什么。”风云卿的语气依旧平淡。

　　九命意识到，事情不对。

　　于是，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责问道：“大雄，还不快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回……回女王陛下，小的……小的……”大雄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

　　九命抬起毛茸茸的短腿，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不耐烦道：“到底做了什么，快说！”

　　“小的……刺……啊……刺……杀未遂……”大雄不敢去看九命。

　　“啊——？”九命瞪圆了一双杏仁眼，差点儿气晕过去。

　　那可是六界天尊啊！有生以来，未得见过一次尊容，她巴结都还来不及。

　　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宵小之辈，竟然敢行刺杀之举？他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

　　九命这样想着，瞬间觉得自己脑袋抽筋，突突直跳。

　　缓过神来之后，九命差人把大雄带下去，羁押起来。

　　随后，她轻轻揖礼，尴尬地退了出去。

　　里屋的大床上，欢颜听到外面有声响，惺忪着睡眼，醒转过来。

　　她起身下床，照着镜子简单地整理了仪容，行至客厅，给师父斟茶。

　　风云卿心里明白：九命送来的那壶茶水，可以放心饮用。

　　“师父，弟子听说，山猫一族惯食生鲜。那些东西，我和师父恐怕都吃不惯。”欢颜乖巧道，“不如，我去告诉九命女王，不要为我们师徒二人准备饭食了。顺便看看，周围有什么能吃的鲜果，再采摘一些回来。”

　　“嗯，去吧。”风云卿点头准允。

　　欢颜提着篮子走出客房，准备去采摘鲜果。

　　大雄被羁押起来，佯装势弱。他从怀里分别掏出两块儿肉干，贿赂看守。

　　那两个看守，见他态度良好顺从屈服地点头哈腰，就对他再也没有防范。他们毕竟只是山猫，馋嘴的性格与生俱来，得了食物，怎么还肯克制自己？

　　两个看守，吃完了肉干。

　　不一会儿，他们就被迷晕过去，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大雄变回了自己的真身，是一只灰色圆脸的懒猫。它从牢门栅栏的缝隙里，使劲儿地往外挤，那张圆脸都被它挤得变形，也不敢出声叫唤。

　　终于，大雄挤过了牢门，逃了出来。

　　刚刚逃脱看守的大雄，不敢变回人形，害怕被人逮到目标，再重新羁押回去。

　　矮墙上，就有一只通体灰色的大脸猫，叼着一片宽阔的树叶，独步而行。既给自己遮了阳，又挡住了半张脸，让旁人很难辨认出它是谁。

　　欢颜刚从九命女王那里出来，行至一棵苹果树下。

　　她撸起胳膊，挽起袖子，打算上树摘苹果。

　　走着走着，大雄也是饿了。仅存的两块儿肉干，刚刚已经全都被他拿去做了贿赂。

　　他从一个矮墙头，跳上了苹果树的枝叉，正准备摘几个果子暂时充饥，恰巧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欢颜。

　　大雄眼珠一转，化为人形。

　　他动作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树，疾步掳了欢颜入怀，掐住她的喉咙，作为人质。

　　欢颜还没有反应过来，树上怎么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个人？

　　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大雄挟持，挣脱不得。

　　大雄掐着欢颜的喉咙，快步向风云卿所在的客房逼近。

　　到了客房门外，大雄壮起胆子，猖狂地喊道：“风云卿，你的徒儿在我手上，快出来与我谈条件！”

　　此时，风云卿正在卧房里，端坐床边，闭目调息。

　　他实在不愿意理睬大雄，捻了诀，用手指打响，变出一只大雁来。

　　那只大雁从窗口飞出，直奔着大雄而去。

　　它扇动着丰满的羽翼，“啪”地一声就打了大雄一个耳光，训斥道：“出言不逊，该打，该打！”

　　随后，风云卿从客房里踱步而出，神情闲适。

　　他不急不徐地开口，道：“若不是本尊客居在此，你这样忤逆犯上，其罪当诛。”

　　“你……你……”大雄有些气急败坏，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他佯装强悍地说道：“你的徒弟，现在就掐在我的手上，我有能够跟你谈条件的筹码！可巧，今儿我运气好，捉了一个送上门儿来的人质。你……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把顾欢颜掐死吗？”

　　“哦？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风云卿平淡道，“本尊的徒弟，若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人当着我的面儿掐死；那么，现在她已经死过几百次了。”

　　“你……你……”大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陡然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欢颜被大雄掐得喉咙生疼，却也丝毫不愿表露出来——她不能给师父丢人。

　　风云卿看着大雄的爪子掐住欢颜，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杀人；但是，他不能。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倘若，今日他在山猫族杀了人，闲话传出去，就会变成“六界天尊，为了抢夺祝余仙草，在山猫族大开杀戒”；如此这般，他以后还怎么治下？

