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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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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凭脸上殷红的酒液缓缓滴落，唐恒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可周遭空气骤然变得如胶水般粘稠，那节节攀升、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赫然昭示着他此刻翻涌的怒意。
齐舒玉却毫不在意，只侧身慵懒一靠，指尖随意的扶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眉眼之间尽是挑衅。
即便是下城中割据一方的所谓“大佬”，可那又如何？
冰冷的瞳孔配上全然不经意的神态，齐舒玉将那份不屑与轻蔑写在了脸上每一寸。他甚至好整以暇，倒想听听眼前这个“蠢货”，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看来传言不假，”唐恒二终于勉强开口，只是那声音之下，却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大名鼎鼎的‘妖星’，果然桀骜难驯。”
“听闻你带人大闹上城，我本还想着……或许能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
他不疾不徐地从胸前口袋抽出丝质方巾，细致地擦拭着脸上和衣襟的酒渍，动作优雅得仿佛正在擦拭一件名贵瓷器。
“我原以为，你会是个识时务的……”
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齐舒玉身侧的液态金属骤然暴起，数根银亮的尖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瞬间撕裂层层力场防御，精准无比地贯入唐恒二的胸膛！
“没想到传言不假，你还真是是不会说人话，更不会……说重点。”
齐舒玉冷眼看着从对方创口处汩汩渗出的、泛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他掌心在虚空中缓缓收拢、搅动，那没入唐恒二体内的液态金属便随之狠狠旋转、切割，无情地蹂躏着那具躯体核心的“心脏”。
“跟我谈合作？” 齐舒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却带着淬毒的寒意，“你不会……还不清楚我的规矩吧？”
“从来只有人求我，而我，只看心情。”
“一个从上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的仿生垃圾，不仅敢占我的地盘，还敢动我的人……”
“看来，我确实是太久没动手了。”
幽幽荧光下，二人面不改色却剑拔弩张，唯有陆寒舟眉心微动。
齐舒玉向前微微倾身，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话语，如同宣判：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名号，可是‘杀’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骤然攥紧五指！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破裂声从唐恒二体内传来，那颗仍在顽强跳动的机械心脏，被液态金属彻底碾碎、绞烂！
然而，预料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唐恒二那张属于老者的面庞，五官竟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流淌，唯独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被定格，在变形的脸上显得愈发诡谲瘆人。
兹拉……兹拉……
刺耳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传出，声音扭曲变形：
“妖星，你果然有点本事！...开门见山吧....我看上的..是微光细胞的..融合、变异..技术......”
“你的‘作品’....不错.....”
“若不是..你....范德彪.....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
“至于...我....能提供的...”
“大名鼎鼎的..‘妖星’..应该....清楚....”
伴随着这断续的话语，唐恒二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极其诡异的姿态，拖动正在腐化的仿生躯体，向齐舒玉“走”近。被液态金属贯穿撕裂的伤口进一步扩大，仿生皮肤与肌肉组织片片剥落，露出下方精密而冰冷的机械结构与流淌的绿色腐蚀液。
那粘稠的荧绿液体如同活物，疯狂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金属吧台、木质地板、甚至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刺鼻的浓烈酸雾，转瞬间便吞没了大半个厅堂。
扭曲的电流声持续在浓雾中回荡，如同鬼魅的低语：
“对了...请..不要叫我唐恒二...”
“我..就..是..唐恒......一......”
“我的...朋友...”
