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醉酒 他现在就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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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眼下青黑，面容带着疲惫，神情颇为局促地看着萧照野和宋施承。
黑仔圆滚滚的耳朵后压，还蹲在狗屋门前冲孟安嗷呜嗷呜地大叫。但看见萧照野后，谄媚地凑到他腿边。
萧照野弯腰揉了把它的脑袋。
“你来干什么？”萧照野安抚好还想继续叫的黑仔，直起身看向孟安。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挪动，仍站在原地和孟安保持着距离。
孟安和他对视着，欲言又止。
收到萧照野发来的视频以及分手两个字时，孟安感到非常恐慌——他不喜欢萧照野，但萧照野的舅舅是他的导师，他也不想跟萧照野分手。
是季珩安抚了他。
是季珩说他可以依靠他，让他不要害怕，魏锦山那边也会帮他打点。
也是季珩在一周前不告而别，然后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分手。
他听着季珩对他气急败坏的辱骂才知道，他不过是季珩随手利用的一颗棋子，用来证明他赢了萧照野。
那些对他的好全是假的。
可他却着了迷，还为此一度想要放弃萧照野这只已经到手的肥羊。
他把心和身体都给了季珩。
最后，两手空空。
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魏锦山对他急转直下的态度和针对。
魏锦山是他的导师。
他很害怕萧照野为了报复他，故意让魏锦山卡他毕业。
他怕得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终于开始后悔。
如果他好好和萧照野在一起，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他能借着萧照野男朋友的身份，从魏锦山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和方便，实现阶级跨越。
可他却因为季珩一步错，步步错。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怨怼。
怨萧照野和季珩为敌，如果两人相安无事，那么他也不会成为季珩盯上的目标，他也是受害者才对。
“哑巴了？”宋施承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对萧照野说，“我联系物业。”
萧照野没阻拦他打电话。
“别！”孟安急忙出声。
宋施承已经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他看着孟安说：“有个不认识的人进了我家院子，麻烦你们来一趟。”
他报上门牌号。
挂断电话，宋施承对孟安面无表情地提了提嘴角：“你还有五分钟。”
孟安求助地看向萧照野。
萧照野却语气冷淡地对他说：“这是你最后能跟我说话的时间。”
孟安被他话中的轻慢刺痛，但还是低眉垂眼地说：“我想求你件事。”
他边说，边靠近萧照野，摆出示弱的表情。但萧照野毫无触动，甚至眼神凌厉地扫了眼他挪动着的脚步。
孟安瞬间停在了那里，对于危险的感知让他的脊背蹿上来一股凉意。
他第一次见萧照野真正冷脸，就连当时在包厢他那样说话，萧照野生气时都没用这种陌生冰冷的眼神看过他，像看一个随意拿捏的物件。
冷漠又傲慢。
“还有三分钟。”宋施承提醒。
孟安咬了咬牙说：“萧照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们的事跟我的学业无关，能不能求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照野打断了。
“你知道魏锦山是我舅舅，才跟我告白在一起的，是吧？”萧照野问。
孟安咬着唇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已经代表了答案。
宋施承担心地看了眼萧照野，却发现萧照野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我没有让魏锦山针对你。”
萧照野觉得自己被想象成这种人有点好笑，讽刺地勾起嘴角。
“没有必要。”他对孟安说。
“那为什么魏锦山对我的态度突然……”孟安忽然顿住，因为他意识到那或许不是针对，而是一视同仁。
之前因为他和萧照野在一起，魏锦山默默优待他，现在，魏锦山只是收回了那份优待，而他却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以为自己被针对报复。
孟安的脸色白了几分。
物业管家带着安保人员匆匆赶来。
孟安被安保人员请走。
管家立即和萧照野鞠躬道歉：“萧先生，这次是我们工作失误，门岗那边以为是您的朋友，没有联系您就放他进来了，真是非常抱歉。”
“没事。”萧照野说。
是他忘记和物业打声招呼。
管家又说了几句赔罪的话才离开。
萧照野和宋施承回到客厅。
