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幻想曲》凉笑寒

2、有哪一句是真的？ 喜欢我？你

　　在高小乐和一一手拉着手满脸英勇就义的唱着“六月份的尾巴，是考试周……”的时候，期末考试也真的来了。

　　其实这才高小乐心中也还是有几颗竹子、有恃无恐的。毕竟考试月里自己也被牛牛同学拉着朝九晚五的去图书馆排队上自习了，把数学和物理也将就着啃了一遍。哪像上学期，自己太安于享乐了，也怪代班把期末考试说的跟吃饭一样简单，自己那少根筋的脑袋就真的以为万事OK了。结果高数以两分之差挂在了树上，这让高小乐又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去辅导员那儿。用安安的话说，是“一挂科成千古恨呐”。

　　第一堂考试是英语。因为前一天晚上搞突击，高小乐她们起的迟了点，差点没赶上时间。到教室的时候，老师都已经开始发考卷了。

　　眼看人家都已经准备答题了，高小乐这个笨小孩还找不到座位。正急的抓头发，猛然看见颜小彦笑的特开心和无辜。高小乐发现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就是她的了。

　　走过去，颜小彦却没有站起来让高小乐进去的意思，而是直接来了句：“上次英语考多少分？”

　　高小乐想都没想就丢了句“60分”。

　　“不会吧。”颜小彦多多少少有些吃惊。

　　高小乐灿烂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就进去坐下了。

　　答题的时候高小乐顺便还瞪了眼旁边专心思考的颜小彦。好你个颜小彦，作为我们班第一名，还好意思问我英语多少分！明知道我英语很差的啦，就这么欺负同学啊!

　　高小乐开始觉得颜小彦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三好了。

　　解决完所有的科目考试后，高小乐像灰蜘蛛一样有气无力的爬在床上尽情放松，展望着她的美好假期。

　　“乐乐，看颜小彦的状态了吗？”一一突然问道。

　　“什么？”

　　“颜小彦放了个网址，是他自己自弹自唱的一首歌，好好听啊!”一一忍不住赞道。

　　怀着很大的好奇心，高小乐翻身下床点开了网址。不多会，就有温雅带点淡淡忧伤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颜小彦唱的很随意，声调温和，吉他伴奏也很飘渺，像是从远方传来的。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可就这短短的几句哀而不伤的弹唱，让高小乐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往事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禁不住涌进脑海，凉凉的，咸咸的，像快被风干的眼泪。

　　高小乐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关掉音乐，头钻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王家骏，你现在肯定过的很好吧？我知道，你那么优秀，在哪里都肯定能过的很好的。不像我…….

　　寝室的人只当是高小乐又犯困了。

　　陈宇程又来短信了：真的不打算理我吗？我现在只想要你的答案，给我好吗？

　　高小乐看了后模棱两可的应付了他，说是回家后再说。

　　其实高小乐不是那种善玩暧昧、吊着男生的女孩子。只是对陈宇程，她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谈不上多喜欢他，直接跟他说清楚吧，又有种莫名的留恋。况且她也不愿意他们的关系闹的太僵，要知道陈宇程生气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爆。

　　但高小乐很肯定，她不是要玩游戏。像她这种笨女生，要是连这个都懂，以前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伤心事了。

　　放暑假后高小乐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学校开始了凌晨两点睡觉、中午十二点起床的猪一般的安稳日子，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上网。高小乐也恋家，只是回家后爸爸妈妈吵架吵得她头都能爆掉，逐渐她也变成了现在的没心没肺。

　　五六天过去了，老爸的电话一个比一个催得急，要她回家，说是很想她。被接连轰炸了两天后，高小乐弃械投降，买了张火车票，第二天就走人。

　　从学校到家总共三十二小时的路程，卧铺票卖完了，高小乐只拿到一张硬座。刚上车，她忍不住给死党菲菲发短信：怎么办？硬座三十二个小时，我怕到家以后屁股上长痔疮啊！菲菲很快回短信：痔疮是肠子不好引起的，长□□上，你放心啦。

　　高小乐看完短信就开始傻笑，菲菲真是个好孩子，懂那么多。

　　就在高小乐咧着嘴自顾自傻笑个不停的时候，她发现旁边有个老男人在一直看她，眼神怪异。
　　于是她开心的转过头去朝老男人呲了呲嘴，很友善的。

　　老男人被她逗乐了，开始和她攀谈了起来。

　　“你也在武汉上学？”
　　“是的，嘻嘻。”
　　“哪个学校的？”
　　“武大的，你呢？”
　　“我华科的，读研。武大的，很厉害啊？”
　　“那当然，比华科强。”
　　“呵呵，大一吧，几几年的？”
　　“九一年。”
　　“怪不得，九零后啊，还是小孩子呢！”
　　“谁说的？你是嫉妒我们年轻吧，你们都老了！”

　　老男人看看孩子气的高小乐，无奈的笑了笑。

　　这次的车厢格外的热闹，因为大家都去银川，都是老乡。大人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着，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玩儿。

　　好长时间以后，大家都累了，闭目养神，车厢里恢复了安静。高小乐爬在桌子上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以后发现嘴角还有粘糊糊的口水，急忙找纸巾去擦，旁边不知道是谁递上来一沓。
　　等她带上眼镜四处张望的时候，看见旁边的老男人在强忍着笑。

