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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迷雾重重 罗天天被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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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天被张钰鏻无耻的坦诚惊呆了,心中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顾及林雨霏还在车上,罗天天强忍怒气问:“那现在怎么办?”
张钰鏻小声嘀咕:“你喊什么?刚刚要不是你错过生门,这会儿已经回到大路了…”
罗天天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要发作,又被林雨霏拉住,许是身为凡人,林雨霏对周遭怨气紧逼并不敏感,因此还是心平气和道:“已经错过了,多说无益。我还是想问问你们,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和你们说的那个‘怨气’有关?有没有可能只是雾霾?还有,如果这真的是‘怨气’,我们不曾做过亏心事,而且小张哥哥还是道士,它又为什么缠上我们?”
张钰鏻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头解释:“这不是简单的天气问题——其实不必我说,你们也清楚这个季节、这个时间不会突然出现这么厚重的雾气。”
林雨霏默默点了点头,罗天天冷笑着插嘴:“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没碰见你之前也没见过什么超自然现象。”
张钰鏻不理她,接着说到:“至于这怨气从何而来,我也说不清楚——我自幼蒙师父教导,不曾怠慢修行,按说应当邪祟不侵才是…”
罗天天打断他的自我吹嘘或者反省:“别应当了,我看就是你招来的!你且说现在怎么办吧——你不会搞不定吧?”
张钰鏻快哭了:“我不是说了这么强的怨气我见都没见过吗,你让我怎么搞定?”
罗天天:“…不是吧,这么逊?”
林雨霏担心二人再吵起来,忙道:“小张哥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雾气又会把我们怎么样?”
张钰鏻双目无神,似在喃喃自语:“怨气侵体,轻则怪病缠身,重则神智尽失,从此变成行尸走肉。”
罗天天和林雨霏齐齐打了一个寒战。
林雨霏还在思索如何破局,罗天天已经隔着座椅揪住了张钰鏻的领子,恶狠狠道:“我不信你只有一串破铜钱儿!有什么宝贝赶紧掏出来!”
张钰鏻哆哆嗦嗦地摸出几张符纸,罗天天一把抢过一半。张钰鏻急道:“唉唉唉!别扯坏了!每面车窗贴一张,可以暂时隔绝怨气。”
罗天天递了一张给林雨霏,自己一边贴一边问:“你这个暂时有多暂时?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
张钰鏻点点头:“运气好的话能坚持一夜。等到日出之后,阳气蒸腾,怨气自然流散。”
罗天天低声抱怨:“一晚上闷在车里也太难受了…要么斗地主吧!”
张钰鏻:…你心真大。
林雨霏也没说话,罗天天正想取笑她见色忘友以至于困在车里动弹不得,就见她嘴唇发紫,抖如筛糠。罗天天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林雨霏看了她一眼,问:“你不冷吗?”
罗天天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又数落到:“活该!让你臭美!”
张钰鏻暗思此地怨气浸染,触感周遭变冷本是常态,且女子阴气旺盛,本应更加畏惧寒冷,这罗天天只穿着一件半袖T恤,也不知她能坚持多久…若是她肯低头求饶,帮她一下——就当是结个善缘,也未尝不可。
谁知罗天天晃着两个胳膊,或是摆弄那串五帝钱,或是给林雨霏暖手,半刻也不消停,倒是张钰鏻自己没一会儿便觉得寒气侵骨,不得不收摄心神,默念了两遍《内观经》。
窗外寒雾愈发浓重,终是林雨霏最先受不住,哆嗦着问:“小张哥哥,我们真的要在车里等一夜吗?实在是太冷了…”
张钰鏻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纸,道:“我为你绘制一张‘温阳符’,佩在身上,应该会好些。”
林雨霏道了谢,又问:“天天,你不是也会画符?之前你画的能自己烧起来的符叫什么来着?”
罗天天漫不经心道:“那个叫‘火阳符’,都是阳字辈儿,可能差不多?”
张钰鏻一惊,火阳符与温阳符本是一脉,所谓‘温阳符’,原是近年来道门衰微,众仙修难以驱动大能们留下的心法,所制火阳符封存太阳精火不足以自燃,因而才退而求其次所创立。适才为李家所施退邪符早掺了磷粉,否则绝难无火而燃,况且即便是恩师张步坤亲手绘符,也难成就火阳之符,这二人莫非在痴人说梦?
张钰鏻修行日短,日常绘符尚需斋戒焚香,何况今日车外怨气缭绕,车内二女分神。因此在听到二人言谈间视火阳符如无物,难免心气浮动,一笔灵力不续,‘呲啦’一声,一张符算是废掉了。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一旁没深没浅地催问:“喂!画好了没呀!有这功夫够我画三张了!”