黑仔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刚在沙发坐下，就看见钱阿姨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走了过来。
“钱阿姨？”宋施承疑惑。
钱阿姨主动坦白：“萧先生，对不起。刚刚孟先生说他有重要的文件落在了这里，我就让他进来找您了。”
萧照野反应平淡地应了声，对她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钱阿姨踯躅着离开。
萧照野拿出手机将之前还没有编辑好的话补充完整，发给小鱼。
【萧照野：换好药了吗？】
宋施承揉着黑仔的脑袋说：“我还以为孟安翻墙进来的呢。”
他将电视上的综艺拉回开头重新播放，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萧照野：“要不要出去喝酒？”
“家里有。”萧照野看着手机。
“我这不是害怕你伤心，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宋施承调小电视的声音。
“我伤心？”萧照野不理解。
宋施承抓着黑仔的脑壳，声音含糊地说：“就是你问他的那个问题……”
“哦，你说那个啊。”萧照野浑然不在意道，“我早就猜测到了，只是刚刚忽然想起来，最后再确认一下。”
宋施承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萧照野说：“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施承抬手按住萧照野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说：“阿野长大了。”
萧照野打掉他的手：“闭嘴。”
宋施承笑着说：“要是以前，你就该联想到是不是没有人喜欢你了。”
萧照野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他刚分手时确实这样想过。
但刚刚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只是在想：不知道小鱼的手换好药了没有。
【喻白茶：换好了。】
【喻白茶：医生说再等两天就能拆线了。我们就可以正常打游戏了。】
【喻白茶：[小狗蹦蹦跳跳.gif]】
萧照野不自觉勾起嘴角。
【萧照野：太好啦[点赞]】
【萧照野：[小狗开心.jpg]】
宋施承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就知道了他在和谁发消息。他暂停综艺，站起来说：“你不喝，我去喝点。”
他带着屁颠屁颠的黑仔去酒柜。
萧照野继续和小鱼聊天。
【萧照野：那我等你拆完线再播。】
【萧照野：正好休息两天。】
【萧照野：对了，给你看看我养的几条小鱼，特别漂亮可爱。】
萧照野走到浴缸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来，专注地给每一条小鱼拍照。
每一只小鱼都得到了大头照。
“你在干嘛？”宋施承拎着酒回来就看见萧照野将手机贴在鱼缸上拍照。
“拍给小鱼看看。”萧照野头也不抬。
他用鱼粮逗着鱼缸中的小鱼，终于抓拍下最后一条小鱼的大头照。
宋施承凑近看了眼。
每只鱼都是两个黑点点的凸出眼睛和迷之微笑的嘴巴，还有两坨腮红。
这还用得着每只鱼都拍？
不是都长得一样吗？
宋施承直接说：“好蠢的鱼。”
“哪只蠢？”萧照野发照片的动作一顿，仔细观察自己拍的照片，每只鱼的正脸都拍得很清楚，可以称得上是鱼生最美证件照，“都挺可爱的啊。”
宋施承说：“都蠢。”
“信不信我把你按进鱼缸。”
宋施承耸耸肩，将酒倒入杯子，顺便给萧照野倒了一杯：“特意给你拿的甜酒，酒精度数不高，喝吧少爷。”
萧照野接住，喝了两口。
宋施承边喝酒边看综艺。
“真的蠢？”萧照野选中了照片，但迟疑地停下，不敢发给喻白茶。
宋施承改口：“还行。”
萧照野立即点击发送。
八条小鱼的证件照全部发送成功。
【喻白茶：好像皮卡丘。】
“哈！”萧照野像是赢了一般，立即拿给宋施承看，“看见没，小鱼说它们像皮卡丘，意思就是它们很可爱。”
“二比一，你输了。”
宋施承说：“那你问小鱼可爱吗？”
萧照野不假思索地回他：“小鱼当然可爱。”
“我是说，问问那些蠢鱼。”
“那也可爱。”萧照野自信满满地打字。
【萧照野：小鱼，它们可爱吗？】
【萧照野：是不是很可爱？】
半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宋施承挑了下眉。
萧照野戳了戳小鱼的头像。
【喻白茶：应该可爱吧。】
萧照野耷拉着脸，瞟了眼幸灾乐祸的宋施承：“你觉得这是可爱的意思吗？”
宋施承沉吟：“你觉得呢？”
萧照野丧丧地说：“我觉得不是。”
“二比一，看来是我和小鱼赢了。”宋施承对他举了举酒杯。
【喻白茶：仔细看还是可爱的。】
【喻白茶：你养的都可爱。】
萧照野瞬间眉眼飞扬，向宋施承展示，并强调：“是我赢了，我和小鱼赢了。”
他也举起酒杯，笑得春风满面，跟宋施承碰了碰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萧照野：[小狗开心.jpg]】
