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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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除了周末，宁羽去兰心食府的时间也多了一天，那就是星期三。
最初的时候，犹豫了又犹豫，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意味着自己闯入了别人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是否太过无礼。
不过终究对“爱不分”那个鱼缸以及肖乾有太浓厚的兴趣，自那日三人喝茶聊天之后，宁羽的心里，便时不时的浮现出肖乾的影子。
肖乾上课的时候，依然是讲台上那个穿着休闲装，随意而安静的女子，深入浅出的讲解，丰富的专业知识，让她的课听起来让人觉得轻松愉快。
而她在宁羽的心里却渐渐成了一个谜，这个谜的谜底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为自己打开一道门的钥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讲台上的肖乾是宁羽的老师，而星期三的时候，肖乾也是宁羽的老师，只不过，讲的是不同的内容。
不过对宁羽来说，星期三的那堂课，也许更加至关重要……
所以到了周三中午，宁羽便开始心中惶惶，总想着如果不去，自己是否会错过了一些什么，而这错过的，对自己来说，很重要。
这种感觉，类似于你要让宁羽逃课的感觉，她会觉得，也许自己没有去的这一堂，说不定恰好就讲到了自己不知道的，而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于是……
于是终究还是去了，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就这么闯入了别人宁静的私人空间。
不过当她见到肖乾和兰馨之后，兰馨那微微带着宠溺的目光，肖乾那淡淡的笑容，让宁羽顷刻间便觉得自己被这种私密的环境所接受……
非常欣喜，这是当时的感觉。
直到最后，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兰馨和肖乾一如既往，并不因为宁羽的存在而有什么不同。
肖乾依然总是三点多的时候到兰心食府，而这个时候，兰馨也总是在店里，宁羽想，这也许就是一种约定，而后，兰馨和宁羽陪着肖乾看一阵鱼，特别照料一下那一缸“爱不分”。然后泡一壶茶，消磨两个小时，然后是晚饭。
整个过程，总是流淌着让宁羽喜欢的恬淡的交流——
一个下午的时间，听兰馨和肖乾闲闲的东拉西扯，不知觉间竟然觉得有诸多裨益。
也许只有见识了这样的人，这样层次的交流，才会明白深刻与肤浅之间的巨大差别。
同样，也许每次都因为有宁羽在，兰馨和肖乾会谈到很多关于大学教育，以及个人成长的问题，也会时不时的讲到学术方面的一些东西，这让宁羽得以从更长远的角度看待自己，以及自己的专业……
从这个方面来说，宁羽是感激兰馨和肖乾的。人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而这两个人，她们并不会帮自己做决定，却会将自己未来的很多路，一点点的描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对未来有着更多的认识，也让自己可以在了解的前提下作选择。
在这点上，肖乾这个从事教育好几年，已经看着好几届学生毕业，并且在学术界算是后起之秀的老师有着足够的发言权。
所以周三这堂课，宁羽是必听的，而且总是会提前于肖乾半小时到，然后准备一点儿兰馨和肖乾爱吃的水果，打理好，放在呆会儿要坐的包间，就像一个最尊师重教的学生，必然会提前一点时间坐到教室里，打理好一切，等待老师的到来……
这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景仰，远离了形式，而肖乾和兰馨都默然接受了……
可是宁羽一直有些期盼的，关于爱不分的另一个主角“牧”，直到期末，宁羽也从未见过，并且也从未在兰馨和肖乾的话语中听到过，当然，自己也不好去问。
从兰馨和肖乾的感情来看，兰馨定然是知道内情的，可是宁羽老是觉得，在兰馨和肖乾那种淡然的目光中，如果自己去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竟是在破坏一种默契……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而探究私事的本身，在宁羽看来，就是将别人未必想暴露出来的秘密剥开外衣，以此来满足某些人的恶趣味。
即使宁羽觉得，自己对肖乾，并不是什么恶趣味的八卦心思，自己只是深切的想知道两个女人在现实中的故事而已，但这毕竟是不该的。
所以宁羽只能告诉自己，如果有天肖乾想说了，那么自然会说的。
很多时候，宁羽都在检讨，自己为什么对肖牧这两个人如此上心。是想了解什么？还是想证实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是宁羽却终究没有敢于捅破自己那心底的秘密——在现实中，真的可以存在这样的爱吗？
爱上一个同性。在书里见过，在网上听说过，在自己的身边，也偶尔可以看到有着这样暧昧的两个人。
可是这一切又都来得那么的不现实，虚无缥缈得厉害。而自己居然很长时间都在追寻这虚无缥缈的感情的踪迹。总是想，这样的感情，是有的，是可以的……
但是更多时候有又是为此生出烦恼来，这样的爱情吗？永远没有婚礼，永远没有名分，还有，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家人的认可，甚至于，这种感情和亲情是有某种程度的冲突的。
