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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宫门喋血,皇叔定乱 府门被撞击 ...

  •   府门被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如同惊雷滚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那沉重的“砰”声之后是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粗暴,伴随着门外叛军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呼喝。

      白练尘站在书房门后,右手握着长剑,左手按在门板上。她能感受到木门传来的震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扇门框微微颤抖,灰尘从门楣簌簌落下。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侧耳倾听。

      门外,除了撞击声,还有脚步声——不止一个方向。有人绕到了府墙两侧,试图翻墙而入。她听到了轻微的金属刮擦墙壁的声音,那是钩爪。

      她后退一步,转身走向书房内侧的墙壁,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木雕花纹处按了三下。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这是她入住白府后,让卫青暗中改造的几处机关之一。她闪身进入,墙壁在身后悄然合拢。

      密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她沿着石阶向下走了十几级,来到一处仅有三尺见方的小空间。这里有一根铜管通向地面——那是她设计的传声筒,连接着府中几处关键位置。

      她将耳朵贴近铜管。

      “东墙,三人翻入!”是听风阁暗卫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西侧厢房屋顶,有弓手!”另一个声音。

      “正门快撑不住了!”

      白练尘对着铜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通过传声系统传遍府中各处预设的听筒:“放他们进来。东墙三人,放至中庭假山处围杀。西侧弓手,等他们落地再动手。正门……再撑十息。”

      她说完,转身沿着密道另一侧向上走去。这条密道通往府中后花园的假山石洞。当她推开假山内隐蔽的石门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兵刃交击的声音。

      月光被云层遮蔽,庭院里只有几盏风灯在摇曳,光线昏暗。但白练尘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她看到三个黑衣身影正从东墙翻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动作干净利落——是受过训练的好手。

      那三人落地后迅速散开,呈三角阵型向中庭移动。他们显然对府内布局做过探查,目标明确地朝着书房方向摸去。

      就在他们经过假山时,假山阴影中突然刺出三柄长剑。

      剑光如毒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三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咽喉便被精准刺穿。鲜血喷溅在假山石上,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尸体软软倒下,被从阴影中闪出的听风阁暗卫迅速拖入假山后的灌木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白府外,撞击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巨响。府门被撞开了。

      十几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蜂拥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他冲进前院,环顾四周,却发现庭院空无一人,只有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搜!”他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两侧厢房的屋顶上突然站起一排人影。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有埋伏!”

      魁梧汉子反应极快,挥刀格开射向面门的箭矢,但身边的同伙就没那么幸运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七八个黑衣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鲜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退!退出去!”魁梧汉子一边挥刀挡箭,一边向后疾退。

      但已经晚了。

      府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四个听风阁暗卫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门后,封死了退路。与此同时,两侧厢房的门同时打开,更多的暗卫涌出,将剩下的叛军团团围住。

      白练尘从假山后走出,缓步来到中庭。她手中的长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魁梧汉子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狠厉:“你没受伤?”

      “让你们失望了。”白练尘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可能……箭上淬了剧毒,中者必死……”

      “所以你们连确认都懒得做,就急着动手了?”白练尘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秦桧就这点耐心?”

      魁梧汉子脸色一变,知道多说无益,暴喝一声,挥刀直扑白练尘。刀势凶猛,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白练尘没有硬接。她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就在汉子招式用老、重心前倾的瞬间,她手中的剑动了。

      剑光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刺,却快得如同电光石火。长剑精准地刺入汉子持刀的右肩关节处,穿透皮肉、挑断筋腱。汉子惨叫一声,钢刀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白练尘收剑,后退一步。两个暗卫立刻上前,将汉子制住,用牛筋绳反绑双手。

      “留活口。”她淡淡道。

      庭院里的战斗很快结束。冲入府中的二十几个叛军,死了十二个,剩下的全部被擒。听风阁暗卫开始清理战场,将尸体拖走,用清水冲洗青石板上的血迹。但血腥味一时半会儿散不去,在夜风中飘荡,令人作呕。

      卫青从后院匆匆赶来,看到白练尘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大人,容姨那边无事。西侧屋顶的弓手已被解决,共五人,全部毙命。”

      白练尘点点头:“府外还有多少人?”

