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沉沉》宗阙

64、夜色

　　吃了饭我回了院子，褚祁峰这个不要脸的也跟着我回来了。我知道我说了褚祁峰也不会听我的，但我不说心里不痛快。
　　我一进屋就要丫鬟打水洗脚准备就寝，褚祁峰坐在一边看着丫鬟往水桶里倒水，我刚把脚放进去，他忽然蹲下身子把手放进了水里。我一惊，说道：“你干什么。”说着，我就要把脚拿出来。
　　褚祁峰握着我脚，说道：“别动。”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水声在哗啦啦的响。我从来不缺伺候的人，往常丫鬟给我洗脚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对象一换成褚祁峰，不知怎么的，我简直无所适从。水温温的，我却觉得从脚底一路烫到了我心底。
　　我不知道褚祁峰为什么要这样，当着丫鬟的面，他也做得出。
　　洗完了脚，丫鬟递帕子，褚祁峰又仔细的给我擦脚，我耳朵红的能滴血。
　　他擦了手，又叫丫鬟来打水。我可是不会给他洗脚的，我心中这样想，站起身往外面去了。
　　褚祁峰拉住我说道：“出去做什么？”
　　“太热了，”我说道：“我去院子里吹吹风。”
　　“过来，”褚祁峰拉着我坐下，让丫鬟拿过扇子，他一边对我扇一边说道：“夜里露水重，我给你扇扇吧。”
　　谁要他来给我扇扇子，无事献殷勤，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坏心眼。
　　我一把把扇子夺了过来，一边扇一边说道：“我自己扇。”我扇了几下，又想出去。
　　褚祁峰索性就挽着我的胳膊，笑道：“你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洗个脚也要人陪，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丫鬟把洗脚水端过来，又要蹲下身子替他洗脚。褚祁峰摆摆手说道：“这里不要你们伺候，都下去吧。”
　　丫鬟们鱼贯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更觉得不自在了。
　　默默无言的坐了一会儿，褚祁峰洗完了脚，丫鬟把水端出去倒了，又进来把灯吹了。
　　好，她们现在也觉得褚祁峰留宿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我躺在床上，褚祁峰躺在我身边，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屋子里彻底静了下去。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褚祁峰忽然在我耳边轻轻说道：“阿音，你睡了没有？”
　　我懒得搭理他，索性装睡。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褚祁峰睡觉一向老实，他这些日子虽然跟我睡在一起，从来也没有动手动脚过，他这一动，我迷迷糊糊的惊醒了。
　　我扭过头，黑暗中一个影子悬在我脸上，我的困意立刻被吓退了，在王府里被袭击的画面立刻涌入我的脑海，就在我要高声尖叫的时候，褚祁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阿音，是我。”
　　我惊魂甫定，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我气道：“你半夜不睡觉吓人做什么！”
　　我的心被他吓得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这个褚祁峰，我真恨不能狠揍他一顿。
　　“阿音。”褚祁峰离我更近了，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香味，他又轻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在褚祁峰的脸上，照得他的眼睛亮的吓人。我看他这样子，心里也有点害怕。
　　褚祁峰这个人，自从我住进来，他就时不时的发神经，半夜不睡觉，不会又想要整我吧。
　　我斜眼看着他说道：“你叫魂啊，到底什么事。”
　　他要是因为睡不着故意闹我，我一定狠狠抽他一顿。
　　“阿音，”褚祁峰的嘴唇挨着我的脸，轻轻说道：“你想不想我。”
　　我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褚祁峰这个大流氓想干什么，我双手猛的一推，居然没有把他推开。
　　“你别找事，”我说道：“你不睡觉你就出去。”
　　“我睡啊，”褚祁峰把脸埋在我的肩窝，眼睛却向上看着我，说道：“我留在这儿就是要睡觉。”
　　“那你不睡干嘛！”我怒道：“躺一边去，这么热的天，别贴着我说话。”
　　我伸手去推褚祁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被解开了，要命，我睡觉怎么会把衣裳睡开。
　　我伸手去拽衣裳带子要系上，手腕被人一握，不等我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人握着放在了头顶。
　　他妈的，褚祁峰上瘾了是吧，马车上没闹够，现在又来这一招。
　　“放开我！”我扭着身子要去踢褚祁峰，嘴里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我挣扎的太厉害，褚祁峰忽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天爷啊，姓褚的看着不起眼，怎么这么沉。
　　“滚下去！”我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褚祁峰把我死死压住，伸出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他眼睛紧紧盯着我，声音沙哑道：“阿音，我想亲你。”
