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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酸葡萄(大修) “珍珠配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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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从伽南寺回来,她感觉跟路言琛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些微妙的转变。
路言琛不再刻意躲着她,开始主动联系她。
一天傍晚,收到他主动发来的邀约时,霍清檀正在对着镜子做妆造。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聊天框内弹出他发来的简短几个字:「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局。」
霍清檀捏着眉笔的手一顿,小鹿眼亮起来。
虽说这段时间路言琛约她吃了不少顿饭,但她跟路言琛的关系也仅限在饭搭子的程度,始终没能进一步发展。
不仅圈内人不知道路言琛身边有她这么一号人,更别提借他的身份让霍父霍母心甘情愿地放弃联姻。
她正苦思冥想不知找什么借口再约路言琛。
这不,机会找上门了。
她捧着手机思索着该怎么回复对方会既显得没那么急切又显得不那么冷淡,连身旁演出结束回到后台化妆间的林妁都没察觉。
“小檀,你在发什么呆呢。”林妁扯过椅子紧挨着她坐下,“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林妁笑着调侃她。
霍清檀打字的手一顿,收敛起脸上明晃晃的笑容,欲盖弥彰地关了手机倒扣在桌面:“没有啊,怎么了师姐?”
平时演出结束林妁都是在自己位置上卸妆,这次紧挨着她坐下了,显然有事要说。
林妁不疾不徐:“上台前我照例打开咱们的官博开直播,突然发现官博一夜之间涨了三四万粉丝!”
在此之前,剧院官方微博只有不到一万的粉丝,其中有大半都是没什么用的僵尸粉。
“这不是好事吗。”霍清檀知道林妁早有转型做线上昆曲直播的想法,她想依靠互联网的力量提高一下昆曲的知名度。
“这都是沾了你的光!”林妁略显激动,她翻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有人拍你在路边弹琵琶的视频,发到网上后小有热度,现在经过各平台转载总点赞直接超过百万了!”
不少网友顺藤摸瓜扒出了戏剧院的官方微博,吸引了一大波的关注。
简而言之。
这泼天的流量也是让她们戏剧院蹭上了。
霍清檀接过手机看了眼视频。
画面中她坐在路边台阶上,一身米白色斗篷大衣,白皙手腕从裹了一圈绒毛围边的袖口伸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指节在琴弦上拨动,发出清脆琴音。
视频播了几秒,林妁凑上来嘻嘻地笑着:“你快看评论区,可有意思了。”
霍清檀点开评论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这琵琶弹得太绝了吧!没有十几年功力根本弹不出这样干净利落的轮指!佩服佩服!]
[指法专业,一看就是从小跟大师学的。好奇问问小姐姐在哪个剧团?想去现场膜拜一下!]
[只有我注意到她手指都冻红了吗?心疼小姐姐,大冷天坐路边弹,是真爱了!]
前几条评论还是挺正常的,都在夸她琵琶水平一流。
霍清檀看着那些夸赞的评论,耳根微微发热。
还挺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看这条!”林妁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条评论——
[雪天+斗篷+琵琶+冻红的手指,这是什么落难千金即视感。]
也就是从这条评论开始,评论区的画风开始走歪。
[感觉像民国时期的大小姐穿越过来了...谁来懂一下这种清冷破碎感!]
[老婆老婆老婆!!有谁知道老婆的微博是哪个吗?一人血书求老婆开直播!]
[三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全部资料!]
[妥妥是豪门落魄千金的配置!感觉下一秒就会出现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顶级神颜霸总捡她回家。]
霍清檀看着最后这条评论愣了两秒,面颊上热意更甚。
怎么就猜的这么准呢。
预言家来的吧。
她关了手机塞回还在哈哈大笑的林妁手里,连灌了几口凉白开降温。
待到面上的热意消退了些,她出声打断了笑个不停的林妁,语气正经:“师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互联网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她们没有抓住这次机会,等到下次再有热度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妁思虑良久,还是将戏剧院的具体情况说了出来:“实话说,目前剧院营收困难,基本上是入不敷出,这样下去很难再支撑一年。”
她不想剧院毁在她手上,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找办法扩大昆曲的知名度。
可惜毫无进展。
“师姐......”霍清檀神色动容。这些事林妁从没跟她提起过,出于信任,她也没有去过问。
“没事啦,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嘛。”林妁倒是乐观,“我觉得我们不能局限于剧院演出,像戏曲大赛之类的赛事性演出也可以考虑一下啦......”
