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茧 ...
-
胡雨蝶已经很困了,迅速洗漱完就躺进了被窝,丝毫没想起关窗户这一回事。
夜里果然降了温,没关的窗户时不时吹来阵阵凉风。胡雨蝶睡得深,下意识将自己身上的小薄被裹了又裹,她感受到了冷,但仍然一觉平稳的到了第二天午时。
是个阴天。
胡雨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将近十二点。
她坐起身,意外打了一个喷嚏。
卧室里阴沉沉的,就连窗外也是,没有一丝阳光。
胡雨蝶没有多想,穿上了昨晚就准备好的短袖与长裤。然后她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背上挎包出门。
至于午饭,她决定在路上随便找个店应付几口。
舞室是钟玙璠约的,她先胡雨蝶一段时间到来。
待胡雨蝶到达时,钟玙璠已经将这段舞蹈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段舞的单人部分简单,主要看的是两个人的配合。
两个姑娘都许久未跳舞,这一跳就像是鱼见了水,一发不可收拾。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胡雨蝶靠着墙坐在地上休息,将刚才录的舞蹈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饭哥,快给我点个赞。”她用手去触钟玙璠。
钟玙璠侧躺在地上,手指动作的同时一脸苦闷:“我现在体力退步也太大了。”
“确实。”胡雨蝶把自己声音压低,装作严肃。
“幼稚!”钟玙璠被逗乐。
钟玙璠等会有课,两人没在舞室多停留。
她们先是找了家常去的小店吃晚饭,然后在公交车站挥手告别。
回家的路有一段距离,胡雨蝶戴上耳机,打算在车里睡一会儿。
“每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她习惯听这个歌单,虽然钟玙璠总说这是小孩听的,全是动画片里的歌。
耳机的音量不大,她还能听见身旁的声音。
聊天声,响铃声,和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竟然下雨了,胡雨蝶迷迷糊糊地想,终是合上了眼,她太累了。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道路旁已是她熟悉的景色,就快要到家了。
胡雨蝶揉揉眼睛,紧接着她检查着自己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公交车停在了巷子口的站台,她走下车,本就阴沉的天气又暗了几分,雨还没停。
女孩没有帽子,于是将包举起用头顶着,想用它挡一挡雨。
可是她却在下一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琤举着一把黑色的伞。
“你怎么在这?”胡雨蝶快步走过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俩人还有些距离,胡雨蝶半身在雨中。
时琤向前挪动一小步,抹除了那段距离。他低头看着女孩,看见她额前已被打湿的碎发。
“看到你朋友圈了。”想着你应该没有带伞。
时琤回答的分明是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但胡雨蝶却猛的抬起头问他:“你看见我朋友圈了?”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女孩像是认真,又像是玩笑。
时琤失笑,他说:“那我等会补上。”
胡雨蝶也笑了起来,她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口,“回家回家,有点冷。”
“你还知道冷?”时琤嘴上开始念叨着,脚下却实诚地走着。
黑色的雨伞在空中倾斜着,胡雨蝶默不作声挨近了身旁的人。
虽然说着快点回家,但下雨天的路实在是让人走不快,到家时俩人的裤脚处皆变了颜色。
“洗个澡?等会来找你。”时琤将胡雨蝶送回家后打算折返。
胡雨蝶没有和他客气,摆摆手和对方暂别,自己现在是真的需要洗个澡。
她实在是嫌弃自己身上既被汗湿又被雨淋的衣服,动作很是迅速。
时琤敲门时女孩正好在吹头发。
屋外下着雨,胡雨蝶不愿让对方等,她将吹风机关闭,一只手抓着仍蕴满水汽的长发走过去开门。
时琤一手搂书站在屋檐下,黑伞已经被他放在门前的架子上。
“快进来快进来。”胡雨蝶穿着睡衣裙,屋外的凉风不停吹在她身上,她留下一句,然后接着吹头发去了。
时琤不见外,很是自如的走到餐厅的椅子边坐下,俩人多是在这讲题。
胡雨蝶在楼上,吹风机的噪音不小,时琤听得清晰。
他无事可干,视线被不远处堆满玩偶的沙发吸引。却意外发现那个有点丑的玩具熊手上仍留着他的手笔。
系着一个粉色的发圈。
时琤低笑,他走过去将发圈取下,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它还在原处。
吹风机的声音在这时停下,紧接着是女孩的脚步声,胡雨蝶拿着书包匆匆跑下楼。
时琤还站在沙发旁,他抬眸去看她,发现她比刚才多穿了一件薄外套。
“你站那干嘛?”胡雨蝶疑惑。
时琤没回答,而是随着她的步伐到餐厅落座,他将手中的发圈还给对方。
胡雨蝶满脸狐疑,像是在思索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你在哪里找到的?”直到现在,女孩仍然坚信这发圈是因为自己乱丢乱放才找不到的。
“你猜。”时琤看她这样所以逗她。
闻言,胡雨蝶真的很认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全然忘记了二人为何相聚在这里。
时琤无奈,只好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
“我前两天出门想用都没有找到,都怪你。”听完真相的胡雨蝶装作气愤。
“怪我怪我。”时琤应对方的话,“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自然是可以。
对胡雨蝶来说,学习物理实在是枯燥,好在她是真心想学,这些不再是问题。
”打算选理?”时针缓缓向九逼近,在胡雨蝶放下手中的笔时,时琤开口。
他不认为选理是面前女孩的好选择。
“没想好。”胡雨蝶摇摇头,其实她的能力更适合文,但是她却想选理。
时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想想。如果不出意外,学校会在第一次月考后进行分班,还有很长时间去思考以后。
“我回去了。”他来时带了几本书,回途却什么都没拿,胡雨蝶说要借鉴学习,他自然乐意。
