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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的默契 辩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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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赛结束后的第三天,顾颖在整理书包时发现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夹在英语课本里。展开后,她认出那是安清歪歪扭扭的字迹:"放学后图书馆见,有东西给你。——A"
顾颖盯着那个潦草的"A"看了许久,笔迹像是用画笔匆忙写就的,尾巴还甩出一抹上扬的弧度,像极了安清笑起来时翘起的嘴角。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笔袋最里层,那里已经躺着三张类似的纸条——从辩论赛结束那天起,安清总用这种方式约她讨论课后作业。
"顾颖!"严艺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来,"数学老师找你。"
顾颖合上课本,余光瞥见安清的座位空着,桌面上散落着几支彩色铅笔和一张画了一半的速写。经过那张桌子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纸上画的是校园围墙外那棵老槐树,树梢上停着两只麻雀,其中一只正歪着头,神态活灵活现。
数学办公室里,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下个月市里有奥数选拔赛,我希望你参加。"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这是近五年的真题,好好准备。"
顾颖接过资料,纸张散发出淡淡的油墨味。她刚要道谢,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安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师!艺术节海报设计我完成了!"她举着一卷画纸,栗色短发因为奔跑而乱蓬蓬的。看到顾颖,她眼睛一亮,"咦,优等生也在啊。"
王老师皱眉:"安清,进门要先敲门。"
"哦,对不起!"安清退回去,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敞开的门,"这样可以吗?"
顾颖抿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王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接过海报展开。顾颖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海报中央是一双握着画笔的手,周围环绕着各色艺术工具,构图饱满又不失灵动,右下角还签着安清特有的花体签名。
"不错,"王老师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但'艺术节'三个字不够突出。"
安清挠挠头:"那我再改改。"她转向顾颖,压低声音,"图书馆,别忘了。"
她身上带着阳光和颜料混合的气息,靠近时顾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金色闪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顾颖提前十分钟收拾好书包。当她轻手轻脚推开图书馆侧门时,发现安清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画册。
"过来看!"安清兴奋地招手,完全不顾图书馆的安静守则。
顾颖小跑过去,发现那是一本野生动物摄影集。安清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雪地里的北极狐:"看它的眼睛!像不像你?"
照片中的北极狐正警惕地望向镜头,黑亮的眼睛里透着聪慧与警觉。顾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这种生物相提并论,但某种奇异的相似感让她心头一颤。
"我...像狐狸?"
"不是长相,"安清的指尖轻轻点着照片,"是这种眼神——总是观察着一切,好像随时准备解决难题。"
顾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评价,只好转移话题:"你说有东西给我?"
"哦对!"安清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送你。"
盒子里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笔身上点缀着银色星点,在灯光下如同夜空。顾颖见过这款笔——父亲书桌上有一支类似的,据说要几百元。
"这太贵重了,"顾颖慌忙推拒,"我不能收。"
"别多想,"安清把笔塞进她手里,"是辩论赛的奖金买的。亚军有300块呢,这支笔花了我一半。"她露出标志性的虎牙笑容,"就当感谢你帮我整理辩论资料。"
顾颖握着钢笔,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掌心焐热。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她只是轻声道谢,小心地把笔放进书包最安全的夹层。
"对了,"安清突然凑近,"听说严艺在到处说你能拿亚军全靠我?"
顾颖的手指僵住了。她确实听到过类似的传言,但没想到已经传到安清耳朵里。
"别理她,"安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就是嫉妒。"她翻开笔记本,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辩论要点,"说真的,要不是你的数据支撑,我的故事再感人也没用。"
顾颖惊讶地发现,安清的笔记比想象中工整许多,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标注,边缘画着小小的思维导图。
"你...其实很会做笔记啊。"
安清做了个鬼脸:"只记感兴趣的东西。"她指着一段关于教育公平的论述,"比如这个,我外婆家那边真有这样的例子。"
她开始讲述一个山村女孩如何通过高考走出大山的故事,眼睛闪闪发亮。顾颖发现,当安清谈论真正关心的话题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会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与热忱。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图书馆管理员开始清场,两人才匆忙收拾东西。
"我送你到公交站吧,"安清把画册塞回书架,"这么晚了。"
顾颖想说自己每天都这个时间回家,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好"。
初春的傍晚仍带着凉意,顾颖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安清却敞着校服外套,脖子上挂着那根彩色编织手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你冷吗?"顾颖忍不住问。
"不冷啊,"安清转头看她,"你手很凉吗?"
还没等顾颖回答,安清就抓住她的手:"哇,像冰块!"她自然而然地握住顾颖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我体热,我妈说我跟小火炉似的。"
顾颖僵住了。安清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些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留下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脸颊发烫,幸好夜色已深,没人看得见。
"其实..."顾颖小声说,"我今天坐过站了。"
"什么?"
"辩论赛那天,"顾颖盯着路面,"你说要一起坐16路,其实我家在反方向的23路..."
安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所以你故意陪我坐过站?天啊顾颖,你太可爱了!"
顾颖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安清握紧了她的手:"那今天换我陪你坐23路,公平吧?"
在公交站昏黄的灯光下,安清兴致勃勃地指着路边刚冒头的野花:"看,那是蒲公英,过阵子会开小黄花。"她又指向一丛低矮的植物,"那是荠菜,可以吃的,我妈以前常包荠菜饺子..."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顾颖想起安清曾提过母亲已经去世,便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23路车来了,安清坚持送顾颖上车。车门关闭前,她突然喊道:"明天见,小狐狸!"
顾颖透过车窗,看见安清在站台上挥手,脖子上那根彩色手链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笔身上的星点仿佛真的在闪烁。
回到家,顾颖发现父亲难得地准时下班,正在书房看书。
"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那支钢笔,"同学送的。"
父亲接过笔,挑了挑眉:"Pelikan的星空系列,你同学很有眼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是那个总跟你一起画画的女孩?"
顾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张老师提过,"父亲把笔还给她,"说你最近常和艺术班的一个女生来往。"他顿了顿,"只要不影响学习,交朋友是好事。"
顾颖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父亲竟然知道安清,还默许她们来往?这不符合他一贯严格的教育风格。
那晚临睡前,顾颖把钢笔小心地放进笔筒,又取出安清给她的所有纸条,按日期排列在桌面上。她发现每张纸条的角落都画着不同的小图案——星星、花朵、笑脸...最新的一张上画着一只小狐狸,神态狡黠又可爱。
顾颖把纸条收进日记本夹层,关灯躺下。黑暗中,她想起安清掌心的温度,和那句"明天见,小狐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清晨,顾颖特意提前到校。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轻手轻脚走到安清座位前,放下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谢谢钢笔。PS:我不像狐狸。——G"
她在纸条角落画了一个笑脸,左边酒窝比右边深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