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别推开我 撒娇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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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其他人，萧照野接通电话以后就顺手打开了免提，调小音量，将手机举到他和喻白茶中间。
“去哪了？”宋施承沉声问。
萧照野眼含期待地看向喻白茶。
喻白茶在萧照野殷切的注视中，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要好好保护萧照野的使命感。他倾身凑近手机，自认为说话很有气势，可一张口声音却软乎乎的。
“你好。”他礼貌地打招呼。
萧照野以拳掩嘴，挡住笑意。
“你好。”宋施承下意识回答，愣怔过后，他不确定地问，“是小鱼吗？”
喻白茶点点头：“是我。”
“我打错了吗？”宋施承怀疑自己。
喻白茶说：“没有打错。”
“那萧照野的手机怎么是你……”宋施承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和萧照野在一起？你们面基了？！”
喻白茶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萧照野在一旁看着小鱼和宋施承一来一回聊天，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这只有问必答的呆呆鱼。
但是好乖啊。
萧照野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腿，欢快的节奏仿佛能谱出一首乐歌。
“怪不得放我鸽子。”宋施承说。
“他不是故意的。”喻白茶已经听出宋施承没有生气，但还是认真地替萧照野解释，“是我晕倒了，他来看我。”
“你可不可以不要责怪他。”
被维护的萧照野得意地抬起下巴。
听听，听听。
真应该把这段录音下来。
可惜手机就在小鱼眼皮子底下，萧照野只能十分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好啦，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宋施承关心地问，“你的身体还好吗？”
“谢谢，我没事。”喻白茶说，“只是有点贫血和低血糖，不是很严重。”
宋施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细心叮嘱：“要多吃饭运动啊。”
喻白茶乖乖应声：“嗯。”
“萧照野是不是就在你旁边？”宋施承温声说，“我跟他说两句话。”
喻白茶看了眼萧照野：“他在。”
但是萧照野似乎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喻白茶轻轻拽了下他的衣服。
萧照野垂眸看了眼小鱼拽完他的衣服后，快速缩回去的手指，神采飞扬地对宋施承说：“我开着免提呢。”
“我就知道。”宋施承说。
萧照野问：“要跟我说什么？”
“本来想谴责你放我鸽子，但是看在小鱼的面子上算了。”宋施承说。
萧照野看着喻白茶笑。
喻白茶眸光闪躲。
萧照野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看他。
“你在猫爪请假了吗？”宋施承问。
“放心吧，已经请过假了。”萧照野敏锐地察觉到喻白茶在听到请假后，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自责与内疚。
他皱了皱眉。
小鱼好像把他请假的原因怪罪到了自己身上，觉得对不起他。
萧照野朝他伸出手。
喻白茶的眼神透出疑惑。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宋施承笑着说，“在江城好好玩几天吧。”
萧照野随口回道：“嗯。”
他对喻白茶勾了勾手。
喻白茶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电话里，宋施承对喻白茶说：“小鱼再见，有时间来宁城一起玩。”
喻白茶对手机挥挥手：“再见。”
萧照野的指腹按在挂断键上，喻白茶也收回手，但半路就被捉住了手指。
萧照野抓着他的手，抬起眼。
喻白茶的手指被他裹进干燥温暖的掌心的那一刻，整条胳膊都僵了。
刚醒来时，萧照野握住他的手让他感受真假，他无暇多想，只记得萧照野的手很大很暖。现在又一次被握住，喻白茶的整颗心都跳得很快。
“怎么了？”他尾音微微发颤。
“我直播很累，可以请假休息几天吗？”萧照野坐得离他近了一些。
不到半条手臂的距离，萧照野身上的气息和投下来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喻白茶抬眼看了下萧照野鼻梁右侧的那颗小痣，视线滑落到他的锁骨处。
他轻声回答：“当然可以。”
他又强调：“你的身体最重要。”
萧照野点点头，继续问：“那我想出去旅游，可以请假几天去玩吗？”
喻白茶说：“可以啊。”
他隐约猜到萧照野想问什么了。
“如果我想去见朋友呢？我可以请假几天吗？”萧照野说，“去见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可以请假吗？”
喻白茶的眼眶倏地红了。
萧照野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喻白茶强忍酸涩：“嗯。”
“所以，是我想来见你。”萧照野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想见你怎么会有错？还是说你不想见到我呢？”
喻白茶这才发现自己无处可躲。
他被萧照野强行困在了床头。
他的脸颊被托住，只能看着眼前的人。他想后退，可是手也被牢牢攥着。
