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总喜欢装小白花》Yoki昭

29、预知梦 眼前这种，

　　洛念跟着音如和季清礼一节节楼梯向上走。

　　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楼梯，洛念沉默半晌，抛出心中的疑惑：“怎么这么多阶梯啊？”

　　照月宗都没这么多台阶。

　　“七重门，顾名思义有七重门。”音如惜字如金，简短地介绍着：“从下往上，一重接一重，门主便在第七重。门外人无法通过驾云、御剑等方式登顶，只能步行前去。”

　　此前，她并没有真正踏足过七重门，从未听说过这些。

　　三伏出伏，秋日回热。顶着高温，她叹了声气，认命向上走。

　　季清礼与她并行，跟着放慢了脚步，轻声问：“我背你？”

　　洛念摇摇头。

　　如果在照月宗，她肯定叫着自己的白虎出来驼着自己走了，可是这是七重门，她此行也没带白虎。

　　只是不想走，却不是走不下来。何况她修行吃过的苦可比烈日爬山要惨烈多了。

　　三人一步步走上去，跨过一道比一道更广阔的门，终于来到第七重。

　　第七重门壮观至极，高耸入云，灵气四溢，肉眼看去便仙雾飘渺。恰又在山巅出，白云缭绕，众多仙鹤高唳，仿若踏入人间之外。

　　洛念撇嘴。

　　人是凡俗人，所住神仙景，只怕又是个做着飞升梦的痴人。

　　踏进门内，四处飘雪，却并不冷。
　　堆积的白皑中留出一条小道，指向远处的山庄。

　　循着踪迹走到门口，山庄门忽地自己打开，岳怀姜与时忘尘正坐在两边客座。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们朝这边看来，岳怀姜招招手：“快进来。”

　　洛念直觉有些奇怪，但又找不到根源。

　　主座比客座要高出些许。他们走到主座几步之外，躬身道：“拜见门主。”

　　秦朔摆摆手，笑得慈祥：“这一辈的年轻人都出色得很啊，都坐吧。”

　　“是。”

　　几人找位置坐下，洛念抬头朝七重门主看去，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洛念下意识沉眉。

　　“这位小姑娘是？”

　　他偏偏问的是洛念。

　　季清礼下意识捏起法术，有如待发之箭，如有异样，几刻出手。
　　其余几人也看向秦朔，神色各异。

　　察觉到气氛的僵持，秦朔顿了顿，尽量放柔语调：“不要害怕，只是你与我的故人长得极像，让我想起他们罢了。”

　　这话有两种意思。

　　在岳怀姜他们听来，不过是巧合。可在洛念与季清礼听来，这分明是在试探她的身份。

　　一门之主，他的故人岂会是无名无姓之人？

　　苍羽派灭门太久，洛念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否与秦朔交好。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秦朔对她，绝不只是怀念故人这么简单。

　　洛念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但装嘛，没有人比她更会了。

　　她扬起甜甜的笑，应道：“我叫洛念，是照月宗的灵兽师。”

　　“哦？”秦朔来了兴致：“你就是洛念？”

　　世人传洛念，褒贬不一。

　　季清礼珠玉在前，是照月宗最厉害的天才，平步青云，破境如饮水。与之相比，洛念同在一个宗门，十年都停留在祭符境，仅高筑基一境，就显得无比废物。

　　可她偏偏又是当世最厉害的灵兽师，名下有三只高阶稀珍灵兽。

　　这样一个奇人，许多人都想一见。可她常年不出远山城，难窥真容。

　　洛念点点头，不卑不亢：“是。”

　　“哈哈哈哈，”秦朔笑开：“果真如传闻所说，是个妙人。”

　　洛念跟着笑了几声。

　　秦朔心情大好：“小友们不妨多待几日，让我爱徒领你们四处转转。”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最终由音如开口：“已经叨扰两日，不好再多留，我们......”

　　秦朔打断：“此言差矣，怎能算是叨扰？便这样定了。”

　　毕竟是前辈。他这样说，他们这些小辈也不能再说什么。

　　音如起身，行了一礼：“麻烦了。”

　　**

　　留在这里的不仅有他们，还有别的宗门弟子。

　　为表欢迎，七重门主特地设宴，于第五重门内举行。

　　五重门内布下奇门遁甲，无论外界何时，里边都是黑夜。
　　地面非地面，而似水面。波光粼粼，踩上去亦有涟漪，却并不会沾上水渍。夜明珠照耀之下，人影映射于其中，唯美又虚缈。

　　受邀的人们接踵而至，七重门主早已坐在上座，静候宾客。

　　即墨染早早便到了照月宗众人寝房外，自请带路。一路上，总是不时找着话题，活跃气氛。

　　“洛妹妹可曾吃过田螺酿？”即墨染看向洛念。

　　洛念摇头：“那是什么？”