这样的爱情，除了爱，还剩下什么？这样的爱，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能坚持多久？而这一切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
可是在见到肖乾的时候，似乎自己烦闷的心思被开了一道天窗。她是真实存在的，是爱着女人的，既不对同性恋讳莫如深，也不是那种不顾将来，只管彰显自己的个性的孩子……
宁羽总觉得，肖乾的心里，有着一本对自己至关重要的教科书，教自己，是不是可以去爱一个女人，还有，就是怎么去爱……
可是直到一月，居然都没有机会去触碰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那块。
最初的激动，变成了一种淡定，也许总有一天，自己会明白的吧……
期末考试开始，整个学校进入了最紧张的时期，而随着一科科的考试结束，整个校园又开始变得浮躁……
兰心食府的生意也开始了另一波的高峰，这大约是一个学期中，学生们最后的狂欢。于是兰心食府突然从营业到十一点左右，变成了营业到几乎两点，才能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考得好的，兴奋于可能的奖学金，考得差的，也总是要大醉一场，总之，一个学期结束，对大部分的学生来讲，都是值得庆贺的……
于是学校周围，几乎在几天之内便开始了夜夜笙歌的场景，大群大群的男男女女，突然褪去了平日的斯文，高声劝酒，然后大声的醉酒当歌……
整个大学城，喧哗突然代替了前段时间的压抑宁静。一种空前的狂欢中，渐渐开始有同学拧着大包小包离开学校。
前段时间被考试压抑着的情侣们，也再次温情款款的牵着手，慢慢的压着马路，享受一个学期最后的轻松，而后，各自提着行囊，依依惜别……
兰馨想，也许这就是年轻的特权吧，单纯的快乐，单纯的思念，单纯的难舍……尽管，自己似乎从未年轻过，这些从不曾属于自己，但是看着这些年轻的美好，自己也觉得，或许，自己从未苍老过……
在这样的感慨中，兰馨却真的忙得一塌糊涂，应对学生们最后的疯狂，真的需要一定的精力。
兰心食府的客流这几日也并不如平时一样主要集中在晚上，而是从中午十一点多开始，便能延续到下午两三点——有些专业下午没有考试科目的，于是有了狂欢的时间，而有些是已经考试结束的，时间更加不成为约束。
而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又开始上客，六点多开始高峰，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过后，客人才渐渐少下去，但是等到最后的客人离开，一般已经是夜里两点左右了。
兰馨再也没有多少时间坐在角落里隔着橱窗看街道上疯狂的学生。肖乾已经打过电话来，期末这段时间很忙，爱不分的鱼缸就交给兰馨了。等到忙完，会过来看看兰馨，看看鱼，然后回家。
其实兰馨的心里是明白的，这一阵，学生们太多，太疯，即使是下午，兰心食府也已经没有了惯常的宁静，肖乾自然不会来凑这热闹的。
只有等到学生们都离校了，兰心食府再次归于宁静，而她的阅卷也基本结束以后，她才会来一个学期的最后一次。而她来过之后，也基本就是小店歇业的日子了。
以前到期末的时候，也是这样，倒未必是真的没有时间。
而宁羽大概也忙于考试，几天都没有再和兰馨联系。中途的时候，兰馨打过电话给她，让他注意身体，注意饮食，想换口味的时候，就给自己说声。
不过宁羽大约是知道兰馨这阵很忙，所以打电话的时候虽然应了，却没有真的过来。
而兰馨也确实忙到没有时间去管她了，每天早早起床买菜，因为中午的客人比之平时更多，更早，所以买菜也得提前，基本每天七点多就需要上菜市场了，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才在冬日的冷风里环着双臂，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家。连睡眠时间也开始缺乏保障。
兰锐和兰嘉都已经放假，兰嘉大概就这几天便要回家，而兰锐已经到家了，两人分别给自己打过电话，关照了一下身体，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家里人希望自己早些回去，好赶上自己的生日。
兰馨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快到了，不过二十多年也没有过过生日，今年当然也一样的，生日事小，过不过都无所谓，总要等到学生们差不多离校完毕，才能闭店，要赶回去过生日，是不现实了。
然后，兰锐很开心的告诉自己，父亲说今年养的猪，准备留一头来杀年猪，就等着自己回去，便磨刀霍霍了……
听着兰锐孩子样的开心，兰馨心酸中，又带着莫名的满足。
一个很小的事情，似乎已经是生活改善的切实体现，而这一切，让自己的辛苦，有了最实在的价值。
这么多年，父亲第一次决定杀年猪，这是家里的大事，这代表着自己所有的努力开始得到汇报。
兰馨甚至已经想到那个场景，自己期待多年的场景，父亲苍老的面容中，欣慰而骄傲的笑，母亲絮叨着，里里外外的忙碌，兰锐开心的和兰嘉打闹……
挂断电话的时候，望着橱窗外面依然汹涌的人流，兰馨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不由得探手一摸，居然是眼泪……
这么多年，最困苦的时候，不曾哭，自己几乎都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眼泪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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