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窥视》shiny枫子

6、番外——稣镇 天际的

　　天际的岩浆撕开云缝，滚烫而热烈。可惜边上飘着几片克莱因蓝，注定一开始，这次反抗就要面对死亡。
　　苏溏曾疯狂地憎恶过头顶的一片天，那是他老家的天。
　　苏溏将三天后的十九岁生日定位在老家稣镇。
　　他对这个镇名感到有点不舒服。不过镇里人好像并不是什么基督教徒，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但也只停留在乡野间简单的封建迷信而已。
　　重回离开十年的稣镇，苏溏站在镇口有些恍惚。
　　“呦，这不是小溏吗？回来做啥着？”
　　有个大妈腕上挎着竹篮，笑眯眯地与苏溏打招呼。
　　“李大妈好。我准备在镇上待几天，过个生日。”
　　“啊呀，这不是巧了吗？王家的老大要结婚，就在三天后，过完生日正好去瞧瞧——小姑娘听说是外地的，俊着哩！”
　　“好，谢谢李大妈……”
　　苏溏此时心不在焉地答话，余光却瞟着李大妈竹篮里的东西。
　　两条半死不活的金鱼。
　　“小溏也想养金鱼啦？这是我从王家老二那儿买的，四块一条。”李大妈说着，拎出一条被穿了塑料绳的递给苏溏。“这条免费送给你。”
　　“谢谢李大妈……”
　　“甭客气啊，都一个镇的。”
　　李大妈哼着曲儿走远，而手里的鱼奄奄一息。
　　苏溏于是拖着行李箱，为鱼狂奔回自家老宅，在拐角处跟个端水盆的姑娘撞上。
　　苏溏被洒了一身水，摔在地上，脸上还躺着条金鱼。
　　其他地方还好，毕竟穿着件厚毛衣，但后脑勺有点够呛，不仅有些痛还见了血。
　　姑娘被撞时靠着墙，倒没什么大碍，顿了顿，便一手拿走金鱼，另一手从后将苏溏撑起。
　　“我带你去包扎吧。”这位力气大地惊人的姑娘语气生硬，不是提议，更像是命令。
　　“不，嘶——不用。”
　　“……”
　　姑娘撇了撇嘴，看着迷糊的苏溏，叹口气给人半拖了回去。
　　……
　　再睁眼时，苏溏已经头上缠着纱布躺在床上，姑娘正在床边扇着蒲扇熬药。
　　姑娘总眯着眼，齐肩的长发有些炸毛，棱角有些生硬，最主要的是前面有些平……
　　“还想要眼睛就躺好了。”
　　苏溏尴尬地咳了两下，身子直接转到另一侧。
　　“娃啊，你穿的太少，淋了水感冒了，额头可烫了，多亏依依给你换了件棉袄，现在还给你熬药呢！”
　　门外走进来个大爷，笑呵呵地端来一碗白粥，“加了白糖的，又香又甜！多吃点！”
　　“谢谢大爷……”苏溏满意地喝了一口，咂巴着想，这家人真不错，给我白粥喝，给我包扎、熬药，还让自家女儿给我换棉袄……
　　等等，自家女儿给我换棉袄……
　　苏溏一下没控制住，一嘴白粥喷在姑娘侧脸上。
　　虽说没受到封建守旧思想的荼毒，倒也不至于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我就穿了一件毛衣啊，我的清白……
　　“你有病啊？”姑娘忍不住骂了一句，出去洗了几十分钟的脸。
　　“唉，依依有洁癖，不兴被吐这一下。”
　　大爷叹口气后，开始跟苏溏唠起家常。
　　“你是住在镇东头的小溏是吧？”
　　“是是。”
　　“我认得你，跟小慧长得真像，都俊啊……”
　　“嗯，妈妈走之前都要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
　　“唉，都是那个王八蛋的错啊！镇里人都暗地里骂他咧！”
　　“……镇里人知道妈妈是清白的就行了。”
　　大爷低着头不说话，倒是那个姑娘拿着顶灰色的针织帽扔在苏溏面前。
　　“戴上，药熬好前我们先去看小冉。”
　　苏溏嫌弃地望了望半包围结构的老人帽，“我一个病人也要去啊？”
　　姑娘挑了挑眉，“不去就到后山上找刚刚熬药浪费的药草。”
　　大爷咧嘴笑了笑，“后山上狼可多了，最近不少狗啊猫啊都没得了！骨头都没留的。”
　　苏溏抽了抽嘴角，乖巧地把灰色的针织帽套好，下床，跟着姑娘。
　　就这样，苏溏大灰大黄的出了门，颇有些辉煌的气势。
　　目的地不远，三十多步再拐个弯就到了。
　　高挂的牌匾上，题着黑色的“王家”二字，屋檐下一排灯笼在白天也格外气派。
　　“小冉不会是？”
　　“嗯，即将嫁入的媳妇。”
　　姑娘带着苏溏进了一间偏房，里面的女子躺在床上，因消瘦而突显的眼球紧盯着上方，但依稀可看出生得俊俏。
　　“小冉，我带着人来看你了。”
　　小冉微微点点头，笑着抓着姑娘的手，“小薇啊，现在也只有你肯来看我了……”
　　“镇里那一群老东西神神鬼鬼的，非说你中了邪，得关在王家，说白了，就是怕你跑！”
　　“唉，但我真看见了，坑里都是死猫死狗，好像还有大海哥在里面啊……”
　　小冉忍不住哭起来，薇依依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嘴里哼着好听的调子。
　　小冉抹了把眼泪，怯怯地抬眼望向苏溏，“这是？”
　　“你好，我是苏溏，准备在镇上待三天过个生日。”
　　“哦——噗嗤——”
　　苏溏疑惑地望着发笑的小冉，立马意识到地摘了帽子。
　　刚刚还笑的抹泪的小冉，腼腆地撇过头，脸颊有些花痴地发红。
　　苏溏得意地尾巴快翘上天，结果薇依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本五好少年的美貌怎么在她这就不行？这以后肯定要出家！
　　薇依依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眼神聚焦在小冉消瘦的脸上。
　　“你真要嫁给他？要不然我带你偷偷离开王家，离开稣镇？”
　　“不了，大海哥当年就是因为我不见了才，才出的事，我不想再害死谁了……”
　　“你当那王家的老大真喜欢你啊？他就是要抢走王大海的所有东西才罢休。等你一嫁，还指望他能对你好？”
　　薇依依气得捶了下身边的墙。
　　“里面干什么呢？识相的快出去，别打扰未来的大奶奶休息！”
　　“都tm21世纪了，还用八九十年前的叫法——”
　　薇依依说完跟小冉道了别，就拽着苏溏离开了王家。
　　苏溏还一脸懵，这姑娘怎么这么狂野？
　　“那个，你先回去喝药，我有事就不跟着你了。”
　　薇依依说完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向后帅气地摆了摆手。
　　谁要送你？！苏溏哼了一声，心虚地撇开刚刚还在盯着对方背影的眼神，快步走回薇依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