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兵库县短记》猛吃一头猪

129、信念02

　　何女士对北信介喜爱有加的原因，一定程度上要归结于女儿对自身境况的守口如瓶。

　　她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大多数情况都在直接装聋，被连着在一个话题上追问超过三个问题甚至还会臭着脸发飙非常不耐烦地反问：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些？

　　“真的假的，北学长你确定说的是她？”宫侑趴在巴士椅背上指了指某位耳朵里插着耳机的排球部现任经理，发表语气强烈的问句，“这个万年懒得做表情的面瘫？这个虎冢观音？”

　　角名伦太郎花几秒想象了一下画面。

　　宫治瞄了眼前座她的发旋。

　　“是的。”北信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难得促狭的淡笑，“或许比你们此刻想象中更像小孩。”

　　“我是戴着耳机，但不代表我真的聋了好吗？”虎冢观音拔下一边耳机，扭头不满地给了他一眼。

　　北信介笑笑，配合地收了声，双胞胎被挑起来的八卦之心却不会随之安分下来。

　　她一人看了一眼，双胞胎瞬间闭上嘴，但宽眉下的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毫不安静。

　　直到波澜不惊飞向他们的眼神慢慢似刀，隐含威胁，一黄一灰的两颗脑袋才极其识时务地降了下去。

　　从上车起就吵吵闹闹的车厢终于老实本分地回归了原本该有的音量，虎冢观音转回头，眼睛对着北信介没好气地敛了敛：“信介，你最近恶趣味得太频繁了吧。”

　　“有吗。”

　　“有。”

　　被投注视线的人倚在靠背上眯起一个老实人使坏被发现后坦然承认的笑，对这份指控供认不讳，虽然平时性格沉稳，看上去是个一本正经连玩笑都不会开的人，但偶尔也会像这样露出十八岁男高中生幼稚的坏心眼，信介就是这一点让人怎么气都气不起来。

　　虎冢观音无声地哼了下，表情依旧不满，但也不准备再说些什么，抬手，顺着数据线摸到耳机柄，正准备原样塞回去，北信介却在此时突然启用了另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话题。

　　“最近井泽同学出现得很少，你们吵架了吗？”

　　为了耳根清净而提前准备的耳机注定没有用武之地，虎冢观音悻悻地把视线转了回去，索性把另一边耳机也拽下来收进包里。

　　信介和妈妈不一样。

　　遇到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他不过问她的生活，只是凭借着客观、细致又带着分寸感的观察，由表及里、由果及因地做出与事实分毫不差的推断。

　　对于她和美纪的关系，伦太郎是八卦，侑和治是不在意，虽然出发点不同，但呈现出来的结果大差不差。

　　他们会吐槽她和美纪凑在一起又在冒什么坏水，会嘀咕体育课上不见她们人影肯定又跑去了售货机那偷懒，也会在午休用餐时见天台上只有大小姐一个人顺便问一嘴井泽是不是又去买饮料了。

　　但大家只有在勾联到大小姐时才会顺带着想起她，井泽美纪始终是被排除在他们生态圈之外的角色，或许只比记不住名字的路人A与B多上那么一点点联动的存在感。

　　大小姐最近好像和她关系不错？喔，是吧，搞不懂啊。她们之前不是还针锋相对互相阴阳怪气的吗？随便了，大小姐想怎样就怎样吧。

　　一切都建立在虎冢观音选择和她正常互动的基础上。

　　真正把美纪作为平等的对象放在眼里的人只有信介。

　　吵架？

　　没有。

　　新年的时候虎冢观音去井泽家还玩了大半天呢，美纪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大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吵架吧。

　　“只是她单方面地对某件事放不下又拉不下脸，对自己感到别扭而已。”虎冢观音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她曾对美纪说自己和她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朋友，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一定会被理解成「我们称得上是朋友」，但其实不是，朋友这种心无芥蒂的关系并不适合她们。

　　她们走向了另一条路，是像朋友却永远无法成为朋友、但又比朋友更了解彼此的关系。

　　虎冢观音不在意她曾经对自己使的那些小手段，但这不意味着她选择了当那些手段不曾存在。为什么做出那样的行为代表着那段时期之前的井泽美纪是怎样的人。

　　过去是现在的基石嘛。

　　虎冢观音不会忘记这块蹭了灰的石头，井泽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装视而不见。它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只要井泽不被把它拔出来，它就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赤夫是虎冢组心思最细腻的男人，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样的性格吗？会察觉不到大小姐对待自己女儿的态度与对待其他人的不同之处吗？会猜不出自己这个性格的女儿为什么和大小姐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一家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再微小的神情变化也瞒不过彼此。

　　最近美纪的粘人度减少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发现赤夫察觉到了。

　　明明察觉到了，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在一丝忧虑后露出了信任的表情？会用社交环境向别人隐性施压的人往往更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毕竟人只会使用自己熟练的武器嘛。她想要在赤夫面前维持好女儿的形象，不正是说明了她对自己在学校里的那套行为有多恶劣心知肚明吗？

　　可对着如此糟糕的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担心、他不放心，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相信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相信她能解决好，相信她会如他期望的那样成为勇敢、正直、坦然接受过去又坦然走向未来的“好人”。

　　想到这，虎冢观音不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那种滋味可不好受啊，美纪，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人说我把井泽洗白成了主角迷妹，但其实我是把她和观音当成镜面体来写的。都是父母离异，都有哥哥，都在幼年体会到了权力和自己空洞的角色，都擅长套社交假面（虽然观音并不喜欢），都参与过平静校园生活下暗涌的强弱斗争，只是她们在幼年时期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井泽不是崇拜观音，而且是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这两者是有区别的，但事实是：你就是你，你没办法成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点在stk后续风波处理和开导理石平介上我有意分了笔墨。观音乍一看非常冷酷，受出身影响会下意识将人划分成两类：自己人和外人，比如对班长、学委虽态度温和但戴上了社交假面，可她并没有冷漠地把人和人之间的界限划开，自己想做什么是一回事，别人受此牵连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她会适时替山田说话不动声色地把班长学委带进不得不道歉的道德低洼，也会在处理完恶男后留心理石平介的情况决定是否需要干预，而井泽对待这些人完全是“他们关我什么事”的态度。我认为一个人不管做了什么，这个结果在完成的一刹那就已经定型了，是独立的，无法抹去，不会因为其他事减刑也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加分（所以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啊，语重心长.jpg）。结果就是结果，是思维方式落实的产物，井泽为什么会在开头时欺压观音，她在后续stk等等事情里依旧会以这样的行为逻辑行动，她没有改变过，又谈何洗白。她的很多行为都由观音视角做出解读，可以说这部作品里最懂她的人是观音，反之也一样，她们都做过选择，所以她们最清楚自己在另一种选择下会是什么样的想法。正如在井泽帮观音系衣袋结时写的那样，对与错总会有外人评说，但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事人自己如何看待。学会审视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成长。成长是阶段性的，同时也是动态连续的过程，每个人都不一样，宫双、角名、观音、井泽、乃至山田等人都较故事开头发生了变化，大家都在成长。我真的不擅长点明了写故事，但人与人之间相遇、在潜移默化中互相影响的化学反应很有趣——这是为什么到了一百多章还在花笔墨写井泽的原因。配角又不是工具，大家都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公嘛，古馆老师不也表达过差不多的意思:D
　　说了很多抱一丝，不过还是想恳请大家不要脑补我没有写的内容并投射到角色身上，一码归一码，因莫须有的事挨骂真的很无辜诶。
　　今天双更，后面还有一章，更新不定，感谢还读到这里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