      “大约三十人,在街道两端把守,应该是接应的。”卫青道,“要一并清理吗?”

      “不用。”白练尘抬头看向皇宫方向,“那边应该也开始了。你带一队人,立刻去秦府。秦桧若在,务必擒拿;若不在……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属下明白。”

      卫青抱拳,点了八个暗卫,迅速从后门离开。

      白练尘走到庭院中的石凳坐下,长剑横放膝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上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剑牵动了伤口,她能感觉到绷带下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但她不能休息。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皇宫方向。夜色中,那个方向隐约有火光晃动。

      ***

      同一时间,皇宫正门——承天门外。

      三百余名叛军正悄无声息地接近宫墙。他们穿着禁军的皮甲,手持制式刀枪,队伍整齐,行进间几乎不发出声音。为首的是左卫中郎将赵德昌,他骑在一匹黑马上,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距离宫门还有百步时,赵德昌举起右手。

      队伍停下。

      他眯起眼睛看向宫墙。墙头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守军似乎比平日少了许多。宫门紧闭,门楼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切都如秦相所说——皇叔急病卧床,禁军调度混乱,守备空虚。

      赵德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他抽出腰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冲!”

      三百叛军齐声呐喊,朝着宫门狂奔而去。脚步声如雷,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扛着粗大的撞木,直扑宫门。

      就在他们冲到宫门前五十步时,异变陡生。

      宫墙之上,突然火光大亮。

      数百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整段宫墙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中,禁军士兵密密麻麻地站在墙头,弓已拉满,箭已上弦。而在正中的门楼之上,一人身着明光铠,腰悬长剑,正冷冷俯视着下方。

      正是沈稷。

      赵德昌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他抬头看着城楼上那道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皇叔……”

      “赵德昌。”沈稷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身为禁军将领,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如今却率军夜闯宫门,意欲何为?”

      赵德昌嘴唇哆嗦,一时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叛军也骚动起来。许多人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又看看自己这边区区三百人,眼中露出了恐惧。

      “尔等听着!”沈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严,“丞相秦桧,勾结党羽,私藏军械,蓄养死士,今又煽动尔等犯上作乱,实乃十恶不赦之逆贼!朕已查明其罪状,证据确凿!尔等若此刻放下兵刃,投降者免死;执迷不悟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街道两侧的巷子里突然涌出大批禁军。左右两侧,前后路口,全部被堵死。火把如林,刀枪如雪,人数至少是叛军的三倍。

      叛军彻底乱了。

      “我们被包围了!”
      “秦相不是说守备空虚吗?”
      “投降!我投降!”

      当啷一声,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刀。紧接着,当啷声连成一片。三百叛军,转眼间就有一大半丢掉了武器,跪地求饶。

      赵德昌看着身边瞬间瓦解的部队,眼中闪过绝望。他知道,完了。

      但他不甘心。

      “冲出去!”他嘶吼着,催马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试图突围。

      城楼上,沈稷冷冷开口:“放箭。”

      弓弦震动声如暴雨骤起。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赵德昌挥刀格挡,但箭太多了。一支箭射中马颈,战马惨嘶倒地;又一支箭射穿他的大腿,他踉跄着从马背上摔下;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当他终于倒下时,身上已经插了十几支箭,像个刺猬。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

      战斗——如果这还能称为战斗的话——在不到一刻钟内就结束了。三百叛军,死四十七人,伤六十八人,其余全部投降。禁军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武器,将俘虏押走。

      沈稷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迅速被控制的局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振武走上城楼,单膝跪地:“陛下,承天门外叛军已肃清。西华门、东华门、玄武门三处,也有小股叛军试图冲击,均已被守军击退。目前四门皆已控制,城内各处要道已封锁。”

