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修复中》柒桃浅眠梦

53、摘星的孩子（5） “健康——

　　幸福啊，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感受到它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时妈妈还会温柔地给他念睡前故事，爸爸也还是慈祥的样子……不过相比幸福，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块亲情。
　　之前的熠渴望亲情，但亲情一词不足以填补内心的空洞。他现在更渴望的是幸福——比亲情更广阔、更容易得到满足的小小幸福；是用一颗糖果、一句关心都能唤醒的甜蜜的感知。
　　他已经想通了：幸福不止为亲人而生。
　　这就是熠做出的选择。
　　“第二颗星星‘幸福’已收集完毕。”
　　在收到规则发生改变的消息时，季梓忬很快就做出了行动：用在工作时间离开岗位的方式，去证明这条针对自己的规则有没有被更改。出乎意料的，这次没有危险提示出现。一路上非常安全，那些医生护士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兜兜转转间，他走到了一楼的门前。这次大门没有为他放行，不过和林雨言上次的碰壁不一样的是，他眼前的文字发生了更改：
　　“已达到最大通行人数：1/1。”
　　也就是说目前只能有一个人能出这栋楼喽？季梓忬心想，随即在小群里发消息通知其他人。
　　桑上翎：“降低30点恐惧值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感觉梓忬哥之前的话是对的，完成任务后我们就要逃出医院。”
　　季梓忬：“……我反倒希望这不是真的。”
　　林雨言：“如果要所有人都有机会逃出去，这个恐惧值很可能需要降为零。”
　　桑上翎：“那我们收集的星星是不是也是降低他恐惧值的一个方法啊？上面对应的都是他的心愿，要是都实现了应该就不那么怕了吧？”
　　在桑上翎奋笔疾书打字的间隙，翻找完杂物堆的赵沂新拿胳膊肘怼他：“找到了，医院这次对熠的诊疗方案……战损版。”
　　这回他们逃出病房的目的是完成熠期望的“一个健康到能够出院的身体”：既然是长期住院的病患，医生们手上肯定会有诊疗方案或者用药记录，因此几人将目光放在了儿科科室里乱成一团的资料堆。
　　“——居然真的有啊？！”饶是这次行动的计划人桑上翎也觉得神奇：这两个多小时没有白费。他探出头，伸手就要去拿赵沂新手里那份订在一起的报告。
　　“给我看一——唉唉唉？”
　　赵沂新坐在白花花的一堆雪片中，一手抵住桑上翎凑过来的脸，另一手高高举起拿到的诊疗方案——这方案不知道被遗弃了多久，以至于它的纸面发黄，纸张边缘的破损也相当严重，甚至还沾有混杂在一起辩不出原样的大片污渍。他拿着资料向着门口的肖祺挥挥手：“你也过来看看，小祺。”
　　——见色忘义的恋爱脑！桑上翎在心里怒怼道。
　　将房门从里面反锁好，肖祺这才坐到两人旁边，在看到治疗方案上的第一个字时，原本平淡的表情立马出现了裂痕；注意到他表情不对的赵沂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内容后不禁皱起眉头。
　　给同伴发完消息的桑上翎凑上前来，见两人盯着资料沉默不语，他有些不悦地嘟囔：“上面写的什么啊整的反应这么大？”他拽过纸张快速浏览一遍内容，脸上瞬间也像他俩一样不淡定了。
　　“......健康的心脏跳动液、完好的肺呼吸气？”桑上翎推了推缓缓滑落的镜框，张着嘴，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住那些像是字的奇怪符号：反射良好的肌肉提取液、造血功能完善的骨髓分裂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对于这些十分抽象的描述，三人小组里的智力担当也不禁晕了头。“后面两个还好说，起码能看见摸着，但是心脏和肺的部分......”肖祺一掌拍向额头，露出无奈的神情，后面的话即使不用说其他两人也懂。
　　调查进度被这个不明不白的变故卡死了。
　　桑上翎心不在焉地剥着巧克力的糖纸，掰开一小块巧克力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那我们——唔姆姆......要不要——姆姆......换个方向找找看？”
　　他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诊疗方案的线索明显不具有可靠性，万一这份线索是迷惑他们的假线索，那么为验证它所付出的时间都将白费。
　　“……小祺你觉得呢？”赵沂新看向肖祺，他跟着肖祺的意见走。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肖祺冷静地反驳桑上翎的提议：“先不要轻易更改方向——这个线索不太可能是假的。”
　　“第一，没有人有意引导我们来科室；第二，刻意的线索不会这么模棱两可，指向性应该是明确的，就像答案的解题思路。”他解释道。