　　风云卿再次捻了诀，用手指打响，刚刚那只大雁就开始不停地啄大雄……

　　大雄被啄得睁不开眼睛。

　　风云卿飞身一掠，就从他的手上抢回了欢颜。别说区区一只山猫，就算是魔族的雪姬娘娘，风云卿也一样能毫发无伤地抢回欢颜。

　　欢颜轻轻地揉了揉刚刚被掐痛的喉咙，默不作声。

　　大雄失了人质，又被雁儿啄得猫爪乱挠，只能跪地求饶。

　　风云卿心知：他客居山猫一族，总要给九命留些颜面，不好直接使用硬手腕按律处斩大雄；却也不能由着他，总是这样，三番两次地胡作非为。

　　所谓“服人之德”，风云卿就只能使用软手腕，想办法让大雄对他心服口服。

　　因此，风云卿就需要了解，大雄来找麻烦的根本缘由。

　　他看着跪在地上讨巧求饶的大雄，问道：“先是刺杀本尊未遂，又挟持人质来与本尊谈条件，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敢……不敢……，小的什么企图也没有，小的脑筋不清楚，小的一时糊涂，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大雄，你嘴上讨饶，实则阳奉阴违。”风云卿见多了这样的宵小之徒，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今日，你若实话实说，有什么困难，或许本尊可以帮你解决一二。倘若不然，把你送到九命那里，山猫一族自有刑法处置。”风云卿冷下脸来，正色道。

　　“小的实话实说，小的实话实说！求您不要把我送到女王那里，她定会将我凌迟处死。”大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不想惊动九命，那就实话实说。”风云卿言简意赅。

　　“小的……小的……是一时迷了心窍，觊觎您的仙丹，动了歹念。”大雄逼不得已，实言相告。

　　风云卿这才信了大雄说的话，问道：“你要仙丹做什么？”

　　“小的听闻，天尊有二百六十多万年的修为；那么，您的仙丹里，至少蕴藏着一半儿以上的仙力。小的若能够想办法得到它，吞食之后就可以立即飞升，成为九天之上的大罗金仙。”

　　“成了大罗金仙，又能怎样？”风云卿想要探知，大雄心里最真实的目的和欲望。

　　“成了大罗金仙之后，就可以像您一样为所欲为。”大雄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你是这样看待我吗？”风云卿怒极反笑，说道，“那现在，我就给你为所欲为的能力。”

　　风云卿一挥仙袖，让大雄进入了“黄粱一梦”。

　　大雄倒地便睡，晒着日暮的残阳，进入了痴妄的梦境……

　　梦里，大雄再也不用每天刻苦地修炼。他变得法力高深，无人能敌。

　　起初，他凭借卓越的才能和聪明的头脑，为家里赚来了很多很多的钱。

　　可是，邻居和亲朋好友们都嫉妒眼红，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连偷带抢，把他的家里洗劫一空。

　　一气之下，大雄用高深的武功和法力杀了人，背上了人命官司。

　　官府四处通缉，逮捕抓他。

　　大雄心里不服，觉得这样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为所欲为。

　　于是，大雄揭竿而起，一路斩杀，所向无敌。

　　终于，他将九命赶下了台，自己成为新一任的猫王。

　　大雄做了猫王之后，只贪享乐，不勤政事。他的后宫美猫无数，日常用度挥金如土。他时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动不动就大发脾气。

　　久而久之，山猫族的大臣们都不服他的管辖，纷纷罢官而去。

　　他又没有容人之量，总害怕有人想造他的反。所有罢了官的大臣，先后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被他派出去的暗哨一一杀害。

　　又过了一段时间，山猫族人越来越少。他们都悄悄地逃离了这方土地，迁居别处隐姓埋名。

　　忽有一天，外族来犯。

　　大雄因为平时失德，无将可用，光杆儿猫王亲自出征，上了战场。纵然他有非常高深的法力和武功，也难敌对方阵营的千军万马，更没有士兵愿意为他前赴后继。

　　最终，大雄猫王一败涂地，沦为倭寇。

　　他的亲人九族，也被他连累，死于外敌的刀剑之下……

　　大雄惊醒，一身冷汗。

　　他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慌张地望向风云卿；又低头看了看现实当中的自己，确定了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

　　大雄恍然彻悟，爬起身来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他的喉咙哽咽，恨不能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雄，你觊觎本尊这一身修为，却不思勤勉笃学；就算给了你功力和仙法，你当真可以为所欲为吗？”风云卿霜眉端聚，希望大雄真的能够理解，他布下“黄粱一梦”的苦心。

　　大雄跪在地上，终于认错：“天尊在上，梦里我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九族。从此以后，小的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为所欲为。”

　　“大雄，本尊治下，绝不是仅靠这一身仙力修为。梦里，那些大臣们不服你的管辖，证明你没有服人之德；外族来犯，你不能统领军队率兵御敌，证明你没有慑人之威。”风云卿不吝点拨，希望大雄能把野心和欲望归向正途。

　　“本尊向来，以己之身，庇护六界苍生。就算，本尊没有这一身仙力修为，也要尽己所能造福天下。所以，本尊的能力越大，天下苍生的福泽越深。你可明白？”风云卿想引导大雄心向善念。

　　“天尊在上。请您原谅，小的此前无知冒犯。”大雄诚心诚意地叩拜，不再讨巧应付。

　　“今日，听得天尊教诲。方才明白，有能力的人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无私奉献’。小的懂了，从今以后，不敢再存有痴妄邪念。请您放心！”

　　“嗯，你的悟性不错。大雄，若你肯踏踏实实地勤修苦炼，来日定可用正当的手段，得到你想要的地位和尊崇。”风云卿鼓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