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五除二》一杯柳橙汁

18、第 18 章

　　谢嘉勉快把卫雪两个字盯穿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卫领有些失魂落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姐姐吗？”

　　谢嘉勉先是点头，接着脑海里灵光一现，将这个名字和卫领联系起来：“卫雪？是她吗？”

　　卫领低声说：“我不知道。或许只是重名呢。”

　　“那也挺巧的。”谢嘉勉不知道说什么，坐在卫领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让她别来了？”

　　“那怎么行。”卫领连忙说：“都答应人家了，怎么能因为反悔，而且小白还等着领养呢。再说…我也挺想见见她的。万一真是我姐呢。”

　　“好。”谢嘉勉点了点头，给卫雪那边回复了消息以后，将手机扔到一边，自己自来熟地躺到卫领的床上，支起一边胳膊侧着身看他：“你想聊聊吗？”

　　卫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卫雪是在一个飘雪的冬天出生的。当时他爸和爷爷奶奶都在医院守着，紧张又激动地讨论孩子的名字。

　　不约而同都是，每个人想的都是男孩的名字，为新生儿叫子轩还是浩轩争论不休。

　　直到护士出来，告诉他们生的是女儿，热火朝天的讨论氛围一下子凝固了。没人再出声了，都僵硬地看着护士，像定格了一样。

　　爷爷最先有反应，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连孩子都没有看一眼。

　　一直到填写出生证明前，这个小女婴都没有名字。他爸看了眼外面残留的积雪，随口说，叫卫雪吧。

　　洁白无瑕的积雪，融化后只剩下寒冷和泥泞，一如卫雪在出生后的每一天。

　　因为没给老卫家生出儿子，爷爷奶奶对他们的妈态度很敷衍。最后还是远在外省的姥姥坐火车来到卫家帮衬女儿，既要照顾坐月子的女儿又要带卫雪。后来等卫雪不用母乳以后，卫妈妈为了更好的备孕，他们索性把卫雪和姥姥一起送回了老家，直到卫领出生了才把卫雪接回来。

　　为什么等卫领一出生就接回来了呢？因为那时候卫雪也稍微长大了，可以帮忙照顾弟弟了。多一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卫领不知道他出生前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他有记忆以后，他发现卫雪总是在忍。面对家里若有若无的偏心，面对父母的忽视和与忽视相反的、对成绩的高要求，卫雪照单全收，没有一句怨言。

　　作为既得利益着，他无法评价什么，更无力去改变，只能尽他所能对姐姐好一点。

　　尤其是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以后，他更深刻地认识到，所有偏心他的人，爱的都是他的性别，不是他这个人。只有卫雪会接受他的全部，整个家里，只有他的手足爱的是他自己。

　　卫领言简意赅地将卫雪大概的情况和谢嘉勉说了一下，谢嘉勉听得眉头紧锁，嘟嘟囔囔地说：“都21世纪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呢。”

　　卫领赞同：“就是，他们那么重男轻女，现在终于也发现了我没什么用。”

　　“你也挺好的。”谢嘉勉听卫领这么说自己，莫名有点不乐意了：“多…多…善良啊。”

　　卫领听他“多”了半天就憋出一个善良，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些沉闷的心情也瞬间破冰。

　　谢嘉勉看他笑的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长得也不错…”

　　卫领没听清，凑近问他：“说什么呢？”

　　“什么也没说。”谢嘉勉推了推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假装上厕所，走得太急还踉跄了一下，遮掩住他有些发红的耳根。

　　卫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搞不懂他为什么像有人要跟他抢厕所一样。他摇了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搜“很久没见过面的姐弟应该聊什么”。

　　他没有跟谢嘉勉说的是，他看到名字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身份证上的地址，和他自己身份证上的地址一模一样。他当时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卫雪。

　　但是卫领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好运的人，每当他想达成什么愿望，只要说出来，那一定就不会成功。后来他学到一个词叫事以密成，他非常相信。卫领很想念卫雪，他想见一见她。哪怕他知道有99%的可能是卫雪，他也不会为那1%去冒险。

　　他刷着手机上的回答，大部分是答案都是回答和很久没见面的朋友怎么相处，卫领有点恍惚，他和卫雪，比起姐弟，或许更像朋友。

　　卫领点开微信，想让谢嘉勉把身份证照片再给他看一下，结果直接跳出了“奶茶小料”的消息，他连忙点进去看，发现她先在这边给他发了一份身份证信息，估计是看他迟迟没有回复，所以才会去找谢嘉勉，在软件上又发了一份。

　　卫领埋怨微信不及时发消息，又埋怨自己不及时看消息，不知道让姐姐空等了多久。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回消息，对面现在还不知道软件和微信不是同一个人，卫领不确定如果卫雪知道对面是他，会是什么反应。幸好谢嘉勉替他挡下了。

　　想到谢嘉勉，卫领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幸好有谢嘉勉。

　　他看了眼磨磨蹭蹭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谢嘉勉，心里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