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又欠费啦

9、茧

　　中午吃饭时胡雨蝶觉得自己可能是琢磨出了时琤的意图，因为一起吃饭的不止三人，还有钟玙璠不想见到的那位。
　　只见钟玙璠强忍住了转头就走的冲动，友好地说了句你好。
　　她在心中暗骂时琤，就知道和他一起准没好事。

　　“饭哥，你吃不吃这个？”胡雨蝶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对方向自己示意盘中的鸡腿，她知道胡雨蝶是不想吃，也不想浪费。
　　钟玙璠伸出筷子把鸡腿夹到自己的餐盘，吃东西她向来没有不吃的道理。
　　“你多吃一点。”时琤突然开口，一听就知道是在对谁说。
　　“真的吃不下了。”胡雨蝶放下筷子，她没吃多少，就连米饭也剩了大半。
　　“你这才吃几口？再吃点！”钟玙璠从餐盘中抬起头，尽管知道胡雨蝶平时的饭量也就这么多，她还是希望对方能多吃点饭。

　　胡雨蝶看着身旁的人，她说个不停只为能让自己再吃几口饭。
　　胡雨蝶笑着将筷子再次拿起，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吃，有一人在她左边的空位坐下。

　　“我坐这你们不介意吧？”那人开口问，可眼神只看向胡雨蝶一人。
　　钟玙璠正埋头吃饭，听到这声音后她立马抬头，果不其然，又是这人，她们班的体委张阳。讲来也是有病，人已经坐下了还在这装模做样问个什么劲。
　　她早就看他烦。

　　钟玙璠正想出声拒绝，却被时琤抢了先。
　　“介意。”时琤将不爽写在了脸上，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时的低气压。
　　偏偏张阳不能，或者说他在装作不能，他还是一脸开朗，像是没听见时琤刚才的话。
　　“小蝴蝶，你不介意吧？”这回他也不装了，只问胡雨蝶一人。

　　“我…”
　　“哥们，你是不是校队的？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华懿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来到胡雨蝶和张阳之间，他非常生硬的搭话，目的清晰可见。
　　拜托，这男的不走，说不定等会时琤能给桌子掀了。
　　还小蝴蝶，是你能喊的吗？华懿在心中骂。
　　好在他最后成功的将那人忽悠走了，至于如何成功的？大概就是稍微编了一句小谎话。

　　“他和你们很熟？”这时只剩他们三人，时琤完全没了吃饭的兴致，早上跑完操后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人了，没想到还有续集。
　　“不熟啊。”胡雨蝶实话实说。
　　“不熟，我们和他根本没讲过几句话。”钟玙璠也回答，他们是真的不熟，但是那人的意图大家也都看得清。

　　他对胡雨蝶有意思。

　　时琤不再问，他沉默着，脑海里全是那人走之前看自己的眼神。
　　像是不解，又像是挑衅。

　　挺有意思…时琤暗想，不知道刚才华懿对他说了什么。

　　中午的事情没过去多久，下午的体育课又让几人碰了面。
　　体育老师一上课就让绕着操场跑两圈步，胡雨蝶不出意外又落在了队尾。
　　这节是体育课的班级不少，几个班的人散落在一起，完全没有了队伍可言。

　　钟玙璠陪着胡雨蝶跑在最后。
　　“还好吗？”一个声音插入。
　　钟玙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没人看见。
　　又来…
　　“好的很，没你事。”她回应，反感这人没脸没皮。

　　时琤本是没注意到这场景，无奈华懿突然出现。那人指向远处，“看那边。”
　　时琤顺着他的指尖去探寻，远处有三人在并肩而行。
　　他俩和那三人离得远，处于操场的对角线上。
　　时琤没应声。

　　“他这明显是对胡雨蝶有意思啊。”华懿却不依不饶。
　　时琤瞥了他一眼，而后冷冷开口，“然后呢？”
　　然后呢！你竟然说然后呢！华懿想这人是无可救药了。
　　“我可是打听过了，那张阳可没少谈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华懿觉得还是有必要讲一下事情的危机性。
　　他本就是个话多的，这会更是讲个不停，两个人已经跑完了两圈，他还在诉说张阳的种种恶行。