霍清檀点头认可。
之前是她想得太简单。
以为只要将每天的演出顺利完成好就够了。
林妁划拉了几下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我刚才刷到星河娱乐官宣了《寻梦梨园》这个项目,这好像是娱乐圈第一个拍摄跟昆曲有关的影视剧吧。”
星河娱乐......
好像有点耳熟。
霍清檀心下念了遍这个名字,还没想起什么,只听林妁又说:“既然跟昆曲有关,那肯定要找懂行的人来拍......”
林妁琢磨了一阵,忽的笑了两声:“不然你去试镜女主角吧?一个S+项目的女主角带来的热度应该挺高吧。”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霍清檀略显无奈地叫停了她的天马行空,“师姐,我既不是专业演员又没有知名度,哪有什么竞争力。还不如让我去应聘戏曲指导呢。”
本来是随口一说,却意外给了林妁新思路。她一拍大腿,惊喜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剧组肯定需要专业的指导老师,我去问问!”
林妁兴致冲冲。
霍清檀无奈扶额。
最终,霍清檀按住了她兴奋敲打屏幕的手,“师姐,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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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演出落幕。
霍清檀卸完妆,拿起手机和包包往剧院后门走,步履有些急。
半小时前路言琛发消息来说已经到剧院门口了。
霍清檀演出结束看到消息时才想起忘记跟他说今晚自己还有演出。
白白让人在外面等了半小时。
走出剧院后门,夜色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霍清檀捏着手提包小跑过去,俯身坐进副驾驶时,气息微喘。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霍清檀把小巧的包放在腿上,边系安全带边表示歉意。
“是我来早了。”路言琛说完,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身从车后座拿了什么东西,递到霍清檀面前。
霍清檀垂眸看了一眼。
路言琛递过来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鹅绒黄小盒子。
“之前送你的手链没见你戴,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喜好。”路言琛两指缓缓将盒盖拨开,露出里面一对饱满的水滴形珍珠耳坠,“珍珠配美人,这对耳坠很配你。”
霍清檀今天穿的是一身燕麦色羊绒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薄毛呢外套,确实很搭配这副珍珠耳坠。
然而,雪白莹润的珍珠耳坠没有吸引到她的注意。
她错愕地愣了一瞬。
什么手链?
顿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了那份寄到别墅的谢礼。
当时她以为是路言琛要跟她永不联系来着,便没有拆它的心情。后来一直放在衣柜角落,也没有去管它。
没想到路言琛会注意到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那对珍珠耳坠上,思索着找了个借口:“没有不喜欢,只是...只是太过贵重了,而且...平时演出前要摘下来,我怕弄丢了。”
不知道路言琛信没信,他拿起其中一个耳坠,低声道:“我帮你戴上?”
霍清檀看着那枚在他指尖显得小巧的珍珠耳坠,迟疑地点了点头。
微凉的珍珠耳坠贴过莹白耳垂,伴随着路言琛靠近时的热息。
霍清檀耳根止不住地发烫,眼尾余光悄悄瞥向离她不到两寸距离的路言琛。
路言琛眼睫微敛,睫毛如鸦羽般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专注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耳垂,扣上耳坠的动作小心轻柔,认真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很好看。”路言琛满意地收回了手,回正了身体准备发动车子。
从路言琛帮她戴上耳坠再坐回去的过程不过十秒,霍清檀却觉得有半个世纪长。
她羞赧地抬手摸了下珍珠耳坠,温温热热的,不知是被她耳垂的温度烫热的还是被路言琛手心的温度捂热的。
她脸上的燥意更甚,偏过头摇下车窗,迎着灌进来的晚风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四哥。”
等到车内重归寂静,她转过脸偷偷瞧了眼专注开车的路言琛,似喃喃自语般,更轻地补了句:“我很喜欢......”
——
汽车在一栋古典小洋房前停下。
两人前后下了车,路言琛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往里走。
若不是小洋房门外竖了块写着“得月楼”的牌子,霍清檀怕是要以为这栋小洋房是他的私人住宅了。
小洋房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名家画作随意挂在墙上,拳头大的宝石像不值钱一样散落在地毯上。
在这片空气都浮着金钱气息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一个侍应生。
路言琛推开包厢门时,里头正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正要开口打招呼,见他身旁带了个花容月貌的妹妹,便了然朝他笑笑,没有出声打扰。
霍清檀接收到她们投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人。
包厢里的人不算多,其中大部分她都见过,比如酒吧老板窦浔、安仁药业的瞿沐,还有温景尧......