　　“亲你妈的头！”我脑袋一甩，把脸从褚祁峰的手里甩出来，骂道：“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给我下来！我告诉你，你别惹急了我！”
　　我也这一番话有多么无力我自己心里也清楚，但是让我什么都不说，就这么乖乖的任由褚祁峰宰割，死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惹急了你你想怎么样，”褚祁峰看着我幽幽说道：“你是不是想打我。”
　　好啊，他还知道我想打人。
　　“你打我不要紧，”褚祁峰不等我说话，接着说道：“打了我，我就要睡觉。”
　　“睡你妈的头！”我又气又急，登时出了一身的汗，我破口大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王爷，你敢对我动手，现在还是国孝，你敢！”
　　“没有身孕就行了，”褚祁峰喃喃说道：“你不容易受孕，一次不会有孩子的。”他说着，俯下身子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
　　热气直冲进我的耳朵，我忍不住打了哆嗦。没想到我这一动，倒惹得褚祁峰笑起来。
　　他抱着我，对着我的耳朵轻笑道：“你怎么打哆嗦了，是不是太冷了，我抱着你，给你暖暖。”
　　我真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褚祁峰把我当什么了，他身边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就要挑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话，他就算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样折辱我！
　　“别碰我！”我疯了似的乱踢乱打，一边骂道：“别碰我！我不要跟你做这种事，我不要！”
　　“这种事怎么了，”褚祁峰手忙脚乱的箍住我，贴着我脸说道：“这种事是好事，别怕，不会有身孕的。”
　　什么有身孕，什么这种事是好事，褚祁峰是不是疯了，就非要这个节骨眼做这个。
　　“你放开我，”我瞪着褚祁峰说道：“你现在放开我我就不生气了，放开我！”
　　“你不能生气，”褚祁峰的手从我腰上往上游走，他把我抬起来，把衣裳从我身上剥下来，轻声说道：“你的身子生不得气，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开始亲我，从眼皮到脸颊再到嘴唇。
　　“放开我，我不要！”我骂道：“褚祁峰你是不是要害死我，我不要，我不要！”我心里一阵害怕，要是真有身孕，我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褚祁峰抱着我亲个不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糟糕的是，我又被他死死压着，简直动弹不得。我死命挣扎，终于把两只胳膊伸了出来，我抓着褚祁峰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褚祁峰去捉我的手，我死命一挣，居然把他掀翻了了。我赶紧爬起来，褚祁峰躺在床上，伸手抓住我的脚，低低笑道：“你弄出动静来，小心把丫鬟惊动起来。”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害怕厌恶褚祁峰，他这种调笑的态度，浑不在意的模样，无一不在说明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有可无的一个玩物。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伤害我、打击我，甚至是折辱我。
　　我心里越是恨，挣扎的就越是厉害。我死命的往褚祁峰身上踹，脚踝上的手就像一个罪恶的链子烙在的皮肉上，我拼了命的想甩开它，就像我想甩开褚祁峰一样。
　　疯狂之中我不知道自己踢到了褚祁峰哪里，我听见他闷哼一声，脚上的钳制松了。我慌忙爬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外跑。
　　就在我快要摸到门的时候，腰被人揽住了。
　　“想跑，”褚祁峰贴着我的耳朵笑道：“还没有人能从我的手心里跑出去。”
　　我胡乱挣扎叫嚷，恨不能把褚祁峰撕碎。结果是我还没有动几下，就被褚祁峰握着手按在了墙上。
　　“叫什么，”褚祁峰看着我笑道：“你就这么不愿意。”
　　“不愿意！”我看着褚祁峰骂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褚祁峰看着我，眼睛里都是笑意，他低声说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他说完在我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的心意就这么被他不痛不痒的说出来了，好像我是他养的一条狗，只要他纡尊降贵的对我施舍一点点好意，我就会摇着尾巴不计前嫌的巴巴的靠上去。
　　“我不愿意，”我咬牙很道：“我看见你就反胃，我恨不能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做这种事，也绝对不会跟你做，永远不会！”
　　褚祁峰眼睛里的笑意没有了，他站直了身子，我的手被他握得生疼。一天之中两次受伤，我想我的手腕明天一定要肿了。
　　他忽然抬手握住我的脖子，他虽然没有用力，但他那副样子还是然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会？”褚祁峰笑了一声，慢慢说道：“我要看看你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