　　“你放心，她有喜欢的人。”时琤实在是听不下去，于是开口打断。
　　“…谁有喜欢的人？…胡雨蝶？”华懿不敢相信。
　　时琤挑了挑眉无语地看向他，仿佛在说不然呢。
　　胡雨蝶有喜欢的人？那我中午说的话……如果重来一次，华懿想着自己绝对不再编那种谎话。

　　“她喜欢谁啊？”华懿小心翼翼开口，语气里带满了心虚。
　　“有你什么事？”时琤反问，一脸不耐。

　　得，肯定不是你。华懿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恰巧此时视野中出现了刚刚话中的主人公，而她的身旁早就没有了某些贱人的身影。
　　“他人呢？”华懿走向前问。
　　经过中午的事，钟玙璠勉强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谁？”她不懂为什么华懿突然冒出来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张阳。”
　　“走了。”钟玙璠更加不解，“你那么关注他干什么？”她刚才说话毫不留情，那人自是不再找没趣。
　　“你能不能对我说话态度好点？”不是喜欢我吗？华懿觉得面前的人每次对自己说话都带着怨气。
　　钟玙璠看着他一脸认真，只留下两个字就拉着胡雨蝶离开，被拉着的人还在气喘吁吁，没开口说上一句话，只好半抬胳膊与人告别。

　　集合的哨音已被吹响，华懿还楞在原地，他还在消化刚才的话。
　　钟玙璠说，“有病。”

　　体育课时班上有个女同学意外晕到，钟玙璠作为班长跟着去了医务室，直到下课也没有回来。
　　胡雨蝶落了单，独自一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胡雨蝶。”华懿专门将时琤提前支走了，他喊住胡雨蝶，想向其坦白中午的事情。
　　“怎么了？”胡雨蝶一脸不解，抬头看向他。
　　“那个…中午的时候，当时张阳赖着不走，然后我就骗他说时琤是你男朋友……你不介意吧？”华懿有些心里没底，在他心里女孩子似乎很在意这些。

　　好在胡雨蝶只摇摇头说自己不介意，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张阳告诉我了，他已经知道是假的了。”胡雨蝶语气没有波澜，面上也云淡风轻。
　　“那就行。”得到肯定答复后华懿终于放下了心，他可不能把胡雨蝶得罪了。

　　胡雨蝶看他长吁一口气，反倒好奇他为什么会那样说，既然好奇，那么就问。她将这个问题讲出。
　　听完她的话问题，华懿明显一愣，为什么这样说？好像连他这个编谎话的人也答不出原因。

　　或许当时只是因为觉得合适，所以他就说了。如果一定要找个男的配胡雨蝶，那明显是时琤最合适。
　　他告诉女孩自己的想法，换来的却是女孩的摇头微笑。

　　华懿现在知道了她心中有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将这摇头理解。
　　他不是一个会揣摩女生心思的人，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总以为自己的想法就是优解。
　　已经完成了给自己的任务，华懿没再和胡雨蝶多说什么，他和女孩告别，又只剩胡雨蝶一人在路上走着。

　　胡雨蝶心不在焉，满脑子在想她和时琤怎么会合适呢？
　　太熟悉，所以不合适。
　　自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已经让时琤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因为不能失去，所以不合适。

　　胡雨蝶的思绪回到中午，张阳借着午休后的课间来到她面前。
　　胡雨蝶对他的海王行径早就有所耳闻，但实话实说，他长得还不错。
　　张阳十分直接，“时琤是你对象？”
　　胡雨蝶呼吸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是。”她只给出了最简易的答案，不多说一句。
　　“那行。”张阳原本皱起的眉头舒缓，“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胡雨蝶听完这句话后只剩不解，他们这种经常谈恋爱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于是她也直白地回答:“没有，就算有也不会是想和你一起。”
　　她认为自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拒绝，没想到体育课时张阳还是没有放弃。

