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仙四 云紫 霄青）》依允

11、第 11 章 云天青已经

　　云天青已经转到加护病房。躺在病床上的他看起来很安详，可是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天河天天陪在父亲身边，日夜不离。
　　比起刚开始知道云天青出事的消息时，天河已经平静许多。可是他还是很害怕。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天河害怕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骂自己“臭小子”了。他有心底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喊“不要再离开我！”
　　玄霄也天天都来看云天青，还帮着做很多在天河看来不该由外人插手的事。
　　可是他没有阻拦，也许潜意识里天河觉得这些事，由玄霄来做一点也不奇怪。

　　“老师，你坐。”天河拖过一张椅子，让来看云天青的玄霄坐下。
　　“他今天有没有好一点？”玄霄的眼睛一直盯着熟睡的云天青。
　　“医生说身体正在恢复，只是……”
　　玄霄沉默了。
　　他记忆里的云天青从来没有这么虚弱，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他记忆里的云天青，从来都是笑容散漫，无拘无束的样子，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
　　玄霄觉得这样的云天青很好。
　　他喜欢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就让他做他的逍遥剑仙。
　　天塌下来也有我帮他顶着。

　　可是，现在呢，玄霄，你只能看他生生的被夺走生命力，再也不能笑着和你打招呼，也不会再叫你一声“师兄”了。

　　玄霄，你何其无能。

　　“你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天河问。
　　“……恩。”
　　“你们没有认识很久吧？就是那时候在学校？”
　　“……”
　　“我可以叫你大哥吗？”天河小心的问道。他想向玄霄求证。

　　他前阵子问过紫英。

　　“你也做了这样的梦？”天河难以置信。难道不是只有他一个有着奇怪的梦吗？
　　“这倒不是。”紫英摇头，“但是你说的这些事，我好像也知道……”
　　“你知道？”
　　紫英思考着：“也不能这样说。只是你说过的，我觉得自己好像也知道这件事。比如你说到琼华派，我的脑子里就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场景。你说你遇到一个坏人，我就知道接下来你帮了那个坏人很多。是这种感觉，你说了，我就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玄霄，我总觉得他怪怪的。”天河越想越不明白，只好死命挠头。
　　“你爸那边呢？你不是也梦到他了吗？”
　　“我不敢和他说啊，梦里的他是早就……唉，难道我爸和玄霄认识？他们是师兄弟……”

　　既然梦里的人物都出现在了现实中，是否意味着什么呢？况且看玄霄和父亲很熟稔的样子……

　　玄霄猛地一震，看着天河：“你……”眼神里带着不相信。
　　“你们是师兄弟？”天河豁出去了。

　　“你想起来了？”

　　往事：
　　当年琼华坠落，玄霄被压至东海，天河因使用神器而眼盲，莫容紫英继续修仙，柳梦璃重回妖界，韩菱纱望舒侵体身死，云天青在鬼界苦苦等待。一场阴谋就这样落幕。
　　本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玄霄独自在寒冰彻骨、黑暗无际的海底沉睡了很多很多年。如果没有被打扰的话，他会继续这样睡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很强大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感受到令人恐怖的力量，被沉重的锁链紧紧缠绕的玄霄艰难的抬起头，看来者何人。
　　“你是玄霄？”
　　来人有一头张扬的红发，即使在海里看起来也很鲜艳。
　　玄霄不答，他不感兴趣。
　　那人却冷笑一声：“哼！也不过如此！”
　　玄霄低头，不理睬他。
　　“传闻你敢于忤逆天界，高傲狂妄，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也不过是阶下囚！本座还以为你是个人物！”
　　这个红发的魔自顾自在那边说着。
　　他抱着手打量了玄霄半晌，说：“虽然你看起来像丧家之犬，不过这身法力倒是不错。”
　　“怎么样，玄霄，与本座做个交易吧！”
　　玄霄缓缓抬起头，直视那人的眼睛：“你想怎样？”
　　那人被看得一愣。他原本以为玄霄已经是个废人了，可是刚才他的眼睛里红芒暗现，带着凌厉的杀意，看来他还没有失去希望。
　　“我要你的法力，作为交换，你可以向本座提个条件。”
　　玄霄想了一会：“告诉我云天河的情况。”
　　那人显得不耐烦：“哼！本座从来不占人便宜，这个愿望太简单的了。”
　　“你先告诉我。”玄霄没有表情的说。
　　“哼！”那人瞪了玄霄一眼后消失了。
　　过了两天，他又来了，带来了天河等人的情况。
　　“是吗……”
　　玄霄听后陷入了沉思。
　　那人抱着手臂等了很久也不见玄霄再开口，终于不耐烦了。
　　“你到底是想要本座干什么？！”
　　玄霄扯动嘴角，拉出一个冷笑：“想不到魔竟然懂得守信。”
　　“哼！那是自然，本座不能白抢你法力，否则岂不是和人类一样！”
　　确实，人类自诩清高，却是六界之中最为贪婪者，玄霄，这是你应得的。
　　“你的名字。”玄霄道。
　　“重楼。”那人答道。
　　“好，重楼，我的这身法力你可以在我离开东海之日来取，相对的，我要你做一件事。”

　　“帮我保存好云天青、云天河、慕容紫英、韩菱纱、柳梦璃等人的魂魄，等我出了东海再让他们进入轮回。我要他们忘掉过去，重新生活一次。”
　　天青，这当做是我的赎罪好吗？
　　天河，可以原谅大哥吗？

　　听了玄霄的要求，重楼沉默了一下，问：“你可是为情所累？”
　　玄霄苦笑：“你们魔不懂爱恨，没有感情，自然不会明白此中缘由，天下事物，唯情字难解！”
　　重楼皱眉，他生来是魔，看到凡人因为爱恨纠缠，至死方休，他不懂，也不屑。
　　可是隐约中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一直惦记你，关心你，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眼前这个人虽然囚禁东海，可是他心里显然还有挂心的人，而且也还有人在惦念着他，这样看起来，也不那么可怜了。
　　“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作为交换，我还要加上这把剑。”重楼指着一旁的羲和。
　　玄霄断然拒绝：“不可能。”
　　两人对视了一会，重楼妥协了：“我答应你。”
　　“多谢。”
　　重楼不禁扬起嘴角，这个玄霄恃才傲物，即使现在形容狼狈，也不会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他喜欢。
　　离去前，重楼对玄霄说：“你没有放下。”
　　然后那头火红的头发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沉寂的东海再次恢复了平静。
　　玄霄慢慢闭上了眼睛，又陷入了沉睡。
　　我还没有放下吗？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多少沧海变成了桑田，重楼又一次来到了东海海底，把沉睡中的玄霄叫醒。
　　“你来了。”玄霄道，“今天是我离开这里的日子。”
　　重楼醒目的红发仍然如当年一样，只是却失去了一份张扬。
　　“依照约定我已经把那几人的魂魄投入了轮回，那个叫云天青的我早些年投下去了，现在云天河下去正好又可以当他儿子。”
　　玄霄扬起嘴角，看着重楼：“你不一样了。”
　　重楼抿着嘴，不动声色：“不一样？”
　　“是的。”
　　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玄霄道：“多谢。”

　　从此玄霄彻底是个凡人。
　　“也倒是遂了他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