萧照野垂眸：“不想见我吗？”
喻白茶连忙说：“我想。”
萧照野的眸色更深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漆黑深邃的夜空，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不许再怪自己。”
喻白茶很轻地点点头。
萧照野沉声说：“要说知道了。”
他的指腹蹭了蹭喻白茶殷红潮湿的眼尾，命令似的说：“重复。”
喻白茶乖乖张嘴：“我知道了。”
萧照野勾唇笑了笑，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下次我会真生气的。”
喻白茶说：“你不要生气。”
萧照野哪里舍得真生气，只是在吓唬他罢了，但嘴上仍没有松口：“那你听话吗？你听话我才不会生气。”
喻白茶声音温软：“我听你的。”
萧照野问：“会好好吃饭吗？”
喻白茶立即点头：“会。”
“那睡觉呢？”
“我也会按时睡觉，还有起床。”
“好像是很乖。”但是萧照野的话锋陡然一转，嗓音低沉，“可是我不相信你发的照片了怎么办？之前我还相信，结果呢？你躺进了医院病房。”
“我们打视频。”喻白茶的眼尾被他的指腹蹭得更红了，像是雪中红梅。
“好。”萧照野勾住他的小拇指。
喻白茶怔了怔，手指勾紧。
“盖章就不许反悔。”萧照野说。
“不会反悔的。”喻白茶追着萧照野的手，急切地和他碰了碰大拇指。
萧照野笑了笑：“抬头。”
喻白茶乖乖仰起脑袋。
“我看看哭没哭。”萧照野的指节顶住他的下巴，慢慢俯身凑近，倒映在琥珀色眼睛里的身影一点点清晰。
喻白茶慌乱地垂下眼：“没哭。”
撒谎小鱼。
他刚刚都摸到湿润的痕迹了。
只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他的心脏而已。
但是也该顺毛哄哄了。
“好像是没哭。”萧照野说。
喻白茶嗯了声，看到萧照野突出的喉结滚了滚，他也没忍住舔了下唇。
抵在他下巴的手忽然撤走了。
萧照野也直起腰。
“还是再敷一会儿眼睛吧。”萧照野脚步匆匆地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他紧绷的脊背才稍微放松下来。他刚刚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小鱼看起来很好吃。
这正常吗？
萧照野茫然了。
他的朋友关系只能参考宋施承，可是他对宋施承就没有这种诡异又可怕的念头，他只对小鱼一个人有。
“萧照野。”喻白茶在门外喊他。
“我在弄毛巾。”萧照野赶紧打开水龙头，一伸手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喻白茶说：“你忘记拿毛巾了。”
萧照野瞬间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没有毛巾，只有空气。
水声还在哗啦啦响着。
萧照野动作僵硬地关上水龙头。
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喻白茶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萧照野？”
萧照野听到他担心的语气，也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了，赶紧打开门。
“我没事。”他说。
喻白茶松口气：“不用弄毛巾了，眼睛不会肿的，以前都不会肿。”
以前？
小鱼经常哭吗？
萧照野拧了拧眉，但是眼前形销骨立、弱不禁风的小鱼更让他在意。
之前小鱼都是躺在病床上，他虽然觉得小鱼瘦削单薄，但此刻才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孱弱，比视频中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小鱼的个子不算太高，堪堪到他的鼻尖，但也有一米七六左右，可是体重看起来就只有九十斤，可能还不到。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完全看不到身体轮廓。萧照野忽然觉得他像是一朵蒲公英，风轻轻一吹就会飘散远去。
萧照野看得眼睛有点酸。
他压下心中的抽痛，快速走上前扶住小鱼的胳膊：“你怎么下来了？”
他连扶都不敢用力。
“我想回家了。”喻白茶坐到床畔。
萧照野直接拒绝：“不行。”
喻白茶说：“那你去住酒店。”
萧照野还是拒绝：“不行。”
但他已经明白了小鱼的意思，小鱼只是想让他晚上睡得更舒服。
“只住一晚，没关系的。”萧照野在喻白茶面前蹲下来，长长的胳膊撑在他的大腿两侧，“让我陪着你吧。”
喻白茶面露纠结。
“我自己去住酒店会害怕，你忘了吗？我害怕鬼。”萧照野抬头看他，“而且我还会担心你，会担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那我还不如在医院里陪着你。”
“别推开我。”萧照野放软声音。
喻白茶果然动摇了。
“你等我一下。”萧照野起身。
“你去哪里？”喻白茶追着他的身影。
“我马上就回来。”萧照野说。
喻白茶看着他离开病房，大概五分钟后，萧照野推着一个轮椅进来。
“坐上来吧。”萧照野说，“我给你换了个单人间，现在推你过去。”
喻白茶愣了愣。
萧照野挑了下眉：“我抱你？”
“不、不用。”喻白茶坐到轮椅上。
萧照野说：“我先把你送过去，等会儿我再回来收拾东西。”
“把东西一起带过去吧。”喻白茶不想让他多跑，“放我怀里，我抱着。”
萧照野没再拒绝：“好。”
他将自己买的生活用品快速装好。
至于毛巾？
什么破毛巾，都不会自动到他手里。
扔了买新的。
哼。
萧照野拎着袋子试了试重量，确认不重，于是放到喻白茶怀里：“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要抱好了。”
喻白茶搂紧袋子：“嗯。”
萧照野推着他前往另一个病房。
喻白茶到了才知道，萧照野说的单人间其实是个单人间的套房。