　　“......好吧，是我考虑的不到位了。”显然，桑上翎被肖祺的解释说服了。他又啃了口快融化的巧克力：“唔姆姆......那我们真的要找上面写的东西吗？”
　　“总之先找找看吧。”肖祺站起身，“或许，门诊药房或者输液室里会有这上面写的药物？”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
　　一路偷偷摸摸绕开来回巡逻的医生，几人鬼鬼祟祟地潜入药房，进入房间后熟练地锁好门。
　　“真稀奇，居然能见到白天没人的药房。”赵沂新吐槽道。四周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这份寂静不知为何在他看来很反常。
　　路过他面前药架的肖祺十分“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在这里发生什么怪事明明都不稀奇吧，还没适应？”
　　“唉，我就是感叹一下嘛……”
　　明白对方是因为心里不爽而挖苦自己，赵沂新翻脸比翻书还快，暗戳戳勾起小指挠他手心，脸上挂起讨好的微笑：“你别生气啦——”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桑上翎强迫自己无视掉旁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尽管这并不是肖祺自愿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赵沂新在给自己作秀加戏。
　　为什么是我来承受这一切……他的笑容逐渐僵硬，思绪也在一堆眼花缭乱的药品名中神游天外。
　　——有对象了不起啊！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谁稀罕啊！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有人陪啊：肖祺和赵沂新、雨言哥和小熠、梓忬哥……梓忬哥最起码没有作秀的小情侣！
　　……等出了副本我就把——就离你们远远的！
　　刹那间，桑上翎余光瞥见一盒文字古怪的药品上，直觉告诉他这是件重要的道具，于是他伸手拿起那盒白色包装的药物。下一秒，任务提示就从窗口蹦哒了出来。
　　“获得道具：未知的药品*1。该道具尚未激活，可交给医生进行鉴定。”
　　得到可能是关键道具的桑上翎打算将消息告诉不远处搜寻的两人，但这时他透过玻璃看见外面来了人。眼前的视野很糊，他无法辨认来人的具体身份，他赶快提醒另外两个人躲起来。
　　虽然警惕些是好事，但对面来的人是回到了自己工作岗位的季梓忬，此时他正在值班巡逻——虽然限制他行动的规则被弱化，但还是要在该工作时装装样子。
　　阴差阳错的，双方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就这么擦肩而过。
　　“我找到了盒奇怪的东西。”等季梓忬走后，桑上翎压低声音对两人喊道。
　　三人围在一起仔细端详着这盒文字古怪的药。这无厘头到几乎是乱画画出来的符号整得他们都没有什么头绪。
　　“看来只能把它交给医生了。”赵沂新妥协道，“虽然我们队伍里的女医生在一开始就被淘汰了，但季梓忬也能接触到医生，应该……也没差？”说这话时，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桑上翎把药收到随身空间：“那也要试试，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赌一把，是输是赢还不一定呢。”
　　“……希望如此。”肖祺默许了他的想法。见肖祺表明了态度，赵沂新也没再说什么。
　　将药房剩余的药品检查了个遍，赵沂新又找到了一盒有着同样古怪文字的黑色包装的药，一模一样的提示随之冒出。再三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没有搜索后，三人趁着四下无人，沿来时的路溜回了病房。
　　桑上翎：“梓忬哥你来下病房！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季梓忬：“等下，我查完房就上来。”
　　原地等待许久后，季梓忬如约而至。
　　桑上翎将拿到的药递给他：“就是这个，物品介绍里说需要医生帮忙鉴定。梓忬哥应该也能用医生的权限吧？”
　　接过那两盒药品后，季梓忬并没有收到任务的提示，这让他心里没什么底气：“可能不行......有个方法可能有用，我回去后试试吧——等等。”他顿时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一凝：“桑上你不觉得，这文字很像地图上那个花押吗？”
　　“......什么花押？”桑上翎迷茫地反问。倒是其他两人知道季梓忬说的东西，赵沂新先跳出来问：“你说的是不是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印记？”
　　“就是那个！”季梓忬说着从随身空间拿出自己的地图，将它摊开后放在地上，又把药盒放在那个花押旁边，伸手指着药盒上面的符号：“你看，是不是在结构上很像？”