霍清檀的视线在温景尧那边多落了几秒。
温景尧身边的女伴是个新面孔,清纯如小白花模样,却穿着一件与她气质不相符的性感的深V吊带。
温香软玉在怀,温景尧享受着她喂到嘴边的葡萄和红酒,俨然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霍清檀微微蹙眉。
他们这个圈子,果真是露水情缘。
她收回目光,随路言琛落座。
方才扫了一圈没看到江照,她内心不免有些小小失落。
在她走神的时候,路言琛已经侧过头同温景尧几人说上话了。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耳边不断传来他们的聊天声,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她听不太懂。
包厢里那些打量她的目光还未消散,那些人第一次见她,虽然好奇,但都没有主动攀谈。
似乎在观望什么。
霍清檀意兴阑珊地伸手想要端起面前的一杯透明液体,从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精准地盖住了杯口。
霍清檀偏头看向这只手掌的主人,神色不解。
路言琛明明在和窦浔说话,连余光都不曾给她分毫,手上动作却像长了眼睛似的。
这人...连口水都不让她喝?
“这是酒。”路言琛淡淡解释,不着痕迹地抽走了酒杯,手掌顺势滑落盖上了她手背,牵住了她的手,“我叫人送饮料进来。”
霍清檀被他这自然不过的动作弄得一怔,指尖蜷缩了下,点了点头:“刚才有点渴。”
还没等路言琛开口叫侍应生,旁边一个一直在观望的年轻人“蹭”地站起来,献殷勤般递了两瓶汽水过去:“嫂子!喝这个!”
霍清檀被这声“嫂子”叫得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抽回被路言琛牵住的手,却被他牵得更紧。
她看了眼路言琛,见他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微微侧身,对那小年轻礼貌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是......”
话音未落,路言琛已经接过汽水,单手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你不是渴吗?”
话题蓦地被扯开,霍清檀直愣愣接过汽水,小口抿起来。
橘子味汽水。
甜滋滋的。
没有否认就是变相的承认。
路言琛这一打断直接坐实了霍清檀在他这里非同一般的地位。
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怠慢了,纷纷挤过来围着她坐一圈,热络地与她攀谈。
也是这时候,有个女人嗤笑了一声,嘀咕了句:“装什么啊,真以为麻雀飞上枝头还能变凤凰不成?”
声音不小,丝毫没有避着人的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霍清檀能听出这是在说她。
或者说从一进包厢开始,这个女人看她的目光就是带着敌意的。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想说些什么打圆场,但好像又忌惮那个女人。
眼见着气氛僵住了,那个先前递汽水的年轻人突然“啧”了声:“这葡萄真够酸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果盘里的酸葡萄挑出来丢进垃圾桶,还不忘自言自语地补一句:“看着水灵灵的,怎么吃起来这么酸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行。”
明眼人都听得出他这是在指桑骂槐。
那个女人自然也听出来了。
但她若是此刻接话怼回去,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对号入座。
她脸色不佳地猛灌了口酒,侧眸看向身旁一副不争不抢样子的朋友,那股为她打抱不平的心思又冒出来。
只是她刚要发作,便被朋友按住肩膀。
制止她的年轻女人神色淡淡,朝她摇了摇头:“莉莉,到此为止吧。”
“阿筝!”吴莉不依不饶。
吴莉不明白以秦筝的家世,都能与明山路家、京郊闻家并列为雾城三大顶级豪门,为什么处处要看路言琛的脸色。
明明秦筝才是路家认定的儿媳妇,她能甘心这个位置被别人抢去?
秦筝轻蔑地扫了眼霍清檀那边,低声道:“跟她置气做什么,我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离开的。”
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好好的局被她们搅得乌烟瘴气,霍清檀感觉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她扭头看向路言琛,“我想去下洗手间。”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路言琛牵着她的手没放,说:“我叫人陪你。”
霍清檀本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去哪都行,有人陪着那更加不自在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了。
霍清檀离开后没多久,路言琛站起身,还顺手拿起了霍清檀落在沙发上的包。
包厢里的人精见他这是要走的意思,忙挽留他:“路总,时间还早,不再玩会?”
路言琛的视线平静地在秦筝和吴莉那边落了秒。
吴莉顿时感觉到如芒在背,呼吸都不畅了。她偏过头求助似的拉了拉秦筝的衣袖。
下一秒,路言琛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包厢。
不留情面地留下句:“以后有她们的局,不要喊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狠狠给了秦筝一巴掌。
她脸色瞬间难看,手心掐紧。
吴莉不可置信般愣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吐出三个字:“狐狸精!”
秦筝瞪了罪魁祸首吴莉一眼,甩开她挽上来讨好的手,“去查查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