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请 da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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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然第五次掏出手机的时候，闻景让怒了。
他把球扔到周然脚下：“你小子干什么呢？打半小时球你看多少次手机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赶着投胎去呢。”
周然手机差点被他打掉，他稳住自己的身体，笑着一手握住闻景让的胳膊，一手还在打字。
边上的人继续抱怨：“你好不容易考完了让我出来陪你打球，结果打得这么心不在焉的，我真想抽你丫的。”
“就咱俩打，又不碍事。”
“你回谁消息呢！”
“一个朋友。”周然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改口道：“一个同学。”
“男的女的？”
“女的。”
闻景让挑眉道：“我去，有情况啊，你不会是快要脱单了吧？”
周然没回这句，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没接闻景让扔过来的球。
球没被接住，打在他的身上又弹开。周然盯着手机屏幕，定在原地。
“干嘛呢！”
在闻景让茫然地目光中，周然走到球场边提起包，无情地宣告：“今晚上我们先不打了吧，我有点事。”
“什么事？”
“送个东西。”
“啊？”
周然向闻景让告饶：“我暂时没时间跟你解释。下次，下次绝对请你吃饭赔罪。”
“你约的几点？”
“十点半。”
闻景让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九点半，“那不是还能再打半小时再去？”
“我要回宿舍洗个澡。”
闻景让赶忙也拿起球朝周然跑过去：“可把你臭美的，为了见个妹子，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周然笑了一下没说话，闻景让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的车回？”
“明天下午两点多。”
“暑假我来找你打球？”
“不搞你的比赛了？”
“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周然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在岔路口和闻景让告别。
*
自从和周然约好十点半见面，徐晚舟就开始坐立不安。
她打开衣柜，把里面挂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审视。虽然说数量不算少，但是女孩子好像衣柜里永远会少一件最合适的、特别是适合这种重要场合的衣服。
在其他人的建议下，徐晚舟最后选了一条红丝绒色的小裙子。袖口带有可爱的蝴蝶结，整体版型又比较修身，颜色像是陈酿，可爱又性感的风格交织在一起，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徐晚舟庆幸回来的时候勤快地洗了头澡，没有顶着两天没洗的头发下去丢人。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系列工具，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
她平时不太化妆，所以不算特别熟练。晚上的灯光因为难以模拟自然光其实不太适合化妆，所以很容易翻车。秦明月坐在一边，帮徐晚舟画了眼线，顺便拿起桌上的刷子帮徐晚舟晕染了一下她的眼尾。
徐晚舟的眼尾微微下垂，所以看人的时候总带点无辜，秦明月也没有去追求特别上翘的张扬线条。
徐晚舟把头往秦明月颈窝里蹭：“秦小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秦明月嫌弃地推开她的脑袋：“别！待会底妆蹭花了！”
徐晚舟把头发梳上去扎了个高马尾，抬表看时间，22:13分。
他们约的是女生宿舍楼下，所以她20分下去其实也来得及，于是徐晚舟开始焦躁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思考待会见面要说些什么才能避免冷场。
要先开口吗？要道歉还是道谢？要解释图书馆的乌龙吗？还完书要和他一起去走走吗？要不还是算了，有点太晚了，宿舍门禁时间都要到了。
但是第一次见面如此清水寡淡的没有记忆点，会不会不太好呢。
思考到最后，徐晚舟决定还是随机应变算了，有些事不能强求。
很快她又反驳自己，联系方式都要了这不就是强求吗？
李向杉见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开始撺掇秦明月和程倾：“你俩要不要跟下去看看，上次不是没看到吗？”
程倾目露期待地看向徐晚舟，秦明月挑了一下眉。
徐晚舟想了想，应下来：“也行，你们站远一点，最好不要被他发现？”
“好，那我们下去远远瞥一眼。”程倾在一旁接话。
她们下到一楼，正准备走出大门，就被李向杉拉了回来。
“别过去了！他就在那，”李向杉向周然的方向指去，又不敢明目张胆地伸长手臂，“那里，那个穿黑T的看到没！”
距离隔得比较远，又是夜晚，她们鬼鬼祟祟地趴在墙边努力地想看清周然的脸。
未果。
“什么呀，我什么也看不清，就看得出是个男的。”程倾咕哝，“这么黑的晚上配黑衣服，已经快要融为一体了，他怎么不穿个醒目点的衣服？”
“你当是交警指挥交通呢。”
秦明月补充道：“我还看出个儿挺高。”
李向杉在一旁帮腔：“人小周衣品也很好好不？”
“穿个T恤能看出个啥衣品？”秦明月反驳。
徐晚舟站在她们的身后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探出头去看，但她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在听到室友的插科打诨后得到了放松。
李向杉和程倾两人握拳给她打气。
秦明月把徐晚舟拉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她的妆容和服饰，理了理她的鬓发：“完美！我们就送你到这，接下来还看你自己了？”
徐晚舟向三人微一点头，看着她们带着祝福的眼睛，突然有了底气。
她当然是被爱着的，被很多人。
徐晚舟转身带着还未消散灿烂的笑容向周然走去。
*
