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雾》弓长幺三

4、口谕 出了封

　　出了封云雾后，周吝的心才算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倒是想了很多，之前想过的，没想过的，他都想了。
　　从记事起，他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周家要守护者封云雾，守护着逢生狐，守护着这些妖，人类保护着这些妖，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们周家守护妖山这种事，是经不起在外人面前说的，为了周家能在世上生存，便于履行守护妖山的责任，圣上把他们周家包装成了世代经营的皇商，甚至有几位族人还做了朝廷高官。
　　周吝作为周家新一代的小少爷，从小被严加教导，士族平民也甚是尊敬他。
　　可以说他周吝在京城除了面对那些皇权贵族就是横着走的。
　　但此时，这位从封云雾出来没几个时辰的小少爷身心疲惫的走在回周府的路上。
　　周吝的本家在京城，在封云雾旁的周府是他大哥家，周吝跑到他大哥家借了一匹马，还顺手把他大哥房里的点心和剑顺走了。
　　“谢谢大哥，我走了啊！”周吝一边往嘴里填点心一边往门外跑。
　　他大哥周光拿着竹棍追着周吝：“臭小子，把我的剑还我！”
　　眼看着周吝骑上马跑了，周光气急败坏的把竹棍往地上摔去，旁边的周光夫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算了，阿吝还小呢，送他算了。”
　　周光转头看着自己夫人：“那是我昨天才刚配的……”
　　周吝吃着他大哥的点心，骑着他大哥的骏马，飞奔回京。
　　他真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男孩！
　　夜幕将至，周吝终于赶在京城城门关之前回家了。
　　周吝把马交给在门口站着的小厮，便跑进了家门。
　　周吝正把玩着他大哥的剑，突然被一个侍从抓住了胳膊，他微微皱眉：“何事？”
　　那侍从拽着他往主院走去：“少爷恕小人无礼，现今宫里来的公公正在主院站着呢。”
　　“宫里来的?还站着?怎么?发圣旨啊。”
　　听着周吝这吊儿郎当的语气，那侍者忍不住让他噤声道：“少爷还是少说两句吧，老爷说了，等您一来就把您叫过去，这八成跟您是有关系的啊。”
　　周吝把胳膊从侍从的怀里抽出来，把剑递给他说：“送去我房间，我自己去找。”说完便转换了神情，正着身子移步主院。
　　一进主院，周吝就感觉到了从宫里带来的那种严肃死寂的味道，甚是难闻。
　　“父亲，”周吝向坐在主位的周父作礼，又看向了旁坐的公公，“李公公。”
　　李公公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周吝，然后看向周父：“许久未见令郎，如今一见，确是一表人才啊。”
　　周父讪讪一笑，说了几句谦逊的话，又道：“既然犬子也已到场，公公是否可以说说如今到来是奉何旨意啊？”
　　那公公闻言便收敛了些笑容，端起了些官架子，站起身来看向周吝：“封云南门周商之子周吝，”主院众人立即下跪行礼，“传陛下口谕，周吝须自宫门关闭前速速入宫觐见，又闻周公子德才兼备，气度不凡，且有异才，特封为南门上师。”
　　听到这里，周父眉头紧皱，跪在地上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
　　“谢陛下恩典。”
　　李公公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便走了，周父把周吝领到身边，命人关好门窗，才坐下来和周吝说话。
　　“此事甚是奇怪，为父不好多言，但你切记，凡事不要冲动行事。”周商说着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儿子知道。”周吝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周家背后所做的事，朝廷之间也就只有陛下知晓，陛下此次封你为上师，难说不是因为妖山。”
　　“那父亲是否可以告知儿臣，守护这妖山的目的，和陛下的目的……”
　　周商凝视着周吝片刻，渐渐开口道：“……守妖山，是世代皇帝的要求，而皇帝究竟想要来干什么，这对于周家来说是无权知晓的……我们周家也只是为了生存。”
　　“阿吝……”周商握着他儿子的手说，“我们是尽本分，为了活着，不该想的我们便不去想，答应为父，若陛下让你去封云办事，切记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周吝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周父握着的手紧紧地攥着，听着周父的话，说：“儿子知道……时候不早了，儿子要入宫面圣了。”
　　周商松开他，挥了挥手说：“去吧。”
　　窗外的天色渐暗，地平线上的夕阳也只剩一点晕角，周吝坐在去宫门的马车里。
　　那点光亮透过车窗的纱帘照射在周吝的手上，他的手修长白皙，手背上的那颗红痣在黄光下倒显得没那么明显了。
　　周吝的呼吸有点急促，这是他继母亲去世后第一次进宫，宫里的气氛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每次去他都像傻了一样，脑袋里的弦被紧拉着，动弹不得。
　　“没事的，周吝。”他就这么告诉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周吝没怕过什么东西，唯独宫里，他着实难受。
　　看着逐渐靠近的宫门，旁边的也来了几名侍从点燃了篝火。
　　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