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相依》林夕席子

49、他以为他把他养的很好

　　霍天躺在床上快半个时辰也没有睡意，翻身平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自己现在的仇人真的是越挖越多。
　　原先想着不过是沈霜和部下那几个反水仔，现在看来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和兄弟也搅在其中。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
　　自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在长安时间不足一年，完全没时间去得罪这两个人。
　　为什么这两人对自己这般仇意呢？
　　“少爷？你睡不着？”黑夜中王福嗫嚅问
　　“还醒着了？”
　　霍天偏头黑夜中隐隐望得一小人翻身坐了起来，带着鼻音回答自己：“少爷，你是不是有心事啊？王福在这儿，少爷可以说说……”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霍天道。
　　王福什么都不懂，跟王福说也是白费口舌。
　　“哦！”王福的声音低了下去，停了一下，又道：“少爷，你身体才将将养好，大夫说了要休息好不能熬夜。”
　　“你是在命令我？”霍天对王福的劝诫嗤之以鼻，因为他也没打算活多久，所以熬不熬夜也没多大关系
　　“不不不……”
　　哪怕是在黑夜中，王福那一连串否认也能让人眼前浮现他一脸惊慌的模样，霍天心情大好，听见外面寒风呼啸，顿时来了兴致，翻身道：“王福，要不要喝酒？”
　　“……啊？这么晚？”
　　王福点了灯，让人往屋里添了一些新碳，等布置好一切才高兴的去拿玄色大氅来：“少爷，我让他们拿了最好的桂花酒酿，都温着呢！”
　　霍天点头双臂展开让王福给自己整理衣服，有些怀念道：“王福，自从我离开长安，我们有十二年还是十三年没见了？”
　　“少爷，十二年又四个多月，少爷走时长安的桂花正开的好呢，现在都快要过年了！”王福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当年少爷离开长安就把自己留在长安看房子，可这一去就是十几年，这放谁身上不埋怨？
　　“怎么，还对我有埋怨了？”霍天走到桌边坐下，抬下巴示意王福倒酒。
　　“不敢……”王福撇着嘴，拿起热水中的酒擦掉瓶身上的水渍，给霍天斟满。
　　霍天美美的喝了一杯，满口的酒香和桂花的醇香，嗯……好酒
　　“少爷，好喝吗？”王福拿着酒瓶问
　　“不错……”霍天放下酒杯，王福立马心领神会的弯腰斟满杯子。
　　霍天偏头望向半开窗户外的庭院，一览无余，庭院布景与他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一轮弦月隐在乌云之中，寒气不断的从外面渗进来，身旁火炉泛着靛蓝色火苗一点点抵消掉冷意，一切寂静的跟死了一样。
　　霍天听着炭火灼烧的噼啪声时间仿佛被遗忘一般，一人一酒游荡于世间边缘。
　　霍天等胸口散出暖意才举起杯子喝第二杯，一杯接着一杯……没想到他霍天复活之后竟还能有这恬静温暖的时刻，真是上天待他不薄。
　　霍天扭头看向身侧的王福，见王福那一脸傻样，眼前浮过道观里王福那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亦是一阵感叹……
　　其实也并没有不薄吧！至少还让王福这傻狗来折磨自己。
　　“王福，我死后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算霍天再怎么冷血，见过道观中王福那副模样也不得不让霍天回想十年前他被霍澈射杀后，王福该有多难过啊！
　　才三十多岁的年纪怎么就生了这一头灰发，一脸的愁苦样，不知道还以为王福是个谋定天下的谋士。
　　可见他孩子一般的心性得被欺负成什么样才成了这副模样。
　　“怎么过来的？少爷莫非是喝醉了不成？自然是数着日子过来的。”王福一脸傻气
　　唉……这个傻子。
　　“我是问我不在时可有什么人欺负你？”
　　“少爷，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忘记了。”少爷是什么记性，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是哦，王福说过有人欺负他，只不过他全然忘记了，不仅不记得那个人是什么模样，就连那个人怎么欺负自己的都忘记了。
　　“行，那你就说说我离开长安后发生了什么？”霍天道
　　“少爷当真是没看。”王福问
　　“什么？”霍天一脸疑惑，他看什么了？
　　“少爷离开长安后，我不是都给少爷写了信？”霍天去了北地后王福便一直写信，他在长安的一切都写在信里了。
　　“哦，那个呀……”王福写的那些信东家长西家短，不是写哪家的鸡下蛋了，就是哪家果子熟了，好几张信纸全是废话。
　　“我还没问少爷，我写了那么多信少爷就回知道了三个字。”
　　王福有一点委屈，他每日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少爷的回信，可日日等待只有知道了。
　　“那不然回什么，回我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也可以的啊！”
　　“可以个屁，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要事事与你汇报？”霍天道。
　　霍天满不在意的端杯呡了口，眉眼微闭，狭长的眸子透着傲气。
　　对于王福霍天有足够的自信，哪怕自己现在提刀杀他王福也不会怨自己，更别说回信这种小事。
　　“可是……”王福还想说什么就被霍天不耐烦的打断。
　　“可是什么？我去北地不是做什么清闲王爷，我是去打仗的，整日都要忙于公务，饭都来不及吃，睡觉都没时间，哪还有时间回你那些个婆婆妈妈的家长里短。”
　　霍天确实不是找借口，北地战事吃紧忙起来几日都不曾休息，可即使战事吃紧时霍天已经给王福回了每一封信，虽然都只有那几个字，但霍天觉得可以了。
　　“哦。”王福撇了撇嘴
　　“你说说有什么是你信里没写的？”
　　“没……”王福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全部都写进信里了，没有其他了……”
　　王福把霍天离开长安后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写进信里告诉他家少爷了。
　　霍天撑着脸，偏头眼眸带着醉意，道：“那挺好……”
　　若都是些陈芝烂谷的事也好，那就可以说明王福在自己离开长安后的那两年过的挺好，只在自己死后他才过的不好……像是确认责任一样，如此想着霍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霍天终是醉了过去，王福搀扶着霍天去床上躺下，等把霍天安顿好，王福凝神看着沉睡的霍天，一双黑眸间想到什么，竟带着一丝难过……
　　少爷报完仇终究是要回去的，到那时王福知道不管他再怎么招魂他家少爷便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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