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竹秋十八

5、线索

　　等他们回到办公区域的时候，高勇和江淮已经在等他们了。
　　乔哲远和陈方敏两人还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连许薇走到他们的面前都没有发现，专注地像是要与屏幕中的文字融为一体。
　　“小乔、方敏，就目前搜到的资料，我们先开个会吧。”
　　陈方敏说了声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许队，我还有一点就查完了，我等会就来！”
　　乔哲远嘴里说着，但是目光一直盯着屏幕，手里的动作也一点都没停下。他手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像是在弹琴。
　　“那你尽快进来，我们早点开完早点休息。”
　　许薇和陈方敏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剩余的人已经坐落。高勇和方在水坐在一侧，江淮和杜慧娟在对侧，陈方敏顺着到了杜慧娟的身边，许薇就近，将手中的材料放在桌上，擦起了白板上没有擦干净的字迹。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这次案件的一些线索吧。”
　　许薇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赵志辉，标上了重点的符号。在他的左侧写下了他的妻子林秋水、女儿赵天音，又在右侧补上了女佣王絮、刘春秋、江若琳、周步回、曹金花。
　　“江淮和慧娟，你们先简述一下审讯的结果吧。”
　　江淮翻开了放在桌上的牛皮本，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记录：“那我简述一下刚刚的审讯结果。”
　　“赵志辉的妻子林秋水昨晚在十一点的时候和她的女儿一起睡了，之后被楼下的尖叫吵醒，又闻到了烟味。她们两人是用床单从二楼逃离的，单审完后，两人的证词能够相互佐证。”
　　“我记得她的女儿都二十五岁了吧，林秋水不和他的丈夫住在一个房间？”许薇一边画下关系图，记录关键点，一边问。
　　杜慧娟补充说道：“林秋水说她和赵志辉习惯分房睡，昨天是因为她的女儿看了恐怖片，晚上害怕所以才找她一起睡的。”
　　许薇将林秋水和赵天音两人画上圈连了起来：“林秋水和赵志辉的关系好吗？”
　　“对外宣传是夫妻和睦，但实际上他们自结婚后同房的时间很少。赵志辉因为工作的原因，对赵天音也不是很上心。”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指节敲在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乔哲远左边夹着笔记本，右手揣着本子，耳后还别了一根水笔。
　　“快坐吧你。”许薇转过身，面向白板，“他们夫妻关系虽然一般，但是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她们没有动机。”
　　“赵志辉最近的生意可是蒸蒸日上，而且和林家没有商业冲突，她们没有任何的理由行凶。”高勇说。
　　“那四个活下来的女佣呢？”许薇望向乔哲远。
　　江淮调出了四位女佣的审讯记录，讲道：“赵志辉家有一个规定，所有佣人在晚上十点后不能走动，所以她们一般在十点前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王絮呢？她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吧？”
　　杜慧娟点了点头：“她说昨天下午犯困的厉害，喝了杯咖啡，所以晚上十一点了都没睡着。赵家房间的隔音都很好，她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后面是因为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起来开门看了，才发现外面烧起来了。”
　　“王絮她们没有叫醒隔壁的人吗？”
　　江淮翻了翻记录，解释道：“她打开门的时候，外面的火已经烧的很大了，所以她们只是去隔壁敲了门。当时她们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回音，她们以为里面的人已经逃出去了。”
　　许薇将两人的审讯关键点写在了对应的名字的边上，最终聚焦到了两位死者身上。
　　赵志辉和江若琳。
　　许薇把拿进来的法检报告分给了所有人：“尤颍川和杨骆滨出具的法检报告结论和他之前在现场的初步判断差不多。四个佣人是因为浓烟窒息死亡，赵志辉的死亡时间他预估是在十一点左右，死于心脏处的刀伤，凶器形状与厨房的刀具吻合。江若琳的死亡时间会更早一些，她的肋骨处和腹部有刀伤的痕迹，但因为组织被破坏的太彻底，他也没办法做更加精准的推测。”
　　“这种情况，肯定有第三个人吧。”乔哲远说道。
　　许薇点了点头，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向了所有人：“我、高勇和在水去现场勘察的时候，在赵家花园的一个角落发现了脚印，而且墙上有新的泥痕。”
　　随后她的视线转向了乔哲远：“哲远，宁雅苑的管理人员有没有把监控录像给到你？”
　　乔哲远打开了邮箱，发现有一个陌生的邮箱在一分钟前给他发了一份邮件。他点开了邮件，是宁雅苑的管理人员发来的录像。
　　“许队，他们说他们的录像有缺失，只能提供一小部分。”
　　“你投一下屏。”
　　乔哲远插上了USB接口，在大屏上点开了录像。
　　宁雅苑的管理人员发来的录像十分简短，只有几段偏僻路段的监控。赵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几乎都损坏了，只有一份死角的录像留存。
　　而那份录像，拍摄到了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一片快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裙角。
　　“哲远，三分四十八秒那段你放大右下角，再回放一下。”
　　许久不出声的方在水看见了那段异常的画面，他在右下角看到了黑色裙摆的尾边。
　　乔哲远哦了两声，将视频的进度拖回了三分四十八秒，又将视频按照方在水的要求放大了。
　　紧接着，一块模糊的、残缺的黑色布料出现在了大屏上。
　　“是个女生？”
　　“宁雅苑监控的有效信息就这些了，凶手可能是个女的。”
　　方在水靠着后背，眼睛朝着天花板，一边放空一边思考。
　　“还有王絮啊。”
　　除了许薇以外的人都有些困惑，他们不理解方在水在说什么。
　　“王絮没说实话。”许薇在白板上把王絮的名字圈了起来，“王絮在听到曹金花的话之后，她的笑容不是发自内心的。”
　　“曹金花感谢王絮叫醒她们，她们才能逃出来。但她的笑容并不是劫后逃生的喜悦或是庆幸，而是憋出来的假笑。”
　　她是知情者或是参与者。
　　许薇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方在水坐直了身体，他看向许薇：“她是知情者，亦或者，她是参与者。”
　　“但是她是参与者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动机，危险系数大，而且对于目前需要生存的她来说，雇主的死亡只会让她失去工作。
　　“好了，今天先到这吧。”许薇低头看了眼表的时间，已经快接近早晨六点多了，“大家都去警局的宿舍凑合一宿，等到点了。检验科的人报告应该也出了。”
　　“是。”其余人抱着电脑和资料离开了会议室。
　　只有方在水还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许薇将白板翻了个面，随后坐了下来问道：“在水，有事和我说？”
　　“许队，这八个女佣里面，王絮做的时间是最长的一个。死亡的那四人，只有两个做了两年，而和王絮同宿舍的这三人是最近新招来的。”
　　“赵家的女佣换的太频繁了。”
　　方在水想着想着站了起来走到了白板前，指着许薇原本写下第三人的地方：“凶手很熟悉这个别墅的构造，赵家所在的高档别墅群虽然偏僻，户户隔的很远，但是治安一直声名远扬，出现入室抢劫的概率很小。凶手必然是原本就在别墅内的人。”
　　“比如，被关在隔间的人。”
　　许薇一下子被方在水的推论惊艳到了，不禁感叹到方正阳的眼睛毒辣。
　　他想的是被关在隔间里的人，而不是住在隔间里的人。
　　“之前在现场调查的时候，高勇有说过江若琳在的那个小隔间。那个小隔间只有五平米，里面有一张床，门的下方开了一个宠物能够进出的门洞。”
　　两人的目光对上，异口同声道：“第三人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