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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晚点的车,倾斜的伞19 既然女人没 ...

  •   冰冷的瓷砖墙汲取着她背上最后一点稀薄的热气。

      乔茉华靠着墙,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牵扯着□□深处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钝痛和空洞感。

      昏黄的光线下,她看着镜中那个被自己用污秽手指划花的身影,看着那模糊而狰狞的指印,嘴角那抹扭曲的、僵硬的弧度缓缓消失,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麻木。

      身体像被掏空后又胡乱塞回了冰碴,从内到外透着寒气。

      垫在身下的粗糙纸张早已被温热的液体浸透、变冷,黏腻地贴着皮肤,提醒着她那刚刚发生的、无声的失去。

      她不知道在那里靠了多久。直到双腿因为冰冷和虚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才猛地惊醒。

      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驱动着她几乎散架的身体。她必须离开这个肮脏、冰冷、弥漫着血腥和绝望气味的囚笼。

      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只是必须离开。

      她挣扎着,用手撑住冰冷的洗手池边缘,指甲刮擦着陶瓷表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双腿软得厉害,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下腹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袭来,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栽倒,慌忙中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水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

      喘息。剧烈的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像吞下无数细小的冰针。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沾着暗红的血痂,眼神空洞得像两个被风雪席卷后的荒原。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地冲下,带着铁锈的气味。她掬起一捧,胡乱地泼在脸上,试图洗去冷汗、泪痕和污迹。冷水刺骨,带来短暂的、自虐般的清醒。她看着浑浊的水流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仿佛也带走了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关掉水龙头。寂静再次压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狼藉的下身。深色裤子上那片洇湿的暗色更加明显了。

      她颤抖着手,又扯下大团粗糙的卫生纸,近乎麻木地、一层层加厚地垫着,试图吸收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潮湿和冰冷。动作机械,带着一种绝望的敷衍。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小卫生间。

      每走一步,都感觉有冰冷的液体在不受控制地渗出,伴随着沉闷的坠痛。办公室的黑暗再次将她包裹,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窒息。

      她的工位,电脑屏幕早已自动熄屏,像一块黑色的墓碑。她没有再看一眼,只是凭着记忆和求生本能,摸索着走向门口。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拉开。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那点惨绿的幽光,像鬼火一样指引着方向。

      她拖着沉重的、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走向电梯间。

      按下下行按钮。指示灯幽幽地亮起红色。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她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韵韵哭泣的小脸,闪过张立伟冰冷的眼神,闪过婆婆嫌恶的表情,闪过穿刺针的寒光,闪过那条短信,闪过……身体里流逝的温度。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光可鉴人的四壁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形如鬼魅的样子。她踉跄着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无声下行。失重感让她一阵恶心,小腹的钝痛更加鲜明。她死死抓住冰冷的扶手,指甲掐进金属的缝隙里。

      一楼到了。门滑开。凌晨的冷风瞬间灌入,让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前台空着,保安不知道躲在哪里打盹。她低着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快步穿过空旷冰冷的大厅,推开那扇沉重的旋转玻璃门,将自己投入外面更加广阔、却也更加寒冷的夜色中。

      街道清冷。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晕,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车灯像冷漠的探照灯,短暂地扫过她苍白的面孔和单薄的身影。

      她站在路边,茫然四顾。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穿透她单薄的毛衣,带走她体内残存无几的热量。身体内部的疼痛和冰冷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近,司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放缓了速度。

      乔茉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拉开车门,跌进了后座。

      “去哪?”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她的样子实在太吓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发抖,裤子上还有可疑的深色痕迹。

      乔茉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去哪?她能去哪?

      那个被称为“家”的冰窖?不。绝不可能。

      朋友?她早已没有可以深夜打扰、并且展示如此不堪一面的朋友。

      医院?……想到医院那惨白的灯光和消毒水的气味,想到可能遇到的盘问和眼光,她就不寒而栗。

      “……麻烦……随便……开一会儿……”她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司机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看着她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模样,还是嘟囔了一句,踩下了油门。“这么晚了,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乔茉华猛地摇头,动作太大,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她蜷缩起身体,将脸转向车窗外,避开司机探究的目光。“就……开一会儿……暖和一下……”

      车子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窗外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钢铁森林,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

      她看着那些飞逝而过的光影,眼神空洞。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下腹一阵清晰的、冰冷的抽痛和涌流感。她能感觉到垫着的纸张正在迅速变得湿冷、黏腻。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淹没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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