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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食物链02 稻荷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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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荷崎第一轮轮空,没有比赛可打,北信介带着正选们入场参加开幕式,作为不用现身的球队经理,虎冢观音长腿一迈走进观众席,不紧不慢地找到自己的目标座位坐下。
宫角名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音驹打清川。
“什么啊,原来在这,找你半天。”宫侑满口抱怨地往她旁边一坐,“干嘛不回消息?”
以虎冢观音的视角看不到他的动作,但她能想象得到这家伙是以怎样一种气势和冲劲坐下来以及坐姿如何。
身体往后靠了,臂展打开,手肘或许还曲起来搭着她的椅背。
算账的语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蛮横,一点孩子气,很多压根不在乎边界感是什么的侵入性。侑就是这样一个光听动静就能让人在瞬间感受到其强烈存在感的家伙。
“谁会在看比赛的时候注意到手机啊。”她撑着脸回得漫不经心。
他很不屑地嘁了一声,说手机存在的意义就是能够及时联络到人,你少找借口。
大小姐推了段鼻音出来,声音似有似无,视线的焦点倒还是落在清川的前排。明明是一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样子,宫侑却咧着嘴笑得挺乐。
为什么?
他展开手臂搭着椅背,又弯起手肘支起脑袋,顺着她的视线方向垂下了眼。哈,真是白痴问题。他舔了舔牙,挑起半边眉毛,不以为意的神态在转瞬间游刃有余地卧进了眼睛。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这个人在一心二用这方面弱得要死啊。
你以为她回得随便就是在认真看比赛?表面上是盯着清川的后排,实际连刚刚球是谁接起来的都没再记吧?
就在宫侑沉浸其中自得其乐的时候,角名朝大小姐左手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宫治:「那还空着,你去坐么?」
「谁要大老远的绕过去啊。」宫治立马一脸嫌弃地撇起眉毛,随后目光扫过阿侑荡漾着的表情,插着口袋懒洋洋地在他俩前面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啊好困,果然出来睡会睡不好。他这样想着打了个哈欠,下一秒脑袋就被拍了拍。
他仰起头往后看去,看到世界在视野中翻转成倒置的镜像,她收回手,开始用若无其事的语气掩盖自己看到灰色毛茸茸就习惯性摸上两下的突兀动作。
咋了?
没什么。
喔。
得到回答的宫治把脑袋转了回去,今天没喷定型,发型被摸得有些乱了,但他没管。随意到极点地找个位置、再随意到极点地滑下一点身体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睛是半垂着的,嘴巴是扯不出什么弧度的,但那毛茸茸的脑袋正正好好地卡在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的视野中心。
比赛渐趋白热化,阿侑安静下来不再找茬,胶着的接发球黏住了清川拦网,第二局开局不久清川就展现出力有不逮的弱势,音驹拿到局点,而清川没能追上分差,最终以0-2的成绩被斩落出局。
观看比赛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开一口气,角名瞄了眼两句比赛双方的分差,哨声吹响,两方队伍已经在互相握手致敬。侑动了动脖子,想到半年前落败的练习赛没忍住嘁了一声,治倒没发表什么评价,插着口袋看完了比赛,听着侑的动静正准备起身一起去别的地方逛逛。
而大小姐同样站起身,在他将将快坐直身体往前弯腰的时候伸出手,极其轻描淡写地随手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宫治没动,但站起来后正大光明地看了她一眼。
后来他们去外面逛小摊贩,赤木学长早上给她买的咖啡她喝了快一上午还是剩了一大半,侑抓着她这一点开始老妈腔地碎碎数落,谁让别人不要把自己当小孩的?又是谁保证说自己会喝完的?某位姓虎冢名观音的大小姐,你告诉我是谁?
她皱着眉第一次露出了相当讨厌的表情,说不喜欢喝苦的东西难道是什么原罪不成?蜷着眉眼的样子非常新奇,少见地露出了一点孩子气的脾气,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占据上风的机会,但每当大小姐被侑压到弱势,治就会冒出来。
他摆出一副真不知道该对白痴说什么好的表情,一边嫌弃侑咄咄逼人毫无风度,一边顺手把咖啡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事,太较真会显得很上不了台面诶你知道吗?”
他用一个垂向下的眼神确认了什么,随后极其自然地自己喝了起来。在那双眼若无其事转向周围并拧起眉对自己兄弟的指桑骂槐表达不满地时候,角名伦太郎在想:果然我们学校是个巨大的人形动物园。
她经常把这个比喻挂在嘴上,角名不太认同,所以有时候会吐槽她,但吐槽多了难免让人感觉重复,于是他只好假装思考一两秒,然后敷衍地附和两句。他一直以为动物园这个比喻很抽象,直到最近、直到今天,旁观了她不为外人所察的节节败退和治的插入,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比喻还是有点道理的。毕竟狐狸又不是真的狗。
饲养员的工作是保证狐狸能在园区里正常生活,狐狸需要饲养员的管理和照顾不假,可换句话说狐狸也可以用自己的生态和习性去要挟饲养员满足自己,侑在干的就是这样的事。至于治,他只要晒晒太阳吃吃东西就可以。但谁又会嫌自己得到的东西太多?能有机会挤占掉别狐,不就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额外的梳毛时间?
作为管理肉食动物的饲养员,大小姐好欺负吗?并不。角名伦太郎觉得以她的生长环境,肯定从小就见识过、也习惯了处于被肉食动物围绕的环境。律师先生、异父异母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光线昏暗的工厂仓库、形形色色的痞气与凶相,侑曾私底下和他们夸张地说就这种背景谁能欺负得了她从小到大横着走简直要爽死了好吗,但角名伦太郎有一点别的看法。
她身边确实有很多人为她一路保驾护航,可那条路没有外人的簇拥也没有外物的存在,她从始至终都分得很清楚,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跨进航道。依赖他人不会真正解决问题,所以她习惯了靠自己。这就是她踏出来的生存之道。
孤独却不孤单,那团巴起来的眉头只会让她显得更加真实。
食物链啊。角名望了她和双胞胎们的背影,很慢地眨了一下眼,仿佛将眼睛充作镜头记录着什么,与此同时,他心中又似是而非地生出了一句慨叹。其实也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