“这样我们就不用互相担心了。”萧照野说，“都可以睡个好觉。”
小鱼明天就能出院，他担心小鱼心里有负担，本来打算在普通病房凑合一晚，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凑合。
差点就让他和小鱼分开了。
“我把钱……”喻白茶刚提到钱这个字，就被萧照野一把捂住了嘴。
萧照野的指缝微微张开，给他留出一条呼吸的缝隙：“我要生气了。”
喻白茶的脸被挡住了大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萧照野看着他那双水润明亮的琥珀色眼睛，语气冷硬：“撒娇也没用。”
喻白茶懵了一下。
他没有撒娇啊。
“唔……唔？”喻白茶说话。
萧照野抿唇：“说了撒娇没用。”
“唔？”喻白茶两只手扒住萧照野的手臂，试图挪开。最后累到了自己，萧照野的手臂仍旧纹丝不动。
可下一秒，萧照野突然收回了手。
他将手背到身后，虚虚握成拳，正是刚刚和小鱼接触过的那只。
掌心里全是呼吸的潮热。
“我没撒娇。”喻白茶说。
他脸上留下了一条手掌压出来的浅淡红痕，萧照野看了一眼，匆匆移开视线，又移回来：“弄疼你了吗？”
喻白茶摇摇头：“不疼。”
最后，关于钱的问题不了了之。
＊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萧照野和喻白茶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便选了部电影，中间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
喻白茶坐姿端正，怀里搂着沙发靠枕。萧照野坐得就比较随意，双腿大咧咧敞开，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
萧照野对电影内容兴趣不大，余光一直在偷偷关注小鱼的状态。
小鱼看得十分认真，情绪还会随着主角的喜怒哀乐变化。
萧照野勾起嘴角。
看到一半的时候，小鱼忽然瞥了他一眼。萧照野立即装作认真看电影的样子，余光继续看他。
小鱼屈起腿，胳膊抱住双腿，将抱枕放到膝盖上，然后放上自己的下巴。
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电影快到结尾的时候，小鱼开始打瞌睡，眼睛时不时合上。
忽然，他的身体歪了一下。
萧照野立即扶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上。
“嗯？”喻白茶将醒未醒。
“睡吧。”萧照野说。
听到他的声音，喻白茶瞬间安心。
电影来到了片尾。
萧照野弯腰抱起来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小鱼，没忍住皱起眉。
小鱼的体重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喻白茶被身体突然腾空的不安感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萧照野绷紧的下颌线，像是在忍耐什么：“萧照野？”
“嗯。”萧照野往病房走。
“我自己可以的。”他才说完，萧照野已经来到病房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上，动作轻得仿佛他是一件珍贵而又易碎的瓷器。
“我还没有刷牙洗脸呢。”他说。
萧照野回到客厅，将他落在沙发那里的拖鞋拿进病房：“你去，我看着你。”
喻白茶穿上拖鞋，回头看了眼萧照野，见他真的要等自己，连忙加快洗刷的速度，却听到萧照野说：“不着急。”
萧照野靠在卫生间门口，从兜里拿出一个发圈：“要扎头发吗？”
喻白茶惊讶地看着那个浅绿色的发圈：“你怎么会有发圈？”
萧照野指了指他快要长到肩胛骨的头发：“感觉你会需要。”
喻白茶刷着牙，不太方便扎头发，正想让萧照野放到洗手台上，萧照野忽然走到了他身后。
“我帮你。”萧照野拿起梳子。
“你还会扎头发？”喻白茶好奇。
“我经常给黑仔梳毛的，应该都一样。”萧照野将他的头发拢进手里，通过镜子，笑着和喻白茶对视。
喻白茶小声嘀咕：“才不一样。”
“刷牙。”萧照野碰了碰他的手臂。
喻白茶听话地继续刷牙了，但眼睛一直看着萧照野的动作。
萧照野的动作很温柔，生怕弄掉他一根头发，轻手轻脚地帮他梳顺，然后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低低的小马尾。
“怎么样？”萧照野摸了摸他的小马尾，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好厉害。”喻白茶吐掉嘴里的泡沫。
“比我厉害。”他弯起眼睛。
萧照野哼笑一声：“那当然。”
他退回卫生间门口。
喻白茶快速洗了洗脸，然后对萧照野说：“我要洗澡了。”
“你腿上的伤口还不能沾水。”萧照野说完，他和喻白茶都愣住了。
“你……看到了啊。”喻白茶想到那天视频时，他不小心在萧照野面前睡了过去。原以为萧照野没发现异样，原来他只是没有说出来。
“嗯。”萧照野点头。
喻白茶紧张地偷瞄他的表情：“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你不要生气。”
萧照野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会。”
他只是心疼。
“用毛巾擦一擦身体就好。”萧照野说，“真想洗澡我帮你包一下伤口。”
“我擦一擦吧。”喻白茶说。
“好。”萧照野将新毛巾递给他。
卫生间的门在他眼前关上，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别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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