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白昼》春水行舟

7、第 7 章 找小宴姐玩

　　小雨是严照的老粉。

　　严照最开始对小雨有印象，是在听众致电环节，小雨打电话到电台，上来第一句是问严照失眠怎么办。

　　当时是凌晨六点，严照一听她失眠到这个时间，顿感严重，在询问出对方已经连续失眠半年，不靠药物就睡不着，哪怕睡着也是隔三四个小时就醒，断断续续睡的时候，严照心里更是一紧。

　　她很想帮对方解决这个问题，但她知道，这个事儿不是她一个主持人随便说几句就能解决的，得看医生。

　　小雨的回答是，她有看医生。

　　显然没什么效果。

　　严照便询问她失眠的原因，是否焦虑等一些问题，然后按照小雨给出的回答，进行分析后给了一些安慰和建议。

　　下播后，严照问遍了身边的同事朋友，打听到不同医院里心理科、神经内科、内分泌科等几位比较权威的医生，整理好文案发了文章到公众号。

　　当时节目刚开始，听众不算多，她想既然能打电话到台里，说不定会关注公众号，要是能看到就好，要是看不到，也能帮助一些别的失眠患者。

　　严照做了她自己能做的，渐渐没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一个月后，小雨再次致电到电台。

　　在严照说了“你好”后，她问：“严老师，那篇帖子是为我发的？”

　　当时小雨也没自报家门，严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谁，说的是什么。脑子里过了一遍小雨的问题，很快砸吧出了味儿。

　　小雨的语气很特别，淡淡的，懒洋洋的丧，还有些虚幻。

　　嗯…有点像温度合适的夏末，下雨时的凌晨四点半。

　　那是严照半梦半醒之间，骑小电驴上班的时间。

　　虽然第一次致电时严照的耳朵就被她的声音抓住了，但过去一个月，那个声音早就淡了。

　　可那个瞬间，平白无故的，严照感觉对面的人是小雨。

　　她笑着问：“最近好些了么？”

　　小雨只轻轻“嗯”了声，没有多说，重复：“是为我发的吗？老师。”

　　“我二十，你是叫我姐姐还是妹妹？叫老师显得我有点老气。”

　　严照带有笑意的嗓音柔柔的，“是发给你看的，你有看到吗？有去医院吗？”

　　小雨那边沉默了一瞬，哑着：“对不起，我才看到。”

　　“嗯？”严照有点疑惑，“不用道歉啊，你看到就好了。”

　　不等小雨说话，严照就有些严肃地说：“我想你能每个医院都去看看，不要嫌麻烦，失眠这么久，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对身体很不好，对你很不好。”

　　“……好。”

　　这个回应让严照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她轻笑：“那希望你之后能睡个好觉。”

　　电话挂断，严照对小雨的印象就多了一些，在偶尔接到诉说自己睡眠问题和听到身边人说昨晚没睡好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小雨。

　　但之后的日子里，小雨没再致电。

　　一直到某天直播，一位自称是粉丝的人，说给严照的社交软件留言，希望严照有时间能看一看后，严照才在上课无聊时点开了从没点开的私信，一一回复。

　　然后看到了一个人发的：【去过医院了，失眠好多了】

　　当时她并不知道小雨叫什么，又是谁。但在看到内容后，她几乎毫不迟疑的确定，对方是小雨。

　　因为她的网名就叫小雨，之后便直接这么称呼她。

　　她回复了小雨，照例关心了几句。

　　她们的联系算不上亲密，就是偶尔冒泡的普通网友。

　　小雨关注了她所有的社交软件，会在公众号的文章下评论点赞。

　　她的所有账号id都叫小雨。

　　所以直播时看到名为小雨的网友问她米线好不好吃的时候，严照就当是她。

　　想起她跟小雨似乎很久没聊过了，不知道她最近睡得好不好，这才在看到小雨发了群消息时，点进小雨的头像关心一下。

　　严照去院子里洗漱，回来后看到了小雨的回复。

　　小雨：【最近没有】

　　小雨：【上次你说换个环境或许有用，我听你的建议出来旅游了，心态确实有了变化，整个人好像都慢了下来，睡眠质量因此变得不错】

　　严照看到莞尔一笑。

　　【那就好】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留言，看到我会回复】

　　小雨：【嗯】
　　小雨：【谢谢宝宝关心】
　　小雨：【既然放假就好好休息~吃好喝好也睡好~】
　　小雨：【等你回来】

　　严照多念了一遍最后的那条消息，无法回复小雨她还能不能回去，只道：

　　【好。早点睡，好梦。】

　　聊天就此结束。

　　严照把手机放到一边，换了睡衣，躺上|床，跟薛女士聊了几句，十点半，关灯睡觉。

　　闭眼的时候，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怅然。

　　忘记要宴今语微信了。

　　没办法跟宴今语说晚安。

　　-

　　翌日，严照在早上六点醒来，醒来洗漱好，换了一身跑步装备，顺着昨天的路晨跑半小时。

　　这次返回时她回了家。

　　严秀芸已经起了。

　　严照开口不是问严秀芸要吃什么，而是道：“姥，我先去洗个澡。”

　　“大早上洗什么澡？”

　　“跑一身汗，我臭了。”

　　严秀芸噢了声，“吃什么？我给热饭。”

　　“馒头就行，要一个。”

