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钓我吗》则苏

7、等待 没有被忘记

　　喻白茶的胃发出了强烈的饥饿信号，但他坐在飘窗上没有动。

　　飘窗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喻白茶抱着一只白色小羊，身体几乎快要被柔软的玩偶淹没。

　　贴近窗户的左手边放着一只穿西装的小熊玩偶，小熊是坐立的姿势，两只翘起来的脚丫子上架起亮着屏幕的手机，俨然被当成了手机支架使用。

　　手机上是游戏主界面。

　　左侧的好友列表一直是点开的状态。好友只有一个，显示巅峰赛中。

　　喻白茶捏着小羊的羊角，发呆，等待。等他的游戏好友黑仔耶耶拉自己打游戏。对方在昨天对他说了明天有时间再一起玩，可是马上就要到明天的明天了，对方一直没有邀请自己。

　　可能是忘记了。

　　他尽量不去想这其实是一句标准的客套话，而是想，既然他忘了，那自己可以等等他，等他想起来。

　　反正……反正他也没有事情做。

　　胃部的饥饿感越来越重。

　　难道忘记吃晚饭了？

　　好像吃了吧。

　　喻白茶拿起手机看了眼，黑仔耶耶的巅峰赛刚刚开。他把手机放回小熊怀里，抱着小羊离开飘窗。

　　卧室的灯没有开，他的腿不小心撞到了床脚，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

　　冰箱的微光照亮他消瘦的脸，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显得眼下的倦色更重了一些。

　　他垂眸扫了眼冰箱里的存货。

　　冰箱里只剩下三个鸡蛋和一个番茄还有半块吃剩的小蛋糕，喻白茶把蛋糕拿出来扔了，又拿出来一个鸡蛋。

　　打开厨房灯，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拿起热水壶，烧热水。

　　烧水的间隙，他煎了个荷包蛋。

　　刷好锅，热水也烧好了。

　　喻白茶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包麻辣牛肉泡面。倒入热水，等面饼变软，放入煎蛋。面汤上很快浮起一层辣辣的红油，厨房也被泡面的香味塞满。

　　但他却骤然失去了食欲。

　　他逼自己吃了两口面，吃完了整个煎蛋。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

　　回到卧室，喻白茶抱着小羊重新回到飘窗。黑仔耶耶的巅峰赛还没有结束，他捏着小羊的两只角继续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深夜悄无声息地到来。

　　巅峰赛关闭。

　　这么晚了，对方还会继续打吗？

　　喻白茶又想他打，又想他去休息。

　　忽然，对方名字下面的字变成了组队中，喻白茶紧张又期待地捏紧小羊角。

　　他会邀请他一起玩吗？

　　没多久，组队中变成了队列中。

　　喻白茶悬起来的心缓缓坠了下去。

　　小羊角被他揪得有点变形，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摸摸小羊脑袋，赶紧揉了揉两只小羊角，揉回蓬松的样子。

　　＊

　　“今天就播到这里，很晚了，大家快睡吧。”这个时间点，有很多人都只是在直播间挂着，然后睡觉，萧照野压低一些声音说，嗓音同样含着淡淡的困意。

　　向直播间还在的观众挥了挥手，萧照野说：“明天晚上七点半见。”

　　他关掉直播和电脑。

　　手机上的游戏还没退，正想要直接切后台时，他瞥见右侧的好友列表，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亮的。

　　小鱼喝茶还在线。

　　年轻就是能熬。

　　萧照野打了个哈欠，退出游戏。

　　洗漱完，躺床上倒头就睡。

　　生物钟失灵，萧照野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睡到上午十一点。

　　洗漱完，萧照野走出卧室，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摇着尾巴哒哒哒地朝他跑来，两只脚搭到他腿上，往上蹦。

　　萧照野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下楼，黑仔跑得比他更快。然后嘴里叼着小黄鸭玩具又跑回来，放到萧照野的脚边，两只脚兴奋地刨地板。

　　萧照野捡起小黄鸭扔出去。

　　黑仔咧着嘴去追。

　　萧照野陪它玩了半个小时。

　　他吃午饭，黑仔就乖乖地趴在饭桌旁边，脑袋枕着自己的爪爪，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拿筷子的手，里面全是对食物的热切渴望。

