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条的十二岁： 夏油老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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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华丽头饰、穿着繁复和服的女子快速地穿过廊下，步履匆匆地迈入飘扬的细雪中，踏入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落中仅有一名洒扫的女仆奈奈子，她惊愕地看着二夫人微乱的鬓发和踏过雪地而脏污的足袜，讷讷地行礼。
“二夫人……”
“少爷呢！”顾不得仪表整洁的二夫人打断她的话，蹙着眉急切地询问。
奈奈子缩着脖子怯生生说：“刚用完饭，悟少爷去书房了。”
二夫人甩下她就迈步向着院落里走去，奈奈子追了两步，鼓起勇气用自己最大的声音传递少爷的吩咐，可惜她讷讷如蚊蝇，亦或是无人在意，那些话语散在初冬微凉的天气里。
“少爷……少爷说他不想被打扰……”
和室的门被大力推开，巨响回荡在空间阔大的室内，二夫人木屐也不脱，噔噔噔地行在室内，路过三排硕大的书架，才看见一抹雪白的身影跪坐在蒲团上，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嘈杂的声音根本没有打扰他，他安然端坐其上，纯白的眼睫轻微抖动着，冰蓝色的眼睛快速滑过书页，翻页、翻页、再翻页。
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竟然盖过了二夫人的响动，五条悟低垂的结霜一样的面容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语，仿佛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会被吞噬。
她下意识屏息，凝视着五条悟旁若无人的动作。
不过几息，封面古旧的书籍就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书本合上的声响终于把二夫人惊醒，她下意识拂过鬓发和衣袖，才突然意识到她是在自己十二岁的孩子面前不自在地整理仪容。
她面容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时和善温柔的面容柔柔地说话：“悟，前厅来了客人想要见你，跟妾身走一趟吧。”
五条悟把手上的书随手塞进架子里，再伸长手取上面一层的书，绣着蜻蜓纹的衣袖垂在手肘，冷色调的眼睛扫了一遍书名——《禅院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猜测与破解》。
禅院？御三家之一吗？
他饶有兴致地翻开书，神色却寡淡，对二夫人下逐客令。
“我不想见。”
二夫人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五条悟乖张冷漠的性格她早在这十几年里亲身体验过了。
她不止一次地怀疑这个孩子是否真的是她亲生的，为何没有继承一丝她的温柔体贴，尽出些惹人为难的幺蛾子。
而且那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
二夫人强行扭转自己的思绪，五条悟会拒绝她早在意料之中，她来只是为了嘱咐一件事。
“悟，不论你去不去见客，你都不能答应去咒术高专。”
“‘不能答应去咒术高专’，那位客人来的目的是游说我入学？”听见这句话，低垂着脑袋的五条悟却饶有趣味地抬起了头。
这件事简直是天方夜谭，五条家的天之骄子还怕没有人教导他咒术和咒力运用吗？更何况五条悟的术式【无下限】正是五条家的家传术式，一个术式与之毫不相干的外人又如何教导得了五条家的神子？
这位从高专来的老师，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笨蛋啊。
不过正因为是笨蛋才足够有趣。
五条悟一边想着，一边推开刚翻开的书，撑着地面站起，越过自己的母亲向外去了。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这么想，甚至敢真的来做。
如果那个人足够有意思，说不定他真的会去咒术高专上学呢。
五条悟唰的一下拉开门，初冬的寒风席卷而入，鼓动着他的衣袖，他踩上木屐溜溜达达地走了，二夫人才如梦初醒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喊。
“换身见客的衣服！！”
十几个仆人在这不够端庄但足够大声的嗓子中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裹挟着五条悟梳洗更衣，硬是给人套上一套隆重的和服才得以走出院门。
出去的时候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院子被一个黑黄色的碗扣在其中。
母子两人宛如陌生人一样隔着一段距离走着，二夫人已经恢复了应有的甜美端庄，踩着木屐莲步轻移，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来的客人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老师夏油杰，是内定的下一任校长，同时也是高层禅院系的一脉。”
只是一句话就无需多言了，五条悟明白她什么意思，夏油杰是个必须要拉拢的对象。
但是他才不管这些呢，这些无聊的、腐臭的拉党结派可不是他需要在乎的事。
转过拐角就是待客的茶室，一道温柔和缓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帮助弱者正是我们咒术师的职责，锄强扶弱、弱者生存的社会法则……”
五条悟的脚步在这蚊子嗡嗡似的正论里停住，他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夏油杰？”
二夫人睨着他的神色了然一笑：“是哦。”
这是夏油杰？能异想天开，甚至位高权重至来到五条家亲自见他的人竟然就是这么个满嘴正论的家伙？
五条悟霎时兴致全无，撇着嘴站在门口没进去，身后一排噤若寒蝉的仆从交换着神色。
这个偏僻但更靠近五条悟住所的茶室隔音不太好，站在门口能隐约听见对话声。
五条家主虚伪地夸赞着：“夏油君的理想正是我们御三家所认可的。先前夏油君对五条家的恩情我们仍然感激着……”
“啊，”夏油杰放下手中的茶盏，青年温和的笑容带着一丝羞惭，“只是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
他笑眼眯起，心里却明白五条家主主动提起往日的恩情，肯定不是为了答应他的请求，这是先把人情牌扔了的意思。
果然五条家主的下一句话就是：“只是悟加入高专一事，当然还是得悟自己来抉择了。”
“这是自然，”夏油杰侧耳听着门外的声音，五条悟领着一帮人走来的动静可不小，他微笑着，“一切全凭悟的意愿。”
五条家主摸着自己的胡须满意地笑起来，指指立在茶室两边的仆人说：“快去看看悟走到哪了，让客人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失礼。”
被指到的仆从恭敬应是，大步朝着门口而去。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动作侧眸，看见大门打开的瞬间蹁跹滑过的雪白衣角，站在门口的少年连眼神都欠奉，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就走，木屐敲击地面噔噔而去，留下不安的仆从左右张望，诺诺半天扑通跪在地上。
满室死寂，夏油杰凝视着少年纤细的背影转过拐角，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被人讨厌了啊。
他失笑，端起茶水自如地喝了一口，对面的五条家主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亲手给他倒茶，歉意一笑说着客气话。
“这……悟年纪还小气性大，夏油君多多担待。”
夏油杰也莞尔端起茶杯：“我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是我贸然来访。”
这是志在必得了。
两个成年人假惺惺地相视而笑，意味不明地喝完了杯中的茶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条的十二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