　　胡雨蝶对自己有认知，她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也被不少人明里暗里示过好。
　　他们中或许有人真的喜欢自己，但大多数是见色起意，只是为了找一个足够漂亮的对象，为了在枯燥的校园生活里炫耀，为了高人一等。他们甚至不会去再多了解一些胡雨蝶。
　　张阳也是这样的人，仅仅是为了恋爱的人。
　　有人说被爱是幸福的，但胡雨蝶觉得只有被很好的人爱才是幸福的。又或者说，有些人给的根本不是爱，他们口中的爱只是满足己欲的借口。

　　爱太难，胡雨蝶想，自己可能还是没读懂爱。

　　不过她不再有时间去思索这无解的爱，下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胡雨蝶的左脚这时正好踏上教学楼的第一极阶梯。
　　好好学习吧，至少先做好现在的自己。

　　周末的辅导大有成效，胡雨蝶晚自习写物理题时很是流畅，甚至连书都没有翻一次。
　　她心情大好，作业写完后竟主动预习物理新课。想平时，老师布置的预习作业她也要墨迹到最后一刻。

　　时琤看见这一幕时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放学后他在楼下没等到人，这才上楼来寻，不曾想胡雨蝶在预习物理。
　　他不好打扰，只好在女孩身旁落座。这是钟玙璠的座位，桌面和小时候的一样乱，时琤想着钟玙璠真是没有一丝改进。
　　他觉得有些许无聊，于是偏头去看胡雨蝶桌上的物理书，想看看她预习到了哪。
　　看着看着，时琤的目光却定格在了胡雨蝶的侧脸，她的脸颊上有一颗小痣，浅棕色的，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时琤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现这一颗小痣的。那时六岁，又或者五岁，胡雨蝶玩游戏时头发被缠住，他自告奋勇去解。
　　他没能解开，女孩子的头发不像绳子，太用力会把妹妹弄疼，他不敢用力。
　　最后是钟玙璠帮的忙，身后人专心致志动作着，胡雨蝶却不能动，只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时琤。
　　时琤被盯着看，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离得更近了些。
　　他弯下腰慢慢凑近，突然发现胡雨蝶右脸上的那一颗小痣。

　　“时琤，你帮我看看这题。”女孩的声音让他从记忆中回神。
　　好在胡雨蝶只是喊了他，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的物理课本上。不然他可解释不了自己盯着看的行为。
　　时琤理了理思绪，然后他将自己身下的板凳向女孩的方向挪动后开始讲题。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难的问题，上课时老师一讲对方一定能明白。

　　但是他有私心，他就是想自己讲给胡雨蝶听。
　　“听懂了吗？”一题讲完，时琤侧头看向女孩。
　　胡雨蝶面上似懂非懂，但动作上是十分肯定的点头。

　　“走吧，回家。”时琤放下手中的黑笔，一支三丽鸥联名的蓝色按压笔。
　　他的书桌上也有一支同系列，粉色的。
　　“回家回家！”女孩的心情很好，语气中的表现很是明显，她迅速收拾完背上书包。

　　时琤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教室，走时将教室里唯一一排还在亮着的灯关闭。
　　整条走廊瞬间暗了下来，只剩月光洒在脚下，他们今天的确是晚了些。

　　下楼梯时月光被遮挡，楼梯道里断了电后过于昏暗，胡雨蝶有些看不清，每一步都走得勉强。
　　她只好停下脚步等时琤走上前。
　　“怎么不走了？”时琤没有如同女孩的想法，而是停在高于胡雨蝶两极的台阶上。
　　“看不清。”她回头看他，虽然除了一抹高大的身影什么也看不清。
　　时琤了然，他走向前，感受到女孩的手落在他的书包上。

　　“多吃点胡萝卜，明目。”他又开始念叨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