“你之前好像不喜欢鱼吧。”宋施承陪他喝了一杯，又往酒杯倒上新酒。
萧照野愣了下。
他不仅不喜欢鱼，其实也不喜欢猫猫狗狗，准确说没有任何偏爱的动物。
但是毕业后，宋施承要去上班，怕他孤单给他送了黑仔做毕业礼物。
他就喜欢了狗，或者说喜欢黑仔。
而这几条小鱼……
其实真的长得笨笨的。
可是，它们是因为他想着喻白茶买下来的。因为这一只现实中的小鱼，他才喜欢那些游来游去的笨小鱼。
萧照野端起面前的酒喝了口。
他又有了一个朋友，但小鱼好像和宋施承不太一样，只是他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
＊
喻白茶晚上没再点外卖，他买了一点虾仁馄饨准备自己烧水煮着吃。
水还没烧开，他先拍了照。
【喻白茶：今天晚上煮馄饨吃。】
以往总是很快回复的萧照野，这次却足足三分钟没有动静。
可能在吃饭吧。
喻白茶有点失落地把手机放到台面。
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吐泡泡。
装馄饨的盒子有点紧，喻白茶弄了好一会儿才把盒子打开。
手机忽然响了声。
喻白茶赶紧把盒子里的馄饨全部倒进锅里，拿起手机查看。
【萧照野：不是外卖，夸夸你。】
【萧照野：[小猫为你点赞.gif]】
【萧照野：[小狗蹦蹦跳跳.gif]】
【萧照野：[小熊拥抱.gif]】
【萧照野：[小狗亲亲你.gif]】
【萧照野：[小狗亲亲你.gif]】
……
一连发了十多个表情包。
最后的表情包更是一直重复。
喻白茶的手机响个不停。
【萧照野：我怎么看不见你的消息了！小鱼小鱼小鱼小鱼。】
喻白茶这时候再察觉不到萧照野的情况不对劲就是真的笨蛋了。
【喻白茶：你怎么了？】
他点击语音通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小鱼，我没事。”萧照野的嗓音黏糊低哑，听起来有些飘飘然。
也许是锅里的热气熏到了耳朵，他感觉有点耳热：“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萧照野似乎是凑近了手机，声音陡然间变得更加清晰，就连比平时重了一些的呼吸声都像是喷洒在喻白茶的耳畔，带起一阵酥痒。
“我不是故意回那么慢。”萧照野委屈巴巴地说，“是我的键盘出了问题。”
“嗯？”喻白茶应了声。
萧照野闷声说：“键盘上的字母一直在游来游去，我根本抓不到它们。小鱼，我是不是也变成鱼了？”
“你只是喝醉了。”喻白茶心里止不住地发软，心情像是热水上方缭绕蒸腾的水汽不断地上扬。
萧照野说：“我是喝了一点。”
“你身边只有自己吗？”喻白茶关心。
“还有宋施承。”萧照野乖乖回答。
他说完后，喻白茶就听到宋施承的声音，虽然同样有些发飘，但比萧照野清醒很多：“小鱼，我是宋施承。萧照野陪我喝酒，但酒量不好，喝醉了。你别担心，家里有阿姨照顾。”
喻白茶嗯了声。
他听见手机那边的萧照野让宋施承走开，然后萧照野的声音再次逼近。
“小鱼。”萧照野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有一点醉，你别听宋施承乱说，我能正常跟你聊天的是不是？”
“是。”喻白茶笑着回答。
萧照野得意地哼了声：“我看他才喝醉了，他都要跟黑仔跳舞了。我就不会跟黑仔跳舞，黑仔是小狗。”
他话锋一转：“你会跳舞吗？”
喻白茶诚实地摇头：“我不会。”
“那我教你。”萧照野说。
喻白茶顺着他的话答应。
锅里的馄饨已经熟透，再煮就要煮烂了，喻白茶赶紧关上火。
“你要吃饭了是吗？”萧照野说，“那你先吃饭，记得给我发照片。”
“拜拜。”萧照野不舍地说。
＊
客厅里，萧照野和宋施承一人占据了一张沙发，茶几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已经喝空的几个酒瓶和两个酒杯。
萧照野努力辨认着屏幕上游来游去的字母，慢吞吞地捕捉住它们。
【萧照野：吃完饭了吗？】
【喻白茶：我们刚结束通话。】
是吗？
萧照野泛起疑惑。
可他怎么感觉过了好久呢？
【喻白茶：我在吃啦。】
【喻白茶：[图片：馄饨]】
萧照野拿近手机，点开照片。
手指不小心划过屏幕，照片猛地被放大许多。萧照野迷蒙的视线忽然有了落点，看向搭在碗沿上的金属勺。
干净闪亮的勺面上映着一道微微扭曲变形的身影，最清楚的地方是握着手机的五根手指，纤细修长。
脸部恰巧被手机挡住，只能看见一圈毛茸茸的黑色头发。
萧照野盯着这道单薄的影子。
斜对面的宋施承在跟黑仔打闹，语气幽怨地说：“我不应该是霸道总裁吗，为什么明天又要上班。”
黑仔冲他嗷呜嗷呜叫。
远处的厨房是阿姨在忙着做醒酒汤，刀切开苹果时发出咚咚声。
但这些嘈杂的声音都在萧照野的耳朵里远去了，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安静的世界，而在这个无声的世界中他只看到了喻白茶的身影。
萧照野的醉意散了一些。
他忽然想到宋施承问自己好不好奇小鱼长什么模样，他说偶尔好奇。
萧照野挪动手指，点开聊天界面上的加号，指腹挪到视频通话上。
他发现他错了。
他不是偶尔好奇。
他现在就很想见一见小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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