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和甜食的维也纳华尔兹》磨牙棒

4、钓鱼 我觉得如果

　　洋葱早有安排，两个人上了一辆公交，在最后一排坐下后，洋葱眯上眼打了个哈欠：“睡吧，午睡一会儿，坐到底。”
　　公交车上空调开得很足，洋葱很自然地歪了脑袋靠在汤圆圆肩膀上，然后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迅速进入小憩状态。
　　汤圆圆想了想，貌似在公交上的确很适合放松，便也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眯上了眼。反正洋葱也在，够安心。
　　那个盛夏，汤圆圆的记忆定格在那个人很少、空调开得很足、晃晃悠悠好似摇篮的公交车上，还有蓝天白云绿草丛生河水清澈见底的水边。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啊？好漂亮！”汤圆圆惊喜地蹲下来把手放在河水里晃了一下。
　　“来这儿拍过外景。”洋葱开始弄钓竿鱼饵。
　　“真好~~~”汤圆圆甩了甩手又开始四处看，一会儿摸摸大树，一会儿抓抓蚂蚱，一会儿挖挖蚯蚓。
　　洋葱看他久违的闹腾样，满足地叹息了一句：“以后我们在这盖个房子天天钓鱼吧。觉得你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有吗？”汤圆圆扑到洋葱身后，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看钓竿。
　　“有。你看你都很久没这样了，升学这段时间你老是不开心，连比赛后也不是那么放得开。”洋葱反手拍了拍汤圆圆的小臂，“笑一个笑一个。”
　　“升学啊……我觉得好日子没几天过了。”汤圆圆挨着洋葱坐下，盯着钓竿。
　　“幼儿园毕业后，我们过过好日子吗，谁日子舒坦啊。没办法，生在应试教育制度下，没人性是必须的。所以，能偷懒的时候，我这不是带你享受人生来了吗。”洋葱抖了抖鱼竿，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有鱼~！”汤圆圆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忘记了原有的话题。
　　“你要吃？”洋葱把蹦跳中的鱼在汤圆圆眼前晃了晃。
　　“吃？怎么吃？”汤圆圆理解不能。
　　“很简单啊，弄掉鱼鳞，剖开肚子，弄掉内脏洗干净，放火上烤，我带盐了。”洋葱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瓶子。
　　“……”汤圆圆被这新鲜事弄得不太会发言了。
　　“吃吗？”洋葱又问，鱼在鱼钩上拼命挣扎，大有用最后几分钟生命与之抗争之势。
　　汤圆圆沉默了一下，敛了笑容，闷声说：“算了吧，还小呢。”
　　“嗯。给你钓个大的再吃。”洋葱把小鱼甩进了河里，重新挂钓饵。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也就这么小，青黄不接的。12岁小学毕业，又不能过儿童节，又不能过青年节，很尴尬的年龄。”汤圆圆托着腮望着不属于他们狩猎范围的活泼小鱼，“还是小好，被抓了都能放回去。”
　　“是吗？我倒是觉得大比较好。”洋葱说，“长大就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可以照顾别人，可以挣钱可以谈恋爱等等等等，多有意思啊。”
　　“你幼儿园时就能挣钱了，也很会照顾人来着。”汤圆圆脱了鞋子把脚泡到水里迷上眼睛调侃资深平模。
　　“那算什么挣钱，我觉得是男人就应该用所学的东西和拥有的阅历去得到财富，那才有意思呢，那时候我就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洋葱专注地盯着鱼竿慢悠悠地说。
　　“然后呢？”汤圆圆继续打听洋葱的人生规划。
　　“然后……没想好。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和你一起钓钓鱼聊聊天的。”洋葱弯了嘴角，一脸满足。
　　“你不是说要谈恋爱吗？”汤圆圆八卦地凑过来，因为就读初一的张锲梓同学近日收到了一封粉红的情书，造成了这几个孩子中间的轰动，所以恋爱这个问题一下子成了他们的热门话题，好像这么看似遥不可及的东西距离他们很近了。
　　“没想过。”洋葱一脸正直。
　　“你想和什么样的女孩子谈恋爱？”汤圆圆继续八卦。有时候老实人的八卦之心开始蹦跳的时候，更让人招架不住。
　　洋葱就这么招架不住了，红着脸龇牙：“你不是知道么，我喜欢我小提琴老师那样的美女啊！”
　　“那如果有这样的女生追你，你会怎么办？”八卦小宇宙熊熊燃烧了。
　　汤圆圆很想知道答案，因为前段时间张锲梓收到情书并向他们炫耀时，作为张锲梓拜把子兄弟的唐豆豆恼了，死皮赖脸地要跟过去看人家长什么样，看完后又酸溜溜地扯着张锲梓说不许让女朋友干涉他陪玩。最后张锲梓投降给告白的女生发了好人卡，理由弟弟不喜欢。
　　这事给汤圆圆很大的触动，唐豆豆说男生谈恋爱很麻烦，肯定没时间和朋友玩了。汤圆圆隐隐觉得洋葱万一也恋爱了，自己估计就得被迫和唐豆豆一起玩了。
　　小男生都爱玩，繁重的学业后，就这么一件事能让人觉得活着挺好，万一这事也被个女人搞砸了，这得多郁闷。
　　“那你呢？”洋葱把皮球踢了回去，“要是有你喜欢的女生给你写情书呢？”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汤圆圆无比正直地看过去。
　　“那要是其他的女生写呢？”洋葱又问。
　　“我不喜欢就不答应呗。”汤圆圆耸肩。
　　“你要是喜欢呢？”洋葱不死心。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汤圆圆又正直了。
　　洋葱无话可说，这家伙的对话已经死循环了。
　　“你还没说完呢。”汤圆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洋葱转移话题了。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洋葱也照葫芦画瓢。
　　“万一有呢？”汤圆圆又问。
　　“没有万一。”洋葱严肃回答。
　　“以后总是要有的吧？”
　　“以后再说以后的。”洋葱用力抖了下手腕，一条二十五厘米左右长的鱼被钓了上来。洋葱乐了，“这个可以吃了吧~大鱼！就像折磨我们的大人一样。”
　　“吃了这些讨厌的大人！”汤圆圆觉得反正问不出来什么，不如换个话题别再纠结于此了。