      “秦桧呢?”沈稷问。

      “尚未接到消息。”李振武道,“卫青大人已带人前往秦府。”

      沈稷点点头,望向秦府方向。夜色深沉,那个方向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

      秦府。

      卫青带着八个听风阁暗卫赶到时,府门大开。

      不是被撞开的,而是从里面打开的。门内空无一人,只有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惨白的光。

      卫青心中一沉。

      他打了个手势,暗卫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从正门、侧门、后墙同时潜入。他自己则带着两人,从正门进入。

      府内一片死寂。

      前院、中庭、回廊、厢房……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家具还在,摆设还在,甚至有些房间里还点着灯,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茶。但人,一个都没有。

      卫青快步走向后院书房——那是秦桧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书案上摊开着一本账册,墨迹未干;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其中一支笔尖还在滴水;地上散落着几张纸,像是匆忙间碰落的。

      卫青走到书案后,仔细观察。案上有两个明显的印记——那是长期放置印匣留下的痕迹。但现在,印匣不见了。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其中一张是半截书信,上面写着:“……事若不成,可按第二计行事,往北……”后面的部分被撕掉了。

      “大人!”一个暗卫在门外喊道,“后院马厩发现车辙印,很新,通向府后小门。小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口有车轮印往北去了。”

      卫青站起身,脸色凝重。

      他走到书房内侧的博古架前,伸手在架子上摸索。这是听风阁教过的技巧——重要人物书房里,往往有暗格。

      果然,在第三层一个不起眼的玉雕后面,他摸到了一个凸起。按下。

      博古架无声地滑开一半,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暗格不大,里面放着几封信和一个木盒。

      卫青取出信件,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这些信,有与苍狼部往来的密信,有与朝中官员勾结的证据,有私吞军饷、倒卖军械的账目……其中一封信的落款,赫然是“赵德昌”。

      而木盒里,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秦”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前朝皇室才能使用的龙纹。

      卫青将信件和令牌收好,转身走出书房。

      “搜遍全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他下令,“重点查找密室、密道。秦桧不可能凭空消失。”

      暗卫们领命而去。

      卫青站在庭院中,环顾这座空荡荡的府邸。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灯笼的光摇晃着,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一个时辰后,暗卫们陆续回报。

      “大人,发现一处密室,在卧房床下,里面有一些金银珠宝,但不多。”
      “大人,厨房灶台下有密道入口,但已被从内部炸塌,无法通行。”
      “大人,后花园假山下也有密道,同样被毁。”
      “大人,库房里的贵重物品大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瓷器。”

      卫青闭上眼睛。

      秦桧跑了。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那些密道显然早就挖好了,就等着这一天。他在发动叛乱的同时,自己却带着核心家眷和重要财物,从密道溜走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

      卫青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白练尘的嘱咐——“若不在……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线索是找到了,但人,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府外走去。

      “留两个人看守府邸,其余人随我回宫复命。”

      ***

      寅时初刻,天还未亮。

      白练尘坐在白府书房中,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长发简单挽起,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一片沉静。

      卫青站在她面前,将秦府所见详细禀报。

      “……府中已空,秦桧及其妻妾、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管家、账房等核心仆从,共约十五人,全部失踪。密道被毁,无法追踪。只找到这些。”

      他将那叠信件和青铜令牌放在书案上。

      白练尘拿起信件,一封封看过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越来越冷。当看到那枚青铜令牌时,她的手指在令牌背面的龙纹上轻轻摩挲。

      “前朝……”她低声自语。

      “大人,秦桧潜逃,必是往北去了。”卫青道,“信中提及‘往北’,而北边……是苍狼部。”

      白练尘放下令牌,抬起头。

      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但这场斗争,还远未结束。

      “他跑不了多远。”她缓缓道,“带着家眷、财物,行动不会太快。而且……他既然与前朝有关,就一定有必须去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带着凉意涌入,吹散了书房内残留的血腥味。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备马。”白练尘转身,看向卫青,“我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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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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