“晚安!”胡雨蝶坐在原位朝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人招手。
俩人之间的视野被入门处木质的置物架遮挡,都只能隐约拼凑对方的身影。
“晚安。”时琤站在门外回应,然后大门被关闭。
又是步入尾声的一天。
胡雨蝶把桌面上的书摞起,突如其来的疲倦却涌上。
她趴在桌子上,视野里是那个粉色发圈。
所以时琤是什么时候把它拿走的呢?她还是疑惑。
也许是在那天午后,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那天穿的是粉色吊带裙,不过印象中自己那天没扎头发。
胡雨蝶叹气,不再找寻以前的记忆。她起身,决定回房间睡觉,她的作业还没写呢,明天会是个大工程。
还好,刚上了两天课,每一科的作业都算不上特别多。
她想,或许自己应该好好想想究竟是学文还是学理。
她在爱好和能力之间犹豫,久久徘徊在其间。
她早就不再是可以奋不顾身、一意向前的人了。
--
周末两天都没见太阳,新的一周天空却意料之外放晴。
胡雨蝶人在窗外,还没走进教室,就看见了钟玙璠奋笔疾书的身影,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在补作业。
她走近,果然没猜错。
“你悠着点,不要抄错了。”眼看对方正在狂草化学作业,胡雨蝶出言提醒。
“我多少年的经验了。”言外之意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写错,钟玙璠在这一点相当自信。
胡雨蝶看身旁人一脸有数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将作业一一从书包里拿出。
时琤的错题本却意外出现在自己的书包里。胡雨蝶疑惑,昨天晚上不是把书全都还回去了吗?怎么偏偏落下了这本。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现在还回去不太现实,找个机会再说吧。
周一的前两节是班主任的课,胡雨蝶看着讲台上激昂的数学老师,又看了看身旁睁不开眼的那位,也不知道是谁说这节课一定好好听
她出手,掐了一下身旁人的大腿。这是钟玙璠交代的,胡雨蝶手上没留一点情。
不曾想,那人只清醒了两秒,她伸手揉了揉泛痛的地方,然后又开始点头不停。
胡雨蝶无奈,只好加重力度。
“疼疼疼…”钟玙璠瞬间清醒,好在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前桌的男生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呢?这么困。”胡雨蝶小声询问。
“不要说了,我昨天…”话匣子一打开,想关闭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本来好好在听课的胡雨蝶注意力被吸引走,俩人偷偷摸摸聊个不停。
“班长,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一句话犹如炸弹一般扔在了二人之间。
钟玙璠毫无底气起身,她根本不知道是哪道题。
胡雨蝶把自己的书悄悄移动到两张桌子中央,用笔尖指着题目以及答案。
“这题…这题选C。”趁着老师低头看书的间隙,钟玙璠迅速将胡雨蝶的书拿起,她顺着一侧的做题笔迹一点一点读下去。
终是有惊无险,她顺利坐下。
被老师突然提问,傻子也知道是上课聊天被逮到了,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有了这一遭,余下的时间两人只好乖乖听课,完全没了刚才聊天的兴致。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听到下课铃声的胡雨蝶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响起了让她痛苦的声音,是跑操音乐。
“救命啊。”女孩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向门口挪动步伐。
钟玙璠安抚着捏捏女孩的肩膀,“相信你可以的。”她一脸坚定,差点让胡雨蝶有了自己能行的错觉。
桐城一高的学生多,为了疏散人群,所以跑操分为不同的路线。
高一班级的跑道是教学区外缘的路,一个班接着一个班,队列整齐。
胡雨蝶跑得吃力,前半程她还可以勉强跟上,后半程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坚持不下去,只能脱离队伍,自己跟在一侧慢慢跑。
有不少班级的队伍超越了她,前方有一个转弯,胡雨蝶彻底看不见自己班的影子。
“还好吗?”前面有人折返回来。
胡雨蝶认识他,他是班里的体委,也是那天自己和钟玙璠在商场碰到的人。
女孩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可以,那人却慢下步伐跟随胡雨蝶的脚步。
“老师让我来后面看看掉队的人。”他出声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胡雨蝶不好多说,也没力气说,只好与其并肩跑着。
半个钟的课间仿佛半辈子那样长,跑完步后的胡雨蝶连爬楼的力气也没有了,恨不得整个人长在钟玙璠身上。
“我真的不行了。”女孩双手抱着钟玙璠的胳膊,全靠对方的劲向前移动。
十几厘米的身高差极其利于借力,钟玙璠也乐意宠着她。
“你现在还不如以前。”钟玙璠笑她。
“别说了,都是伤心事。”胡雨蝶佯装抹泪。
“胡雨蝶。”刚刚才分开的人再次找来。
胡雨蝶对他微笑,以示礼貌。
“班长好。”他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的钟玙璠,又补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什么事?”钟玙璠没有来的觉得不爽。
“我来是想提醒你们,跑完步后不要立即回教室坐下,多走走比较好。”明明是在回答钟玙璠的问题,视线却一直落在胡雨蝶身上。
一看就不安好心。
“谢谢你,不过我们不傻。”钟玙璠毫不客气,并不想接受这份好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人有些尴尬,没再说些什么,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你没事躲着他点,不安好心。”人才走没两秒,钟玙璠就忍不住开口吐槽,丝毫不怕被刚才那人听见。
“我知道。”胡雨蝶回答,其实在小时候那件事发生后,她就变得不大喜欢和男生过多接触。
善与恶可能只在一念之间,她怕自己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