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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空间调用,险象环生 白练尘将写 ...

  •   白练尘将写好的清单折好,收入怀中。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涌进来,让她精神一振。院子里,仆人们已经扫出一条小路,青石板路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京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模糊,几点灯火陆续亮起。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她添了几块新炭,看着火苗重新窜起,映亮了她沉静的脸。今夜,她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她需要去仓库清点一下现有的物资,然后……然后就是调用空间的时候了。她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深蓝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夜幕完全降临。

      白练尘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头发用布巾束紧,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府邸的后院有一排仓库,其中最大的一间是枢密院临时拨给她存放物资用的。白日里,已经有几批从工部和军器监调拨的物资运抵这里——普通的箭杆、麻布、草药、陶罐等。这些是明面上的东西,用来掩人耳目。

      真正的关键物资,需要从空间里取出来。

      她打开仓库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仓库里没有点灯,只有从高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木料、麻绳和草药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这是老仓库特有的气息。

      白练尘走到仓库最深处,那里已经清出一片空地。她闭上眼睛,握住颈间的“星链”。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灵泉汩汩流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澈的水流声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她“走”到军械货架前,意念一动,一箱精铁箭簇从货架上消失,出现在仓库的空地上。木箱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

      一箱,两箱,三箱……

      她开始大量调用物资。

      精铁箭簇的箱子很重,每个箱子装着一千支箭镞,五十箱就是五万支。她必须分批次取出,每次取出五箱,然后休息片刻,再继续。起初还好,只是觉得精神有些紧绷,像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的疲惫。

      但当她取到第二十箱时,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

      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下,仓库的轮廓变得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她踉跄一步,扶住旁边堆放的麻袋,粗糙的麻布纤维硌在掌心。她深吸几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不能停……”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虚弱。

      前线等不起。

      她咬紧牙关,继续调用。

      接下来是伤药。那些铝箔包装的磺胺粉末,每箱装着一百瓶,三千瓶需要三十箱。这些箱子轻一些,但数量多。她加快速度,一箱接一箱地从空间取出,整齐码放在箭簇箱子旁边。铝箔包装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银光,像是一片片鱼鳞。

      取到第十五箱时,那种眩晕感又来了。

      这次更强烈。

      眼前突然一黑,仿佛有人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货架,却抓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砰!”

      膝盖撞在木箱的棱角上,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仓库里的空气冰冷刺骨,但她却觉得浑身发热,像是发高烧一样。她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但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

      这是精神透支的征兆。

      前世作为特工,她也经历过长时间不眠不休执行任务,但从未有过这种直接从意识层面被抽空的感觉。这个空间……调用它需要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力量。

      她靠在木箱上休息了一刻钟。

      仓库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时间紧迫,天亮前必须完成所有物资的调用和混装。

      她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工作。

      火油桶是最麻烦的。那些铁皮桶每个重达百斤,里面装满了易燃的轻质油。她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任何碰撞。五百桶,她分了十次才全部取出。每次调用十桶,精神负担就加重一分。到最后一次时,她几乎是用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当最后一桶火油稳稳落地时,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木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精铁箭簇的箱子码成整齐的方阵,伤药箱子堆在旁边,火油桶排列成行。月光从高窗洒下来,在这些现代工业产物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它们与仓库里那些麻袋、陶罐、木杆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闯入的异物。

      白练尘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泉空间。

      那片虚空似乎也黯淡了一些,灵泉的流淌声变得微弱。她明白,短时间内不能再大量调用物资了。这次透支,需要时间恢复。

      她挣扎着站起来,开始下一步工作——混装。

      将精铁箭簇拆开,混入普通箭杆的箱子里;将伤药粉末分装进陶罐,贴上“金疮药”的标签;将火油倒入陶瓮,伪装成普通的灯油。这些工作需要细致,不能留下任何破绽。她强打精神,一点一点地做。

      天快亮时,终于全部完成。

      她走出仓库,锁上门。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她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肺腑间的灼热感才稍稍缓解。

      回到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午后。

      醒来时,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打她的头骨。她撑着坐起来,喝了一大杯凉水,才觉得好受一些。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但时间不等人。

      她洗漱更衣,匆匆吃了点东西,便赶往枢密院。

      沈稷已经在值房里等她。见到她的脸色,沈稷皱了皱眉:“白大人,你……”

      “我没事。”白练尘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物资已经备齐,随时可以启运。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运。”

      沈稷看着她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份地图。

      地图铺在桌案上,是大夏朝的疆域图。从京城到落鹰谷,陆路一千二百里,山路崎岖,沿途多匪患,且要经过几处险要关隘,容易被盘查甚至劫掠。水路……沈稷的手指沿着一条蓝色的线条移动——那是京杭运河,从京城南下,经徐州、淮安,转入黄河,再北上可至边境附近。

      “水路比陆路快,且运量大。”沈稷道,“但运河沿途关卡众多,漕运衙门、地方官府、税卡……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而且,秦桧一党在漕运系统里安插了不少人。”

      白练尘盯着地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就让他们查。”她忽然道。

      沈稷抬头看她。

      “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练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明面上,组织一支大型商队,走陆路,大张旗鼓,装载一些普通货物,吸引注意力。暗地里,真正的物资走水路,但船队要伪装成运粮的漕船,由可靠禁军押运,沿途尽量避开主要关卡,夜间行船。”