　　细细对比下来，这个花押的行笔方式和药盒符号的确实是同一种。
　　“哈？这难不成还是副本通用文字？”桑上翎一脸惊讶，但嘴上还忘不了吐槽这怪模怪样的副本设定。
　　经季梓忬提醒，肖祺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强行破解这上面的文字了？我和沂新知道花押的意思，顺着这个思路推导下去不就能猜出其他文字的含义了吗。”
　　说干就干，推演行动马上开始。
　　“......心，对了，这半个字是心。”
　　“——心，康......健康、心脏组织压缩切片？”一通暴力翻译过后，桑上翎看着笔记上对白包装药物的翻译陷入了沉思。
　　“——这医院真的要吃人啊？！”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药盒，像是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季梓忬面无表情地拾起被扔掉的道具，将翻译和上面的字符核对了一番：“基本对了，就是......投机取巧这招好像没用。”
　　系统没有给他们任务提示，药盒也还是待鉴定的状态。无奈之下，季梓忬只好冒险使用先前想的方法：
　　——盗用医生的身份牌。

　　回到科室，季梓忬正巧碰见了个准备出门的医生。“你要去查房吗，李医生？”季梓忬面色如往常一样和善，背过身后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什么。
　　“哦，小季呀。我准备清点下有没有缺少明天晚上转移走的病患。”这位正值中年的李医生笑眯眯地回道，不过季梓忬能看出来他的不怀好意。毕竟自己也在那个转移名单上，他可不信这人会不知道。
　　“那你还需要其他护士和医生吗？”
　　李医生连连摆手：“没事，还有其他科室的人呢。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小季你要是没别的事，等我走的时候帮我看下班。”
　　“好的。”季梓忬嘴上顺从地接受安排，却在李医生转身背对自己时高高举起手里捏着的钉子，使劲扎向他的脑后。
　　“呃——”
　　铁钉牢牢地扎进李医生的头内，散发出幽幽的红光。李医生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和抵抗便被这一下给钉死在了地上。但他毕竟是副本生物，没这么容易就被一下打死了。季梓忬的这一钉子只是封住了他的神志令他暂时无法行动。
　　在李医生倒地后，季梓忬马上伸手拽下他身上的名牌换到自己胸前——这是他不久前才发现的规则：只要有身份牌，哪怕身上没有医生护士的衣服也能触发该身份的作用。但如果硬要去抢他们的身份牌，就会触发他们的另一条行动规则。这是昨天季梓忬在病患去拽医生的名牌时通过医生的行为看出来的，没曾想在今天就用上了这条规则。
　　换好医生的名牌后，季梓忬快速拿出准备鉴定的药物。果不其然，窗口弹出了对药品的介绍。
　　“道具：健康的心脏组织压缩切片*1。”
　　“用于治疗心脏疾病的部分组织，似乎还有着可以继续跳动的生命力。在生理盐水中溶解可获得微型心脏跳动液。”
　　接着他拿起另一盒药品。
　　“道具：干燥的肺泡组织丸*1。”
　　“用于修补破损肺脏的活性组织，保存良好。在生理盐水中浸泡可收集产生其的肺呼吸气。”
　　......这是？带着疑问，季梓忬向桑上翎询问了一番。在对方一惊一乍的冗长回答中，他废了老大劲才理清这正是收集第三颗星星的关键道具之一。
　　“叩叩叩——”
　　有人敲了敲房门，季梓忬心里一惊，赶紧将李医生的沉重的身体拖到办公桌底下，又拉了把椅子作为掩护，确保不会一眼被发现后才紧张地去开门。
　　“李医生。”进来的是个护士，“清点病患的时间到了。”
　　幸好医生护士只认身份牌，不然季梓忬真的不好收场。
　　“知道了，等下就过去。”
　　护士没有久留，面无表情地嘱托他不要迟到后就走了。打发走护士后，季梓忬算了算时间，看李医生没多久就要醒了，将身份牌又还了回去，之后默默从这个房间中消失。
　　......
　　在桑上翎他们找寻线索的同时，林雨言这边遇上了麻烦。
　　“这是患者每周都要注射的药物，请陪护人不要干涉治疗。”
　　病房内，熠害怕地躲在林雨言身后，他面前的护士正拿着一瓶药准备给熠挂点滴。林雨言从熠口中得知，打完这瓶药会持续让他的身体难受好几天，甚至变的更虚弱，对自己的治疗一点帮助也没有，因此他十分抗拒挂点滴。
　　“——但是你们给熠开的药让他的身体变得很差。”林雨言冷静地和她对质，“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给的治疗是否有效，身为他的陪护人，我拒绝让熠注射药物。”
　　听完他的话，护士冷漠的脸上染上了不耐烦，她的脖子以一个常人难以达到的弧度弯曲着，嘴角的裂痕直达耳根，张口时喉咙里面一堆的黑红色眼珠齐刷刷地看向林雨言。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我们的治疗判断？”她的脸倏地一下贴近，脸上的皮肤崩裂，眼眶中流着泥泞的污渍。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