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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装失忆 ...

  •   “你是谁?”苌茗梦到一个绝美的少女,伫立岸边,看起来很像她苏醒时的地方。

      男人转过头,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可,苌茗本年想后退。

      “你又是谁?在做什么?”苌茗开口,发现梦中的少女正是自己,蓦地惊醒。

      眼前是木质天花板,雕刻着漂亮的梅花。苌茗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梅花香囊、梅花酿、梅花酥……仔细一想,头疼欲裂,索性批衣起身。

      檐角还凝着残雪,窗棂外的几枝红梅开得正好,暗香细细,钻过窗缝往屋里钻。推开房门,庭院中的梅花漫天飞舞,仿佛下起了一场花雨。一位妇人慢悠悠踏入小苑,四目相对,妇人眼底流露出惊喜、害怕、退缩。

      苌茗记得,她自湖底苏醒那晚,妇人也在岸上:“你是?”

      妇人见苌茗注视着自己,微笑上前,提着食盒:“我是南极仙翁的妻子、你的母亲,我叫封眉。”

      “哦,这满苑梅花,是你种的吧?”

      封眉闻言,以为苌茗想起了什么,兴奋拉着苌茗就往屋子里走:“哎,我最爱梅花,便给你苑子里种下了。你若不喜欢,咱就换。你可算睡醒了,这几日,不敢打搅你,又怕你醒了肚子饿,便每日做些点心来瞧瞧。”

      封眉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瓷盘。瓷盘里摆着八枚梅花酥,层层酥皮捏成五瓣梅萼的模样,边缘微微卷起,烤得金红透亮,仿佛将窗外的红梅裁下来嵌在了酥饼上。花心处点了一点胭脂色的豆沙,更添了几分俏色。

      苌茗拿起一枚,指尖触到酥皮,只觉轻脆。刚咬下一口,簌簌的酥皮便落了满手,甜而不腻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尾调竟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梅香。

      “是用今年新落的梅瓣,腌了蜜渍进去的。” 封眉坐在对面的圈椅上,看着她吃,“你自小就爱这个,前几日落雪,我瞧着梅开得盛,便想着做些给你解闷。”

      苌茗小口嚼着,喉间漫着甜意,心里却是暖的。眼前的贵妇人,保养得宜,一双手若青葱,这手,一看便知抚过琴谱,描过丹青,最是细腻雅致,却肯为她洗手作羹汤。这梅花酥,要揉面醒发,要捏瓣塑形,要文火慢烤,费时又费力,可母亲做起来,却总带着一股子心甘情愿的温柔。

      过往记忆虽不在了,对眼前人的暖意犹在。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叙旧。常缨出现在房门口,看到苌茗苏醒的一瞬,开心地笑了。

      “三妹妹醒了,可太好了,我正犯愁呢。”

      “何事啊?”封眉一脸不放心。

      常缨直言:“不知何故,天庭五殿下来访。”

      “五殿下?”封眉疑惑,“南极和天庭往来甚少,何况闭门不出的五殿下?更何况,五殿下一向身子羸弱,焉能来至寒之地?”

      “所以啊,父亲让我赶紧请三妹妹去前厅。五殿下说了,是三妹旧友,实在放心不下,看到三妹便安心离开。”

      苌茗自告奋勇起身:“我去,多见见旧相识,没准儿有助于我恢复记忆呢。”

      封眉示意常缨先去前厅,给苌茗去衣橱里挑了身得体的衣裳,再为苌茗梳头。不得不说,自打苌茗醒来,不仅精气神十足,摸在手中的头发也变得漆黑顺滑。

      封眉快速给苌茗收拾妥当,只觉小丫头光彩照人:“美,太美了。”

      “所以,我相信你是我母亲,看得出,我们眉眼相似。”苌茗轻握了一下封眉的手掌心,扶着封眉手臂,一起往前厅走去。

      南极众人和传闻中的五殿下皆不相熟,何况后者戴着厚重的银质面具?

      常络办事沉稳,沏了最好的茶招待,又遣人送来瓜果点心。可五殿下纹丝不动,唯一露在面具外的双眼紧盯着门口。直到苌茗的身影出现,毕沭飞也似地跑到门口。

      “阿茗!”

      苌茗看到银质面具,竟莫名有种熟悉感,但还是下意识后退一步:“抱歉,我身体恢复后,失去了记忆。”

      封眉在一旁则暗暗吃惊,家人都没如此亲切喊过苌茗,这五殿下和苌茗,到底什么关系?