      “风险依然很大。”沈稷沉吟道,“万一被识破……”

      “所以我们还要散布假消息。”白练尘道,“放出风声,说枢密院有一批重要军械要从陆路紧急运往前线,时间、路线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秦桧一党得到消息,必然会把注意力放在陆路上。等他们发现上当,水路船队已经走远了。”

      沈稷眼睛一亮。

      “此计可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未化的积雪,“但需要周密的计划。船队规模、船只类型、押运人员、沿途补给点、应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我来规划。”白练尘道,“沈大人负责协调禁军和漕运衙门,拿到合法文书。卫青负责挑选押运精锐,确保船队安全。”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几乎不眠不休。

      白练尘绘制了详细的路线图,标注了每一段航程的距离、预计时间、可能遇到的险滩和关卡、适合停靠的码头、备用的隐蔽锚地。她甚至考虑了天气因素——这个季节运河可能会结冰,需要破冰船开路。

      沈稷动用了所有关系,从漕运衙门拿到了“运粮北上”的批文,又调集了三十艘平底漕船。这些船吃水浅,适合内河航行,载重量大,且看起来平平无奇,不会引人注目。

      卫青从听风阁和禁军中挑选了三百名精锐,个个水性好、武艺高强、忠诚可靠。他将这些人分成三队,一队扮作船工,一队扮作护卫,一队作为机动力量,乘小船在船队前后巡视。

      同时,假消息也放出去了。

      京城里开始流传,枢密院有一批“神臂弩”和“猛火油”要经潼关运往前线,时间就在三日后。消息传得有模有样,连押运的将领姓名、车队规模都说得清清楚楚。

      第三日清晨,真正的物资开始装船。

      码头在京城东郊,远离闹市。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河面上飘着薄雾。三十艘漕船整齐停靠在岸边,船工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粮食”搬上船。那些箱子里,上层是真正的米粮,下层则是精铁箭簇和伤药。火油桶被伪装成装菜油的陶瓮,混在普通货物里。

      白练尘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切。

      河风凛冽,吹起她的衣摆。她裹紧了披风,但寒意还是从领口钻进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精神透支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必须亲眼看着船队出发。

      沈稷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陆路的假车队半个时辰后从西门出发,会大张旗鼓,吸引眼线。水路的船队一刻钟后启航,趁雾未散,尽快离开京城地界。”

      白练尘点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漕船上。船身陈旧,油漆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船,承载着前线急需的物资,承载着落鹰谷数万将士的希望,承载着沈听澜的期待,也承载着她在这个世界的责任。

      “一路保重。”她对走过来的卫青道。

      卫青抱拳:“属下必不负所托。”

      船队缓缓离岸。

      桨橹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漕船一艘接一艘驶入河道,消失在薄雾之中。白练尘站在码头上,直到最后一艘船的帆影也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船队出发后的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依然没有消息。

      白练尘待在府邸里,表面上处理着公务,心里却时刻悬着。她时不时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丈量船队可能到达的位置。按照计划,第三天应该已经过了徐州,进入相对安全的河段。

      第三天午后,消息终于来了。

      但不是好消息。

      一名听风阁探子浑身湿透、满脸焦急地冲进府邸,扑通一声跪在白练尘面前:“大人!船队出事了!”

      白练尘的心猛地一沉。

      “说清楚。”

      “今日清晨,船队行至‘鬼见愁’河段,遭遇水匪袭击!”探子喘息着道,“对方有十几艘快船,突然从芦苇荡里杀出,用火箭攻击船队!卫大人指挥反击,击退了水匪,但……但有两艘船被火箭射中,火势虽被扑灭,但船体受损进水,不得不靠岸抢修!”

      白练尘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伤亡如何?物资呢?”

      “弟兄们伤了二十几个,无人阵亡。物资……”探子顿了顿,声音发苦,“那两艘船装的都是精铁箭簇和部分伤药,虽然抢救及时,但有些箱子浸水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靠岸的地点,是‘柳林渡’。”探子抬起头,脸色苍白,“那里距离秦相爷在郊外的一处别庄,不到十里。”

      书房里一片死寂。

      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白练尘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那些洁白的晶体落在庭院里,很快融化成水渍。

      柳林渡。

      秦桧的别庄。

      水匪袭击。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她转过身,对探子道:“传令给卫青,不惜一切代价抢修船只,但务必加强警戒。再派一队人手,暗中监视秦桧别庄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探子匆匆离去。

      白练尘走到地图前,找到“柳林渡”的位置。那是一片河湾,地势平坦,适合停靠修船。但正如探子所说,距离秦桧的别庄太近了。如果那些水匪是秦桧派去的……如果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劫掠,而是拖延时间,甚至毁掉物资……

      她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指尖冰凉。

      船队不能在那里久留。每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但船只受损,强行航行可能会导致沉没。修船需要时间,而前线等不起。

      该怎么办?

      窗外,雪越下越大。庭院里的青石板路很快又被覆盖,白茫茫一片,掩盖了所有痕迹。就像这京城里的阴谋,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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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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