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幻想曲》凉笑寒

9、我只是个影子啊！ 呵，说到底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像是在黑暗中挣扎彷徨了好久的小孩，终于等到能有一丝亮光温暖自己，她义无反顾的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以为前方将是一片美好前程。可前面，只不过是更透彻的绝望等着自己……..

　　没有希望固然可怕，可希望被生生撕碎的那种绝望，又怎么能是我们单薄的青春承受得了的？

　　高小乐没有狂吃东西，没有胡乱涂鸦，没有大喊大叫，因为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心里的失望和愤怒有一点点缓解。

　　她进宿舍打开电脑，打开空间，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甜蜜而小资的一排排日志，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幸福和快乐，这时候却更像一个大大的嘲讽。她冷笑一声，难道，只有被包裹在谎言编织的象牙塔里，才能渴求到那一时半刻的幸福？

　　“你要干什么？”一一看到高小乐脸色很差，敏感的问道。
　　“放心，我不会傻到悬梁自尽寻短见之类的，我只是想把以前的日志删掉而已，留着也没用没用。”
　　“哦……”一一舒一口气“不过你要想清楚，人在冲动的时候干的事情时候往往会非常后悔。”
　　“恩，谢谢，我早就想清楚了。”

　　于是，几次确定之后，原本花时间用心记下的东西一瞬间就消失了，化作微不足道的尘埃，飘落在这烟火人间。

　　要是记忆也能格式化，要是现在失忆，多好。高小乐想。

　　她就在宿舍椅子上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石化一般。

　　“哐！”宿舍门开了，刚刚出去的一一提着几瓶啤酒进来了。
　　“要是想借酒浇愁的话呢，这有。这啤酒度数高，以你那酒量，保准一喝就醉。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该好点了。不过我还是得说，饮酒不宜健康……”一一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把啤酒扔给高小乐后就玩游戏去了。

　　高小乐想都没想，抓起一瓶，拉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咕嘟咕嘟”往下灌。虽然味道真的是很难喝，她却像喝白开水一样爽快。

　　“我都喝完了，你看，好好地，啥事也没有。”
　　一一只是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喂，乐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牛牛进宿舍后诧异道。
　　“喝了点酒，呵呵。好爽啊，好高兴啊。啊！牛牛，你好漂亮啊！啊？牛牛，你怎么变得这么矮？”乐乐盘腿抱着椅子歪着头。
　　“谁给她喝这么点酒？这怎么行啊？”牛牛担忧。
　　“她貌似遇到了很大的打击，失恋了也说不定哦。与其一个人坐着闷在那里那么难受，不如喝点酒发泄一下。”一一拿着镜子仔细的画着烟熏妆。
　　“嘻嘻，我没有醉啦。咦？一一你的烟熏妆好好看啊，像个大熊猫一样，你也帮我画吧！让我看一下你那里的那把刷子是干什么的。。。。。。”

　　一一看着扑过来的高小乐抓起她的一堆化妆用具胡乱折腾着，脸上出现无数道黑线。

　　“这女人一喝醉怎么这么恐怖？又跳又叫的，这可怎么办啊？”
　　“你忘了吗？她上次因为那个什么王家骏喝了点酒，就是这样，你怎么还敢给她喝酒？得快点想办法收拾这烂摊子。”牛牛正说着，只见高小乐一把就抱住了牛牛，嘴里边呼出浓浓的酒气，一边拍着牛牛的背，一边乐呵呵的哄着：“小强乖，小强乖，小强不咬人……”牛牛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要知道，她这辈子最怕蟑螂了。

　　“乐乐，你累了吧，歇会，来来，乖，坐这。”一一小心翼翼的哄着高小乐。
　　“她刚喝酒，全身每个细胞都兴奋，那样不行的，咱还是赶紧把贵重的容易打碎的东西收起来，陪她好好闹腾会，闹腾够了就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和牛牛苦着脸咧着嘴陪高小乐玩起了过家家，猫捉老鼠，连后来的安安也不能幸免。
　　一一后悔死了，她根本就不应该买酒给高小乐的，完全失策。

　　她在高中门口的那条马路上走着，那里好热闹，有好多摆地摊买东西的。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家骏，具有标志性的蓝色T恤，高大挺拔的身材。她好高兴，努力的挤进人群想要靠近他，可是人很多好挤，她怎么也走不到他跟前。这时候，王家骏突然跑了起来，沿着路边一颗颗树，她急了，想跟上去，双腿却软弱无力迈不开步伐，就眼睁睁看着那抹蓝色渐渐变成一个点，消失无痕……

　　画面切换，她在一家花店里选花，有红色的玫瑰，黄色的雏菊，金色的郁金香……花香正浓，她没有迟疑，选了一大簇雏菊包了起来。今天是颜小彦的生日，她要好好的为他庆祝，给他惊喜。她把正在上自习的他叫出去，把藏在身后的雏菊很高兴的捧给了他。可是，他却面无表情，说自己不喜欢雏菊，说自己一直喜欢的，是薰衣草，从来没有变过。她突然就呆住了，手松开，大捧的雏菊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旁边的颜小彦，不知什么时候，也倒在了地上，满地都是凝住的血浆，鲜妍的……