　　“是我们这的特色菜。从漓江中挑出田螺，将田螺肉挑出，与香菇、马蹄、肉菜和葱相结合，加入香料搅拌成馅，再塞回田螺壳中，入锅炒熟。”

　　时忘尘听得直馋：“听着便是一绝。”

　　“可谓美味至极。”即墨染赞同道，“诸位一会儿可要多吃一些。”

　　岳怀姜和时忘尘连连点头。

　　说完田螺酿，即墨染又介绍起当地的荷叶鸭、禾花鱼、尼姑素面。就连早已辟谷的音如听了，都有些向往。

　　洛念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她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品不出滋味，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来到第五重门。

　　天地变换，由白昼一瞬入夜。

　　彩色星空倒影在音如眼中，让她想起漫天荧雨的那个夜晚。

　　遥远，可又近在昨日。

　　时忘尘显然也想到皇甫鱼死去的那一幕，瑰丽又凄凉。他低头，朝音如看去。
　　音如表情仍是万年不变的淡漠，像是一却都事不关己。

　　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头，恰巧撞上时忘尘担忧的目光。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当然能猜到对方所想。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本想直接无视，思索片刻，还是道：“我没事。”

　　她说没事，证明一切都还在她自己可调节的范围内。时忘尘稍放下心，移开了目光。

　　岳怀姜没心没肺，想不到那么多。她愣愣看着眼前景，喃喃道：“真是有意境......”

　　洛念理了理碎发，闻言略一挑眉。

　　有意境？

　　确实。

　　意境之地分为许多种，眼前这种，最好杀人了。

　　**

　　人到齐后，宴席开场。

　　七重门住坐在首席，频频举杯，与他们言笑，赞叹后生可畏，当真是亲和，没有一点架子。

　　季清礼坐在洛念身侧，只有在旁人提及时才谦和回应，其余时刻都在沉默，尽量把存在感放低。

　　想起昨夜做的梦，心中始终揣揣不安。

　　看向埋头苦吃的洛念，季清礼不放心，还是提醒道：“念念，一会儿哪都别去。就算要离开，也和我一起。”

　　洛念奇怪地看向他，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待全部咽下后，又喝了一杯甜露才开口：“怎么了？”

　　他思忖着该怎么和她说，她却已经抢先一步猜到。
　　天眼师修天道，与天地共鸣。前有因后有果，万物皆有源法，而天眼师则能以凡人肉身，窥见天机一二。

　　洛念认真道：“师兄，你做预知梦了吗？”

　　“嗯。”

　　“关于我的？”

　　季清礼点头。

　　洛念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和七重门主也有关系吗？”

　　“是。”季清礼惊愕片刻：“你如何得知？”

　　“我刚看到他，就有这种直觉。”洛念轻叹口气，十分无奈：“他已经盯上我了，只差下手时机。躲是没有用的，师兄。”

　　季清礼自然知道这些。可是梦中，洛念奄奄一息，被阵法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要想到这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真，他都会疯掉。

　　洛念戳了戳他的手背，季清礼回神。

　　“我们不妨给他个机会，如何？”

　　季清礼眨眼。

　　**

　　洛念声称自己有些小醉，想回去歇息，向秦朔请示先行回寝了。

　　她站起身来，还踉跄了一下。身旁的季清礼下意识起身去扶，被她扒开手。两人说了些什么，粉衣少女便独自一人向来时的路走去了。

　　少了一人，宴席仍旧热闹。

　　季清礼一直坐在原地，状似品茶，实则紧紧观察着秦朔的动向。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朔终于站起身，带着十分歉意道：“到我每日静坐之时了，想来我也该回去。诸位小友，请自便。”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恭送。

　　秦朔挥袖离去，身姿稳健，步伐匆匆。

　　有弟子十分羡艳：“一门之主尚且如此勤勉，我等一事无成却如此懒散。不像话，不像话啊！”

　　如果不是知道他要对洛念下手了，季清礼或许也会觉得他是赶着去修炼。

　　即墨染笑着回道：“师父静坐的习惯已延续二十年，怕是比我们的年岁都长。王兄不必徒增烦忧，我们今日畅饮，一醉方休！”

　　那弟子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喝罢，抬手擦去水渍：“一醉方休！”

　　季清礼起身，趁着旁人不注意，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开始疾步跑起来。手臂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衣料摩挲声沙沙响，每一声都在彰显他的担忧。

　　不久前，洛念决定以身作饵，引出秦朔。届时季清礼出手，不仅可以打探出他的真实目的，还能让他彻底打消对洛念动手的念头。

　　即便他已在洛念身上布下时凝术，仍旧放心不下。

　　得快些赶到洛念身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