周然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百无聊赖地发呆，没有心情玩手机。
他在来的路上本想给她带点什么吃的，但许多店门口排起的长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打算去早一点，因为不想要徐晚舟等他。迟到不好。
周然看着路灯下面聚集的蚊虫发呆，时不时地抬腕看表。
他思考着待会要怎样显得自然一点。
他们都不算主动的人。
他感觉到给他递纸条这个行为耗费了她许多的勇气，毕竟刚刚在图书馆的时候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跑走了，应该是很怕他再提起，那干脆就揭过。
他想得太入神，一回头就发现徐晚舟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她穿了一条及膝的红裙子，这个颜色衬的她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很白皙。微微带笑又有点害羞的脸甜蜜的就好像是刚刚他路过的那家甜品店橱窗里的奶油蛋糕。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抬头仍然微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说话。
于是周然从善如流地整理好心情，轻启嘴唇，向面前的人问好。
徐晚舟向周然走近，后者在她离他五步之遥的时候感应到，回过头来看向她。
离得近了，徐晚舟才看清周然的头发湿漉漉的，看向她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这个词经常用来形容鹿的眼睛，因为这种动物的温和总是可以从它的眼睛里透露出来。
现在她用来形容周然，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了，在灯光昏暗的地方更是如此。
她突然想到，在图书馆停电，他无意中打开手电筒照到她，那个时候最亮的其实还是他的眼睛。
徐晚舟走到他身边，他们大概是在互相打量，前两秒谁都没出声。
“嗨。”眼前的男生先开口跟她打招呼。
“你等很久了吗？”徐晚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要麻烦人家拿过来，结果还要别人等。
“没有，我才过来两分钟。”
徐晚舟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出现之前她预设的尴尬场景。
如果要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板正地再报一遍她的姓名和专业，那场面光是想象她都有点难以承受。
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有互相生硬的打招呼，就像熟稔的朋友一样寒暄起来。
“你头发这么湿，站在楼下吹风不会感冒吗？”
周然似乎没想到徐晚舟注意到了这点，他解释道：“哦，没事，我不是刚打了球嘛，就回宿舍洗了个澡来的，免得形象不佳。”
徐晚舟被他的话逗笑，氛围彻底轻松了起来：“没有影响你打球吧？”
周然瞎编：“没有，那个跟我一起打球的同学正好也要回去复习了。”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他们见面的目的是什么，周然赶紧把手里装着书和笔袋的袋子递给徐晚舟，“喏，你的书。”
徐晚舟接过那个袋子，没有打开：“谢谢，你不提醒我我甚至都忘了。”
“那幸好还赶得上你明天复习。”
徐晚舟笑着点点头。
沉默。让人心烦的沉默。
跟不熟的人不说话超过三秒，徐晚舟就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拼命思考着还有什么话可说。
徐晚舟开始后悔没有做好预案了，明明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算强，抗尴尬的能力更弱，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自己啊。
她脑内小剧场甚至想起了偶像剧里男女主在楼下分别的场景。
总不会是“要不你上去坐坐吧？”
“啊还是算了，这是女生宿舍，不太方便。”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改天见。”
等等，改天见？对哦，指挥部不是之前就给了她方案了吗？
“那我就...”
“要不然...”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又一齐停了下来。
“你先说。”
“你先说吧。”
然后又同时响起。
异口同声总是带给人奇妙的感受。他们相视一笑，徐晚舟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要不然等我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吧？”
周然愣了一下：“好啊。”
徐晚舟邀请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什么时候考完，会耽误你回家吗？”
“我也是差不多。”周然挠挠头，认真地看向面前少女晶亮的眼睛：“不会耽误。”
“好啊，”徐晚舟接话：“我们最后一门考试下午三点结束。”
“成，那我就等你消息。”
“那改天见？谢谢你这么晚还给我送书来。”
周然笑着点点头，没再回话，他站在原地目送徐晚舟往宿舍走去。徐晚舟走了几步，走过了拐角，又忍不住退后两步，在之前秦明月和程倾偷看的位置探出头去。
她本来只想看看周然离开的背影，但没想到他根本没走。
于是两人又一次视线相撞，就像在图书馆一样，周然露出了一点错愕的表情，似是没想到她的再次回头。
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因为这次她回了头，没有再逃跑。
她打算偷看的计划被抓包，于是干脆抿嘴笑着朝周然挥了挥手。
周然也没想到刚刚站在原地发呆了几秒后女主角去而复返。他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像是在等她先离开。
很绅士，很克制，很安静。
徐晚舟微点了下头致意，她用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迈着轻快地步伐上楼回了宿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