　　“啊！”高小乐大叫一声坐了起来，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汗，头发上都滴着水。
　　“怎么了？”被惊醒的一一、牛牛、安安异口同声询问。
　　“没什么……”呆了一分钟后，高小乐面无表情吐出这几个字，准备继续躺倒睡下。
　　“啊！”更加凄惨的一声尖叫从呲牙裂嘴的高小乐嘴里发出。
　　“又怎么了？”三个人神经高度紧绷。
　　“头碰到床杆了，疼死我啦！啊！”高小乐不住揉着头。
　　“哦。”三个人像有默契的翻个身，继续睡去。昨天晚上她们被高小乐整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当然得赶紧抓紧时间补觉。

　　碰疼了脑袋，也碰醒了迷糊的意识。高小乐此时脑子里一片清明，昨天的事情又开始冲击着脑海，绝望着她的心。

　　打开手机，六个未接电话，是颜小彦昨天晚上打来的。回拨过去，没响两下颜小彦的声音就响起：
　　“怎么昨天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啊？没什么事吧？”
　　“嘻嘻，没事。你下来到‘阿里巴巴’，我们坐坐。”

　　“来了，给你点了，还是你喜欢的果冻。”
　　“你怎么喝咖啡啊，不是一直到都喜欢布丁吗？”颜小彦听高小乐说话的语气怪怪的，神情也怪怪的。
　　“太滑腻太好喝了，我都忘了苦是什么味道了，就想换个口味。我们今天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吧。“
　　“事情？什么事情？“
　　“你早就知道了，又何必呢？我也知道，就不必再隔着东西说话了吧？”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真的没必要，我和袁园的事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早就结束了，我想没有必要让它跑出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所以你打算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吗？她喜欢美术，而我擅长画画，她喜欢写作，而我在网上写小说，这些，都是巧合？我们……真的就那么像吗？”
　　“我只能说，刚开始见你，你确实和她很像很像，可是后来…………..”

　　“呵，说到底，我还真是她的一个影子啊！袁园为了去国外进修，狠下心抛弃了你，你为了忆旧，为了弥补空虚，就选择和傻了吧唧的我在一起。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灵动，没有她娇憨，只因为我和她的爱好有那么一点点相像，只因为你想从我身上寻找出一点属于她的痕迹，你就轻率地和我在一起。我说呢！大名鼎鼎的颜帅哥怎么会选择我？怎么会……我只是一个你喜欢的人的替身而已啊……”她泪眼婆娑。

　　“刚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和你在一起久了，我发现……”

　　“我不想听那么多无厘头的借口说辞，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影子。可是，影子也有当烦的时候呢！我现在想在阳光下好好休息呢！不想呆在阴影里难过了呢！你女朋友不是回心转意来找你了吗？你就去找她啊！还和我这个影子在一起干什么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啊？”

　　“冷静点乐乐，你听我把话说完……”
　　“冷静？都被你骗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叫我怎么冷静？你走啊！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走啊！赶紧走的远远地……”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先一个人静静地好好想一想，我们改时间再说。”颜小彦说着，拍了拍高小乐的肩膀，也被她甩开，他只好叹了口气，走出了阿里巴巴。
　　“还真走啊！也难怪，你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高小乐看着走出去的颜小彦，捂着脸哭道。

　　顶着两只快要肿成桃子的眼睛回到宿舍的时候，安安被吓了一跳，赶紧拿来毛巾让高小乐擦擦脸。

　　顺手开了电脑，也许只有在虚拟世界里，才能感受不到现实的荒谬和虚无。上□□看见兰鹏为的头像亮着，她发了个哭的表情过去。

　　“怎么啦？小破孩，谁惹你了？”老男人很快回复。
　　“我很难过，有人完完全全骗了我。”

　　等高小乐把事情说给老男人听后，那边长时间没有反应。沉默了好一会，头像重新闪了起来。

　　“如果那个男生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么他真的很烂，一点都不值得你和他在一起。但乐乐，静下心来想想，也许他不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是怕你不高兴，也许是真的有原因的。同为男生，直觉他没有那么垃圾。”
　　“怎么连你也袒护他？他能有什么原因啊？说来说去，我只不过是陪他玩了一场游戏。可他有资本，我一无所有，我玩不起……….”
　　“男生的心思有时候确实很简单，也许没有那么复杂。等你们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仔细听他说，也许他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就是故意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哎，反正等你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吧。毕竟是小孩子，对了，有一句话你可以看了看：人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倍感幸福，却在幸福进行时患得患失。”

　　高小乐看着那句话，多么漂亮而又有哲理的句子啊。可那幸福，如果一开始就是虚幻不可触及的呢？那也算幸福吗？

　　看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高小乐按下接听键。

　　“乐乐，去把你妈妈找来，我要和她离婚！”那边醉醺醺的声音蛮横的说道。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

　　自从上次春节的时候，父母吵架母亲出走后，父亲也没有要把母亲找回来的意识。这一拖就是半年，直到现在。

　　“这半年他找过她吗？为她着急过吗？你还这么蛮横霸道的！你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吗？”乐乐对着电话哭道。

　　相濡以沫二十多年了，曾经也是幸福携手的一对，可是还是经不住漫长的时间啊！再深厚的感情，也还是被削减的泡沫般脆弱易碎。

　　到底怎么做，才能拥有所谓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这个感情赤字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