　　吃“大人”的时候，洋葱突然说：“我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子能像你一样值得我去逗她开心的话，也许就是喜欢了。”
　　“为什么拿我当参照物啊?”汤圆圆歪了歪脑袋不解。
　　“我觉得，目前为止，我最喜欢你呗。”洋葱把烤得脆脆的鱼鳍塞到了汤圆圆嘴里。
　　“……”汤圆圆用力嚼着鱼鳍，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最好的朋友自然是最喜欢自己，但是也许有一天，这个脆脆的鱼鳍就到了别人的嘴里，很不爽。
　　“有一天，你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一个女孩子，你也就恋爱了。”洋葱啃着鱼，特肯定地指点江山。
　　常年被女孩子疏远的汤圆圆抬头看了看天，挠了挠头：“会有这么天吗？”
　　汤圆圆觉得有点不可想象。从四岁开始，和洋葱一起粘了八年，人生里有几个八年能培养出这样的感情来。
　　“我乱说的，嘿嘿。”洋葱吐了口刺，“其实我觉得女朋友什么的真的有点遥远。还是现在好。你看你的表情又严肃了，我今天是带你来玩的啊~最最近期目标还是逗你笑。”
　　“好吧，看，八颗牙。”汤圆圆龇牙笑了笑。人前文静老实羞涩的他最放松的时刻就是和洋葱在一起的时候。

　　挺好的。汤圆圆枕着洋葱的肚皮望着天空想。如果我们都是小鱼就好了，永远都不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