　　萧照野故意夹起一块肉逗它。

　　黑仔飞快地爬了起来。

　　萧照野夹着肉慢悠悠地从它眼前绕了一圈，最后绕进自己嘴里。

　　黑仔气呼呼地朝他喔喔了两声。

　　萧照野指它：“你骂我？”

　　黑仔继续喔喔叫。

　　萧照野拿出一块小狗吃的零食牛肉干，晃了晃。黑仔的眼睛顿时像粘在了上面，尾巴摇到飞起，一只脚扒拉萧照野的腿，点头示意他放到地上。

　　“刚刚还骂我呢，道歉。”萧照野说。

　　黑仔：“喔喔喔！”

　　萧照野点头：“可以，很诚恳。”

　　黑仔：“喔喔！”

　　萧照野：“嗯，你这样一说，我发现我这人确实挺好的。再夸具体一点。”

　　黑仔：“喔——”

　　萧照野啧啧两声：“说得真好，我们黑仔长大以后可以当演说家。”

　　他把肉干塞进黑仔嘴筒子里。

　　黑仔叼着肉干就往狗屋跑。

　　萧照野笑了声。

　　吃完午饭，萧照野骚扰了一波宋施承。正准备去地下健身房锻炼，忽然收到了孟安发来的消息，告诉他登机了。

　　他犹豫几秒，还是回复了他。

　　【萧照野：注意安全。】

　　【萧照野：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安：嗯】

　　萧照野放下手机。

　　在健身房待了两个小时，萧照野又在吃饭前牵着黑仔出门溜了溜。

　　等到七点半，他照常开播。

　　昨天的巅峰赛和排位都打得过于顺利，离1900只差临门一脚。萧照野担心连胜后就要连跪，于是今天不打算再打巅峰赛，直接点开排位。

　　开始匹配。

　　匹配的时间有点长，东瞅西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好友列表。小鱼喝茶的名字在列表最上方，显示在线。

　　昨天，他打排位赛时，每次在组队房间等待匹配，都能看见小鱼喝茶显示在线，却没有一次显示他在对局中。

　　也许是和他的时间重合了。

　　还在直播中，萧照野暂时没有心思多想，专注于眼前即将开始的对局。

　　但每次结束对局回到房间，萧照野都会往列表看一眼。直播到十一点半结束，四个小时里，他一共打了十局，也看了十次好友列表，都是在线。

　　直播间已经关闭，萧照野退出游戏前鬼使神地差点进小鱼喝茶的主页，打开历史战绩，愣住了。

　　今天和昨天一局游戏都没有打。

　　最后一局还是和他的双排。

　　上线，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游戏里挂着。如果这是放置挂机游戏，他根本不会在意，但王者荣耀显然不是。

　　所以，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小鱼喝茶说想注销游戏账号，因为没有人陪他玩。他没有朋友，似乎还遭遇过孤立，甚至霸凌。

　　而他因为小鱼喝茶是成年人，只想着自己要尽好男朋友的责任，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都和其他人保持距离，避免任何可能的暧昧，却忘记了，他安慰小鱼喝茶时曾说：很想和他交朋友。

　　他还说：这句话不完全是安慰。

　　他感受到的小鱼喝茶，性格单纯简单，同时又有种笨拙讨好的真诚。

　　那么……小鱼喝茶会不会把他那句“明天有时间再一起玩”当作约定？而不是随口一句的客套。

　　这两天一直上线，会不会……也是在等他一起玩？

　　＊

　　喻白茶趴在床上，下巴埋进小羊软乎乎的肚子里，纤细的手指时不时戳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游戏主界面。

　　黑仔耶耶停留在组队界面有十多分钟，不知道还打不打游戏。

　　如果不打，今天就结束了。

　　他今天也没有被想起。

　　喻白茶失落地放开手机，将整张脸都埋进小羊的肚子。等呼吸不畅时，他才抬起头，却看见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来组队邀请。

　　来自好友：黑仔耶耶。

　　“他邀请我了。”喻白茶喃喃。

　　“小羊，他邀请我了。”

　　“我没有被忘记。”

　　喻白茶开心地抱起小羊，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