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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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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坐标。范老大,这次……你亲自去。”
齐舒玉面无表情地说完,反手递出一枚结构精密的圆柱形构件。
那绝非下城能有的工艺水准。范德彪露出疑惑神色,半是迟疑地问道:“小舒……这是?”
“【随身行囊】。”
“什么?!”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范德彪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旁的老虎与蝴蝶却一脸茫然——他们从未见过稳重的范老大如此失态。
范德彪的来历并不简单。他见过天机城外的世界,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他明白眼前之物的分量。
【随身行囊】——这个名字本身,就如同一道划破下城永恒黑夜的流星。
当年齐家名动八方,凭的正是这在【至高论坛】中独一份的空间技术。
但对范德彪,以及每一个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
它代表的不再是形而上的表面技术,而是活下去的具体希望——
这小小的圆柱体,是移动的粮仓,是行走的医院,是能在绝境中扛起整个社区希望的方舟。
它内部那近乎停滞的时间,对于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下城而言,意味着腐烂可以被延缓,死亡可以被推后,希望……得以真正地储存下来。
范德彪曾在黑市中听闻,一个破损的【随身行囊】竟然能拍出三千万物资配给的天价!
只因齐家的上古遗物,随着齐家的覆灭而遗失,制造【随身行囊】的核心已然绝迹。
从今往后,这奇迹造物已成绝版定量。
而此刻,这枚奇迹造物,就静卧在齐舒玉的掌心,冰冷的光泽下,是足以重燃下城的未来火种。
陆寒舟默然上前,接过那枚行囊,将其丢在范德彪面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截,而后侧身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彻底隔断了范德彪试图探寻齐舒玉神情的视线。
换做平常,拥有一颗骄傲之心的范德彪,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现下,他只怕那枚珍贵的“行囊”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坏!
范德彪如同恶狼扑去,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金属的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仿佛看见——兄弟们终于不必再为了掩护沉重的物资而付出生命的代价,所有的希望都能轻若无物地带在身边,悄无声息地穿越险境;
艰难获得的食物,孩子们终于可以不必勉强自己,撑到吐后又绝望的看着它们在潮湿中发霉变质;
珍贵的净水滤芯、医疗绷带,甚至是抗辐射药片,终于可以得到安全保存,他还有机会挽回那些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生命,不必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眼中逐渐熄灭的光......
直到感受到手中造物上残留的余温,范德彪心才彻底定了下来。
“小舒,这……真的可以吗?”
范德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仿佛握着的不是金属,而是一块灼热的火炭。
回答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范德彪懂了。
有些界限,不能逾越;有些真相,不可言说。
“这份情,我范德彪领了!”
范德彪心中默默下了决定,他将翻江倒海的情绪——那混合着震惊、狂喜与巨大不安的洪流——死死摁回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往日的刚硬,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属于荒野狼王的狠戾与决绝:“小舒,那叛徒呢?”
“别管了。” 齐舒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冰棱般的寒意,“还有,下次无论谁再敢闯入我的地盘——杀无赦。”
他话音未落,阴影中的陆寒舟已然出手。
血肉菌毯骤然沸腾,粗壮的触须如执行最高指令的活体枷锁,缠裹、吞噬,将三人瞬间拉入黑暗,随即毫不留情地“吐”出了花苞之外。
三个浑身沾满粘液的身影重重摔在冰冷的甬道地面上。
范德彪挣扎着半跪而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那枚足以颠覆下城规则的【随身行囊】。
它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留,范德彪眼中的猩红血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颗指引复仇与希望的灾星。
一声低吼,身形在噼啪作响的骨节摩擦声中剧烈膨大、异化。
转瞬间,一头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狼型异兽人立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坐标所指的方位发足狂奔。
紧接着,点点诡谲而艳丽的粉光在他身后悄然消散,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出于信任,蝴蝶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管道交错的阴影,无迹可寻。
唯,剩老虎一人!
晃着晕眩的脑袋爬起来,胸腔被劫后余生的怒火和屈辱填满,刚要破口大骂,却惊动了甬道壁上蛰伏的微光生物,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亮起。
“……好你个破妖星!” 他终究把最脏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不甘的低吼,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色厉内荏,“就算你跪下来求老子……老子也绝不再踏进你这鬼地方半步!!!”
……
“为什么?” 陆寒舟的声音在花苞内部响起,打破了一片狼藉后的沉寂。
“什么为什么?” 齐舒玉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 陆寒舟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如虬龙般凸起,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若非这是小舒的意志,在范德彪接过行囊的瞬间,那三人早已被他失控的力量碾成肉泥。“你给出的那枚【随身行囊】,一定会暴露你的身份。”
“当年不过是一张万用ID,就已经在黑市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一旦你齐家的身份暴露....”
一想到齐舒玉可能因此再次陷入【至高论坛】无休无止的追杀,陆寒舟就感到那股源自【欲望母巢】的、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几乎要冲垮他谨守的理智堤坝。
就在那无形的黑暗即将再次吞噬他时,一双略带冰冷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紧绷的脸颊。那微弱的凉意,却像一道破开浓雾的光,将他从情绪的漩涡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看到齐舒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看到他似乎想抬手,却因虚弱而无法触及自己紧锁的眉头。
陆寒舟立刻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单膝跪在菌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