张钰鏻气个半死,想了想道:“今日我制符施法,灵力已罄,你若能画,何不画一张试试,若真灵验,也省得雨霏跟着咱们受冻。”
罗天天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跟着咱们?我看这冤魂怨气的都是奔着你来的!是我们跟着你受冻还差不多!”
张钰鏻懒得和她拌嘴,直接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温阳符的图片扔给罗天天,道:“这‘温阳符’同‘火阳符’系属同源,符面大同小异,你自己看吧。”
罗天天端详了一下,果见这温阳符敕令同火阳符别无二致,只是锁符阴阳鱼略有差别而已。于是不假思索,提笔便画,因她火阳符画得熟了,也不消片刻,一张温阳之符行云流水般游于黄纸之上,罗天天随手拍了拍,符上浓厚的太阳精火之力溶溶而出。林雨霏离得近,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情不自禁道:“太舒服了…”
张钰鏻本来在等着她出丑,不想罗天天随手一画就是一张灵韵饱满的上品符箓,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车内暖意融融,罗天天打了个呵欠,又是一通抱怨:“睡在这儿一晚上,非落枕了不可,我说钰鏻啊,你好不好问问外头缠着咱们的东西,到底是为啥?无冤无仇的,能不能放我们回家?”
张钰鏻被她叨叨得头疼,索性闭目养神,权当耳旁风。罗天天没等来回复,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又开始盯着车窗上的退邪符出神,只见符上敕令同火阳符不过几字之差,心说莫非改几个字,就能得到另一种不同功效的符箓?若是如此,何不写个‘百病全消’、‘升官发财’,若有校验,岂不轻轻松松人生巅峰?
罗天天胡思乱想了一阵,又觉得无聊,便伸出食指描摹窗上符箓,笔划游移之际似有金戈之意流转纸面,倒也有些趣味。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林雨霏严肃地说:“小张哥哥,这个符好像在褪色!”
张钰鏻从假寐中惊醒,忙查看了身边符箓,只见原本殷红的朱砂褪成浅红,已然慌了:“不好!怨气要突破退邪符了!”
罗天天火冒三丈:“你不是说能撑到天亮吗!你看天亮了吗?”
张钰鏻急道:“我说运气好的话——快把朱砂笔给我,我再画几张补上!”
罗天天伸长了脖子盯着他,张钰鏻愈发手忙脚乱、冷汗直冒。车外隐隐有呜咽之声,罗天天无知者无惧,张钰鏻却深知其厉害,不免胆战心惊。需知绘辟邪之符,非勇气、胆气具足不可,张钰鏻绘至一半,便知此符难成,只得默念《清静经》,以期重聚神气。
罗天天看得起急,又开始聒噪:“你行不行啊?怎么还念上经了?”
林雨霏皱着眉头轻推了她一把,柔声道:“小张哥哥今天怕是累坏了。天天,要么还是你来画?”
张钰鏻叹道:“退邪符同温阳符大相径庭,若无基础不可能一蹴而就。我身上所余朱砂不多,如果天天试符不成,我们就再无退路了!”
林雨霏双眉紧锁,问到:“你的朱砂还够画几张符?”
张钰鏻道:“只够四五张。“
罗天天掰着手指算账:“这车里贴着六张符,就算是接下来张张都成,最多够替换一轮。况且之前的那几张符撑了还不到两个小时,现在也才刚过半夜,按照这个算法,咱们不是死定了?”
张钰鏻心说其实更糟,之前用在车上的退邪符乃是出自恩师张步坤之手,他老人家的符也只抵一个时辰,若是自己画符,恐怕撑不上三刻钟。张钰鏻不敢说实话,只好应付道:“多撑一刻算一刻,也许再等一会儿这雾就散了呢?”
罗天天:“…就听天由命了是吧?”
张钰鏻无言以对,却突然听林雨霏道:“天天,你那边车窗上的符怎么没褪色?”
罗天天定睛一看,果见自己描摹过的那张符依旧殷红似血。罗天天心中一动,伸出食指将前窗上的符也描了一遍,气随意动,手指划移过之处朱砂绽出一阵光华,一张退邪符重新牢不可破。
张钰鏻在林雨霏的欢呼中目瞪口呆。罗天天扭来扭去,将车内几张符都加固了一遍,也出了一身薄汗。眼见危机顷刻化解,张钰鏻内心再抗拒也不得不承认罗天天实乃奇才,再开口时不由自主带上了三分恭敬:“那个…天天,师父曾说‘引雷符’可破迷障怨气,你想不想画一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