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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变故(三) 我们从后门 ...

  •   对于此事姜姝和宋符绒半点不知,正为另一件事烦闷。
      她的纸鸢挂西面一侧的屋檐上了。
      宋符绒搬来木梯已经靠上了屋檐,她一手提裙一手扶梯,三两步便攀了上去。姜姝在底下刚要开口唤她别乱跑,宋符绒已经踩上了屋檐边的瓦片。

      “就一个纸鸢,取了就下来。”宋符绒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不以为意的笑。
      她弓着腰,一手撑住屋脊,一手去够那只挂在一角瓦当上的蝴蝶纸鸢,指尖刚触到纸鸢的竹骨,脚下忽然一滑。
      “哎————”

      宋符绒稳住身形,抓住了一侧的枝条,心虚的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瓦片半翻露出一角鼓鼓囊囊的桐油纸,原来是这个物什藏在这以至于让她险些滑倒,她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拽出来解气的道,“哦——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阿绒!你小心着点!”

      桐油纸包着好几本账册,她心里直道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账册放这里,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嘴里叼着纸鸢胳膊夹着账册很快的从梯子上下来。
      “阿姝,你瞧这个。”
      姜姝接过册子,随手一翻——账目明细,数额惊人,年份追到三四年前。

      桐油纸裹得严实,字迹仍清清楚楚。她眉心微蹙,直觉这东西不简单。
      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一道声音落下来,“姜姝。”

      她转脸望去,来人一身深绿戎装,飞鱼纹在衣摆处隐现,腰间绣春刀垂得笔直。
      宋符绒探了探他身后,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失落,“裴大哥,我家陆大人呢?”

      “宋小姐莫急,陆大人尚在束县,待这边安排妥当,自会送你们过去。”
      宋符绒瘪了瘪嘴,朝他二人摆摆手,兴致缺缺的拎着纸鸢先回房了。
      “你怎么回来了?”姜姝话音里透出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轻快。

      两人并肩往回走,裴肆简明扼要的提了这两日束县的事,赵德茂不过一介富商纵有万贯家财,若无杨知府点头绝不敢动堤坝分毫,杨知府与赵德茂沆瀣一气,修渠这事背后少不了他的手笔。
      这府邸是待不得了。
      杨知府自身难保若狗急跳墙,拿姜姝和宋符绒做人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裴肆不愿她们涉险,哪怕一成的可能也不肯赌,他必须在杨知府察觉之前带她们离开。
      姜姝听裴肆说完束县的事,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时已是一针见血的指出,“赵德茂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无非是倚仗杨知府,既是得了杨知府的默许,那杨知府与马大人之间,必定有些仇怨或误会。”

      裴肆眸光微亮,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又像是炫耀,“姜大人,你说巧不巧?我跟你想一块儿去了,已经派人去抓赵德茂,先审审再说。”
      姜姝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那本册子递过去,“这是阿绒在后院房梁上寻到的,许是什么要紧东西,你们该能查出些线索。”

      她顿了顿,脑中飞速转着,总觉得漏了什么,忽然目光一凛,“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杨知府狗急跳墙,该是拿我和阿绒做抵,我们得赶紧走。”
      裴肆“哼”地笑了一声,他本还在想如何跟她开口,没成想她倒先说了出来,她当真有做锦衣卫的天赋。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将几样要紧物件收进怀中,抬了抬下巴,“去把宋姑娘叫来,我们从后门走。”
      后门被枯枝与柴垛堵得严严实实,蛛网垂挂,夜风穿堂而过,将斗篷吹得猎猎作响。裴肆一手托一个,将姜姝和宋符绒送过红墙,自己刚翻落在地,院门便“砰”地被人踹开。

      杨知府领着三十余名府兵,火把如林,明晃晃地涌进来。
      两方照面,俱是一怔。
      火光映在杨知府脸上,那双眼里压着浓稠的恨意,面上却挤出几分假意的关切,“裴大人,深更半夜带着两位姑娘,这是要往何处去?”