　　“咦，你怎么不睡会啊？”
　　“桌子都被你霸占了，我在哪睡啊？”
　　“额，不好意思啊，你现在睡会吧，我去趟卫生间。”

　　高小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发现老男人果真在睡，四平八稳的躺在高小乐和他的座位上。
　　看着被霸占了的地盘，高小乐想自己占领了人家的地方让他没睡，那自己站会吧。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老男人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高小乐站的四肢酸痛。

　　旁边有个小破孩一直在乐滋滋的玩，高小乐看了看，眼珠子一转，用一块口香糖做交易，让小破孩去揪醒老男人。

　　哪想那小破孩力气大的惊人，跑过去直接抓住老男人的鼻子，疼的老男人立马呲牙裂嘴的叫了起来。声音很大，引得四周人纷纷侧目观望，小破孩也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着去找他妈妈了。

　　老男人刚坐起来，高小乐就开始爬在桌子上不起来，笑的都快岔气了。

　　老男人知道始作俑者是高小乐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咬牙切齿的叫着“九零后！九零后！”

　　高小乐想，这个老男人挺好玩的。

　　在无意间得知老男人已经有五年党龄后，老实安分的高小乐突然就有很多坏心眼冒了出来作祟。不停地要从包里拿东西，笑眯眯的叫老男人隔三差五的帮她把死沉死沉的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放上去。折腾了几次后，老男人终于有了脾气，瞪一眼高小乐，说她怎么这么麻烦，以后想拿的话自己动手。

　　高小乐立马反驳：“党员同志，你已经有五年党龄了哎，助人为乐不是党员应该做的嘛？”

　　“你！。。。。。。九零后！”老男人睁大眼睛瞪着高小乐。

　　高小乐嘴里咬着吸管，很无辜的朝他笑了笑。

　　一路上和老男人吵吵嚷嚷，三十二个小时的路程也不是太无聊，转眼就到了。下车后呼吸着银川凉爽的空气，要不是手里提着包，高小乐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九零后，就在这帮你打个车，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妈妈担心死了。”
　　“恩好的，你叫……兰鹏飞是吧？”
　　“是兰鹏为！高小乐同学！”老男人翻个白眼。
　　“哦哦，兰鹏飞，不，兰鹏为，我记下你啦，党员同志。”
　　“呵呵。”

　　高小乐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老男人还在旁边站着，看着高小乐。那个女出租车司机用标准的银川话骂道：

　　“你这个人还站这干啥？我一女的，又不会对这小姑娘做啥，你还不放心吗？赶紧走吧，我再拉个人就走！“

　　老男人觉得莫名其妙，跟高小乐点了点头，就真走了。

　　高小乐“扑哧”一声乐了。

　　回到家刚安顿好，陈宇程的短信又来了：回去了吗？现在很想见见你。

　　高小乐没法，只好约好两人在初中门口见面。

　　陈宇程很守时，见到高小乐第一眼就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还是没长劲啊！”

　　“去你的！”高小乐抬腿就给了他一脚，幸好陈宇程躲得快。
　　“怎么，约在初中门口是要忆旧啊？想咱俩那时关系好的……”陈宇程还没有贫完，高小乐就给了他两拳。
　　“哎、哎，别打别打，打成内伤你可要负责啊。”陈宇程说着，拉着高小乐就往前走。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

　　没想到陈宇程带高小乐去湖边钓鱼。高小乐当时就骂，这个没品的家伙，那么好动，尽干些老爷爷们干的事儿，再说了，天这么热，能钓上来吗？

　　“哎，你今年考得怎么样啊？”高小乐知道陈宇程复读。
　　“没情况，报了个专科去上。“陈宇程回答的倒是很随意。
　　“活该！谁叫你不好好学。“
　　“还不是被你给害的啊！初中的时候光顾着欺负你了，高中的时候又光顾着想你了。“
　　“你，你就贫嘴！还说，那时候……”高小乐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想初中和陈宇程坐同桌那会，自己真的好惨好惨。他上课睡觉，就要同样困得不得了的她帮忙把风，结果老师把他们两个人同时揪了出来狠批；他不做作业，逼着她帮他做；她喜欢某个MM，要她帮忙递情书。

　　最后闹得很凶的一次，他在初三最后几天突然不想和她坐了，要她跟老师说调座位。她不肯，说要说让他自己说去。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咬定她不肯说就说明她喜欢他。逼得她立马跟老师说要把他们调开。

　　其实那时候，怎么会一丁点都不会喜欢他呢！她只是怕女孩子的心思被说穿了而已。高小乐怔怔的想。

　　“啊！”下一秒险些掉进水里的高小乐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陈宇程，然后就看见陈宇程坏笑着看她。

　　“讨厌！”高小乐急忙松开他，低头。
　　“想好了吗？可以给我答案了吗？”陈宇程认真了起来。
　　“我……不知道。”高小乐低着头玩水。
　　“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
　　“谁信啊？你不知道对多少个女孩子说过类似的话了，谁知道你哪句是真的啊？我不会陪你玩，我玩不起……”高小乐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里也有亮晶晶的东西。
　　“这次真的是，真的，乐乐，你相信我好吗？”
　　“刚才你还打电话跟女孩子甜言蜜语来着，我都听见了，把我当个傻瓜一样骗。”
　　“我……”陈宇程哑口。
　　“我要回去了。”高小乐说完掉头就走，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陈宇程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