“希望..你会..喜欢..我留..给你..的礼...”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滴滴”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盖过了所有杂音。
紧接着，是绝对的死寂。
齐舒玉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灌顶！
“小心——！”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回身，竟是想将身旁的陆寒舟护在自己与金属王座之下！液态金属同时感应到危机，如海浪般汹涌回卷，试图将二人完全包裹。
然而，隐藏在翻腾酸雾各处的杀机，来得更快！
那些被提前布置在酒吧角落、甚至嵌在部分仿生人残骸内部的特殊酸液炸弹，在短暂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坍缩与蓄积后——
轰！轰！轰！轰！
连环爆破以极高的内部压强瞬间释放！
这种炸弹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其爆炸本身的物理杀伤范围有限，但迸射出的高浓度强蚀酸液，在近距离内对生物组织有着毁灭性的效果。更致命的是，这种诡异的液态□□，其性质似乎对陆寒舟那种血肉滋生的天赋能力，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与侵蚀性。
混蛋！唐恒二这个混蛋，竟然还藏了这一手！
齐舒玉心头一沉。那酸液炸弹在引爆前，形态与普通液体无异，导致他的【光子建模】未能提前预警。
这次，是他大意轻敌了！
可就在他扑向陆寒舟的下一秒，穿过弥漫的酸雾，他却看到——
陆寒舟正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投怀送抱”似的。
那一瞬间，齐舒玉荒谬地觉得，自己这奋不顾身的一扑，简直像是投怀送抱一般！
爆炸的闷响与酸液泼洒的嗤嗤声已然临近！
陆寒舟顺势将扑来的齐舒玉稳稳接住，牢牢锁进怀中。与此同时，巨大的肉翼猛地合拢，表面分泌出大量粘稠的蛋白质溶液，瞬间硬化，形成一层致密坚固的角质化护盾，如同一个绝对安全的茧房，将外界的一切危险彻底隔绝。
“你……早就发现了？！”
在连环爆鸣的沉闷回响和酸液侵蚀护盾的“滋滋”声中，齐舒玉自这片由陆寒舟血肉构筑的黑暗里抬起头，眼中燃着被“戏弄”的怒火，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陆寒舟低头，欣赏着怀中人难得一见的、如同炸毛猫儿般的生动表情，只是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他只将肉翼掀开一角，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齐舒玉再向怀里带了一分。
透过缝隙，一抹猩红映入齐舒玉的眼帘——
不过短短几秒，外面的大厅已然沦为血肉炼狱。
厚实黏腻的猩红菌毯疯狂蔓延，将地板、墙壁乃至天花板都覆盖上一层搏动着的活体组织。每一个爆炸源头，都被隆起的、脉动着的巨大肉苞强行包裹、压制。更有一些形态怪诞的血肉花朵在菌毯上绽放，它们舒展着花瓣般的吸盘，贪婪地吞噬、净化着空气中弥漫的酸雾与毒气。
危机看似解除，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松懈，齐舒玉便清晰地感受到了紧贴着自己胸膛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稳而炙热的心跳。
“所以，”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隐瞒的质问，“你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些炸弹，是吗？”
陆寒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想要别过头，试图蒙混过关。
“所以，”齐舒玉冰凉的手指却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转回来，还带着惩戒意味地轻轻拍了两下，“你在门口，也是故意中招的？是吗？”
“咳，”陆寒舟轻咳一声，目光飘向那些仍在肉苞内不时引发小型闷爆的粘液，“这种物质确实神奇，竟能从接触的血肉中汲取生物能量，引发连锁的微型聚变反应……东西很棘手，若非它能量层级偏低，【欲望母巢】的再生与压制速度勉强能跟上，恐怕连我也要吃亏。”
“这世界未知的危险太多，以后的确需要更加小……”
一个带着微凉体温的拥抱，打断了他试图转移话题的絮叨。
那拥抱很轻，甚至带着点隔阂的生疏，却让陆寒舟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次……”齐舒玉的声音贴着他的颈侧响起，低沉而清晰，“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于这浩瀚的世界而言，我们不过是一粒微尘。面对自然与未知……敬畏之心，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他没有给陆寒舟太多反应和咀嚼这番话深意的空间，很快便收回了手臂，也收回了那短暂流露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扑向陆寒舟、在质问、在说出“敬畏”二字的那一瞬间，父亲严肃的面容、母亲温柔的笑脸、还有那些已故亲族鲜活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急速闪回。
“这东西……”齐舒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投向那些被血肉包裹的腐蚀液，“应该是一种基于微光细胞培育出的危险变体。”
“没想到，唐恒二这个蠢货，竟然能弄出这么麻烦的东西！”
在下城，若论对“微光”的了解与掌控，齐舒玉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研究者和猎人的光芒。
“之后，我会‘好好’研究一下……”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那宽大的猩红肉翼如同最柔软的绒毯，轻轻覆盖上他的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意味。
比起那些诡异的微光变体，此刻陆寒舟心中盘踞的，全是齐舒玉方才那个带着凉意、稍纵即逝的拥抱。是因为病毒的长期折磨吗？昔日那个神采飞扬、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少年，如今竟已孱弱消瘦至此……
齐舒玉抬眼，对上陆寒舟眼中未及掩饰的心疼与专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而明亮笑意，冲淡了所有阴霾。
“一会儿把这里‘打扫’干净，”他语气轻快起来，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致，“有样东西，给你看。”
“好。”
陆寒舟毫不犹豫地应下，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他的笑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