      裴肆拍了拍袖上的灰,杨知府打哑迷,他也乐意装下去,“不作何,带她们去看看嘉陵的星星,想来也是一番好景。”他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兵丁,似笑非笑,“倒是杨大人,带这么多……的人又是做什么?”
      “哦,原是这样。”杨知府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下官怕束县事忙,两位姑娘孤身在府中不安稳,特地带人来保护她们。”

      “保护?”裴肆脸上的笑意骤然收尽,他的手无声地按上了绣春刀的刀柄,指尖收紧,“杨大人,你倒是会替本官操心,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杨知府不为所动,往前踱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只让裴肆一个人听见,“裴大人,下官也是好意,您带着两位女眷连夜出城,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听。不如先回府歇下,有什么事明日下官亲自向您解释。”

      裴肆的眸光微眯了一下,“杨大人,你这阵仗是不是大了些?”
      “不大。”杨知府笑容未变,“嘉陵最近不太平,万一有贼人惊扰了两位姑娘下官可担待不起。”
      这杨知府是个死鸭子嘴硬的,倒是不知道会硬到何时。

      裴肆话锋一转道,“杨大人,赵德茂这个人你可否认得?”
      “赵德茂?”杨知府眼皮一跳,“嘉陵的商户下官略有耳闻。裴大人怎么忽然提起他来?”
      “略有耳闻就好。”裴肆点点头,本也没打算让杨知府自己交代出什么来,无非就是敲打下他,让他自乱阵脚。

      “本官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他的事回头审一审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杨知府脸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就怕他嘴巴不够严,毕竟是嘉陵地界,万一交代出个别的人来,我也难与你交代不是?”
      杨知府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肆没有再往下说,收了目光,“杨大人,本官还要带两位姑娘去观夜景,你这些人就不必跟着了。”
      他转身朝墙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脸,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对了杨大人,堤坝上的事本官还没查完,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趁早说。等本官查清楚了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夜风卷过来,将他的斗篷吹得翻飞。
      杨知府站在原地,火把映衬着整张脸又红又黑,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肆带着她们二人赶往束县的同时,林丰已最快速度抓获了还在极尽享乐的赵德茂。

      林丰带人摸进赵府时,已是二更天。
      整座府邸就那一处灯火通明,丝竹声混着女子银铃般的笑,一波一波地荡出来,守门的家丁靠着柱子打起了瞌睡,林丰抬了抬手,身后几道黑影无声散开,家丁还没挨着地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内室的门虚掩着。

      林丰一脚踹开,动静虽大,却被丝竹声和嬉笑声遮掩了。
      满室的红烛被那阵风带得齐齐一晃。地上铺着边境进贡的绒毯,七八个年轻貌美女子散坐在各处,衣衫轻薄鬓发微乱,手里拿着团扇绢帕捂嘴轻笑。

      那赵德茂一身名贵的华袍,眼睛被一条黑缎带蒙得严严实实,嘴角挂着油滑的笑。
      “我的好妹妹们,你们都藏哪儿了?”他张开双臂,在空中胡乱摸索,女子们笑着四散,裙裾扫过他的指尖,他又扑了个空,兴头却被高高的吊了起来,“让本哥哥逮着,今晚可饶不了你——”

      林丰站在门口,身后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年轻美丽的女子率先发现了林丰他们,缩成一团,脸色煞白,笑声如被掐断的琴弦,满屋只剩下赵德茂的声音。
      赵德茂浑然不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朝正前方摸索着走来,正好冲着林丰的方向。
      “我的好妹妹,这腰真细……”他大掌一捞搂住了林丰的腰,整张脸欲往往林丰胸口贴去,鼻子吸了吸,但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林丰嫌恶的偏头,很快的抽出手,五指扣住赵德茂的后脖领猛地一提。
      赵德茂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往上一耸,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喉管的鸭子,四肢在半空中乱扑腾。

      “哎——小娘们,力气这么大!快放老子下来。”赵德茂被勒得直翻白眼,却还没忘了调笑。
      林丰面无表情地拎着他往外走。
      赵德茂扑腾了两下,实在难受便伸手扯下了蒙眼的黑布条,“他娘的是哪家的小娘们!”
      布条扯落间,烛光晃眼。

      低头看见一张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赵德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林丰腰间悬着的刀、身后几个一身玄黑的锦衣卫、以及满屋子缩成一团的年轻女子,他这才恍然大悟,嚷嚷着要下来。

      “你、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从油腻的老色鬼变成了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你是何人!快放老子下来!”
      林丰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赵德茂在他肩上拼命扭动,“放我下来!老子是赵德茂!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不对,夜半三更朗朗乾坤——”
      “闭嘴。”林丰说,“再多说一个字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德茂还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二十几个锦衣卫,刀光在月色下连成一片雪亮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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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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