　　说到这个，严照又想到了宴今语，想到她说买一包馒头能吃好几天，她忽然就想到，昨天吃米线吃得慢吞吞的宴今语，吃一个馒头要多久时间？

　　宴今语双手捧着馒头，细嚼慢咽的画面顿时浮现。

　　“笑啥呢？”

　　抬眸对上严秀芸探究的目光，严照顿时抿住了唇，可弯弯的眼睛却没能把笑意敛去。

　　严秀芸：“？”

　　想问什么，严照已经憨笑着从她身边走过了。

　　吃了饭，严照把碗洗了，就跟屋子里正拿毛笔写写画画的严秀芸说：“姥，我出去玩了啊。”

　　“跟谁？”严秀芸随口问着，“二妞回来了？”

　　二妞是项芝的小名。

　　“不是。”

　　严照看着全身镜里她新换的白色T恤牛仔裤以及一双白帆布鞋，撩起头发看耳朵上的星星耳钉搭不搭，最后又退后两步，确定整体搭配还不错后，转身往外走。

　　“跟小宴姐。”

　　严秀芸倒是好奇，两人前天才见面，昨天算认识，今天就能一起玩了？

　　但想想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严照性格外向。

　　从小，不管是谁来家里，她都能跟人家唠几句。小时候可爱，长大了漂亮，落落大方，又爱笑，工作不用家里操心，谁见了都夸一句有出息。

　　严秀芸走在街上，只要一有人跟她聊起严照，她都倍儿有面子。

　　没有人不会不喜欢严照。

　　小宴那孩子肯定也是。

　　不操心严照，严秀芸低头继续她的。

　　走在巷子里的严照正举着手机，用屏幕当镜子，再三确定挑不出什么错，又揪起领子低头嗅，闻到不算浓郁的金纺香味儿，才将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满心欢喜地走到小卖铺。

　　结果小卖铺没开门。

　　严照：“……”

　　她站在路边，看着紧闭的房门，抬起手腕看表：八点。

　　她又不信邪地走到坡上，去拉门上挂着的金锁。

　　没能拉开。

　　确定宴今语真的没开门，严照绕下坡，来到小院正门。

　　门上没有锁，说明宴今语不是外出。

　　严照伸手推了一下门，没能推开。

　　那就是宴今语还没起。

　　严照站在大门前，眼睛眨巴出了迷茫。

　　她是等一等…还是回去？

　　没等严照做出决定，低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喵啊~”

　　猫叫声从大门的另一边传来。

　　大门是木头的，靠近了能闻到质朴中带有腐烂的木头味。细长的双扇门，灰扑扑的，上面还留着过年时贴的春联。

　　宴今语抬手，将门顶端的铁锁扣解开。

　　门嘎吱嘎吱地开了。

　　宴今语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前的一人一猫。

　　听到声音，人猫齐齐回头，四双圆溜溜的眼睛萌萌地看向她。

　　狸花猫翘着尾巴小跑到宴今语脚边，呼噜呼噜地蹭着她的腿。

　　“好啊你！”严照蹲在原地，笑眼弯弯，抬眸冲宴今语告状，“这猫儿！我摸它它咬不说，我哄了它半天，它发动机没响过一声。一看到你，就像拧了发条似的。”

　　严照的上衣带着帽子，她嫌太阳晒脖子，就把帽子撩到了脑袋上。

　　白帽黑发薄刘海，杏眼含笑，表情生动，整个人阳光，青春。

　　宴今语压下眼中闪过的惊艳，神色平静地微笑道：“我喂的时间久，你喂几次它也就亲你了。”

　　“嗯哼~”

　　严照在猫儿那受到打击，委屈告状后，在宴今语这里得到了安慰，也就犯不上再跟猫计较。

　　她起身，把帽子从头顶扒拉了下去，想着发型不能乱，朝着左右两边捋了捋毛，嘴上说着：“你才起呀？吃饭了没？”

　　宴今语蹲下身子撸猫，“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严照停在门槛前，低头看宴今语，“吃的馒头，小米粥。”

　　说完就顿住了。

　　她的视线被宴今语的后颈吸引。

　　宴今语头发没再拢在一侧，而是微微分在了颈两侧，白腻的一手就能捏住的莹莹后颈随着她低头逗猫，暴露在空气中，被严照捕捉到。

　　严照发怔，不是对宴今语起了色心。

　　而是宴今语的脖颈右侧，有一处狰狞。

　　翻滚的皮肤，是被火燎过的证明。

　　伤疤从衣服下蔓延出来的，右侧的伤疤只是冒出的尖。

　　宴今语穿着的黑色紧身上衣，就好像夜晚的黑能将一切隐藏吞没般，将一些不想被人知晓的事情掩藏。

　　严照喉咙酸涩，垂在腿侧的手微微颤抖，脑海里闪过路灯下的宴今语，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就看不出什么了。

　　“你找我？还是要买什么？”

　　没有忘记严照还在，宴今语摸了摸小猫脑袋就要起来了。

　　严照早就给自己想好理由了：到店里买东西，跟宴今语搭几句话在店里停留一会儿。

　　这样最自然。

　　不会被看出意图。

　　这会儿听到宴今语问她，严照蹲下，手伸到猫脑袋边，弹它耳朵尖儿。

　　“我当然是来找小宴姐你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