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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晚点的车,倾斜的伞14 未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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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浑身发冷,手指僵硬得无法动作。
胃里那点冰冷的燕窝再次翻涌起来,喉咙里泛上强烈的恶心感。
她捂住嘴,剧烈地干咳起来,每一次咳嗽都震动着胸腔,牵扯出尖锐的疼痛,眼前金星乱冒。
她伏在冰冷的桌面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显示器和键盘,试图缓解那阵眩晕和恶心。电脑屏幕的光刺着她紧闭的眼睑。
不行……报表……必须找出来……重新发……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她挣扎着坐直,颤抖着手,开始在电脑硬盘里疯狂地搜索。
D盘、E盘、桌面、文档……一个个文件夹点开,目光仓惶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名。
数字、项目代号、日期……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在她眩晕的眼前扭曲、旋转。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她明明记得保存在……
焦虑和恐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鼠标光标在屏幕上胡乱地滑动,点击变得急促而毫无章法。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闷痛得几乎要爆炸。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抽搐感。很轻微,一闪而过,却让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不是胃部的恶心,不是胸口的闷痛,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位于下腹的、极其微弱的、从未有过的坠胀和痉挛。
乔茉华整个人凝固了。像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止。办公室里低沉的电流嗡鸣声消失了,电脑风扇的噪音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骤然放大的、惊恐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震得她浑身发麻。
她的月经……上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毫无预兆地从记忆最混乱、最不愿触及的角落里浮了上来。
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模糊、摇晃、布满雪花点。是……张立伟上次从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回来之后?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粗暴的占有欲……之后呢?
之后就是无尽的冰冷、婆婆的刁难、工作的压力、身体的异样……她沉浸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逐渐加剧的疲惫与疼痛里,竟然……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多久了?到底多久了?
她猛地伸出手,手指冰冷而颤抖,几乎是痉挛般地掐算着。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越算,她的脸色越苍白,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最终变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手指僵在半空,无法再继续下去。
冰冷的寒意,并非来自空调,而是从心脏最深处、从骨髓里疯狂地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张立伟的目光更冷,比婆婆的话语更刺骨,比穿刺针更令人绝望!
她像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像,僵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瞳孔放大到极致,空洞地瞪着面前闪烁着惨白光芒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此刻却像无数扭曲的、嘲笑的鬼脸。
胸腔里那片被标记的阴影,那条来自基因检测中心的短信,赵姐的咆哮,婆婆隔开韵韵时冰冷的眼神,张立伟那句“不适合再带她”……所有这一切,原本已经沉重得要将她压垮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而在这废墟之上,一个更加巨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冰山,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冰冷的深海之中,缓缓升起!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下移,最终,轻轻覆盖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指尖触碰到毛衣柔软的纤维,之下,是冰冷的皮肤。
那里……可能……存在着另一个……未知的……生命?
而这个生命,孕育于冰冷的屈辱和无尽的绝望之中,它的到来,不是为了喜悦和希望,而是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将她最后一点挣扎求生的可能,都彻底碾碎!
“嗡——”
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猛地暗了下去。
最后的光源消失。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