      毕沭的痛意自眼中流出,右手捂住胸口,弯腰剧烈咳嗽:“咳咳咳……阿茗……你腰间的玉佩……还是我赠予的。”

      苌茗垂头,的确,从昏迷到现在,腰间都挂着这玉佩,上面还有个“五”字。

      毕沭伸手触碰玉佩,露出左手腕缠绕的粉色丝绸。电光火石间,苌茗脑子里闪过一粉一紫两件纱裙。

      “嘶——”头疼欲裂令苌茗蹲下来,双手抱头。所有人吓得不行,将苌茗围成一个圈。

      “抱歉,想不起来就算了,别伤着自己。”毕沭愧疚地双手扶起苌茗,拉着苌茗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苌茗逐渐恢复,想伸手揭开毕沭面具:“你到底是……”

      毕沭一把握住苌茗的手:“抱歉,我自幼毁容丑陋,怕吓着你。咳咳咳——我身子不好,得回去了,看到你没事就好。待你大好,可随时来寻我。”

      “哦,好。”苌茗愣愣点头。

      毕沭自袖口取出一叠书信:“七公主扶琬仍被禁足,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信,你得空可以看看。若乐意的话,就写写回信,想来她收到会很高兴。”

      苌茗点了点头,接过带着花香的彩色信笺。每一封都厚厚的,看来,这位公主委实无聊。

      待毕沭离去,家人们皆狐疑看着苌茗,却也知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问不出什么。

      封眉宠溺扶苌茗起来:“走,一起用午膳。”

      粗瓷大碗里堆着白灼花螺,螺壳泛着青褐色的光泽,肉质紧实弹牙,沾着蒜蓉醋汁便消解了海腥,只剩清甜。铜盘上卧着煎制的墨鱼仔,外皮煎得金黄微脆,内里却依旧软嫩,撒上的黑胡椒与海盐衬得本味愈发突出。最妙的是那碗海参烩瑶柱,泡发得软糯的海参吸足了瑶柱的鲜汁,每一口都绵密醇厚,搭配着吸饱汤汁的冬瓜球,清润解腻。

      “快尝尝。”封眉边说边往苌茗碗碟中夹菜,紧接着,筷子自四面八方袭来,苌茗根本来不及吃。这种感觉,莫名熟悉,好像昨天刚发生过类似事件。

      等苌茗吃撑了回到自己的小苑,独自坐在案几前打开书信,不免失笑。这位公主的字歪歪扭扭,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阿姊亲启:
      自别后,已过三七。禁苑里的琼花又开了,簇簇如雪,只是无人共赏,倒显得寂寥。前日风急,吹落了满阶的花瓣,我蹲在廊下捡了半晌,竟捡出一捧碎玉似的,想着阿姊从前最爱拿这琼花瓣熏衣,便收在琉璃瓶里,待日后……”

      “阿姊亲启:
      今日琼花落了满地,我捡了些,熏了一件云罗衫,等出去了,便送给阿姊……”
      信一封封读下去,字句皆是扶琬的碎碎念:檐下的蛛网又结了一层,想来是许久无人清扫;天罗结界的金芒日日刺眼,却挡不住对阿姊的惦念。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字指责,只有细碎的日常,和藏在字里行间的期盼——期盼与她重逢,期盼再共赏一场琼花。

      “阿姊亲启:
      午间醒来,听闻门前侍卫八卦,说瘟神和弱水河神即将大婚。我推开门,大叫不可能。惊动五哥前来,确认后,我心想,难怪阿姊出去后未来看望我,也未回信,此刻阿姊该多难过啊!”
      “……”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堵住,闷痛难忍,苌茗的泪水终于挣脱眼眶,砸在彩笺上,过往的欢愉与如今的苦楚在脑海里交织碰撞,疼得她浑身发颤。她踉跄着起身,却脚下一软,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彩笺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像极了当年被风吹落的琼花瓣,凄美而绝望。

      心口的剧痛骤然加剧,苌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床上,陷入了无边的昏迷。案上的彩笺还在微微颤动,檐外的风穿过窗棂,卷起散落的纸页,字字句句,皆是未说出口的思念与悔恨,在空荡的殿内,无声盘旋。

      “苌茗、苌茗!”

      不知睡了多久,苌茗在阵阵呼唤声中醒来,摸了摸眼角,湿漉漉一片。望着封眉比上次离家苍老百年的面容,苌茗的愧疚无以言表。
      “那个……南极有闭关的地方吗?我醒来后,胸口一直不大舒服,我想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哦,有有有,雪山之巅,有个山洞,是最佳的闭关场所。我们家人世世代代,都在那里修炼。”

      “多谢。”苌茗垂下眼眸,生怕被封眉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

      自苌茗出事后,南极仙翁夫妻身子一直不大好,便由常缨送苌茗上山。半日后,常缨拎着大包小包,生怕苛待了苌茗的样子,扶着苌茗自最高的雪山下攀爬。

      “妹子,别怪大哥没提醒你,为了确保修行的清净,此处自古以来便设置了结界,无法腾云驾雾,只能一步步走上去,共一千零八级长阶。你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再上山?”

      “不必了。”苌茗眼神坚定,一步步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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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足,可放心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