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高王牌问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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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啊。
张继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个对感情提不起兴趣的高墨川，居然会转过头来问他怎么追女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墨川吗？
他向来都是进攻型选手才对，打小就是个特不纠结的人，想要什么争取什么，喜欢什么买什么，有目标就冲，信奉的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留遗憾。
球场上的高墨川进攻果断狠厉，到了感情这儿，居然犹豫不决，还愁得睡不着觉......
“你要追谁啊？”
高墨川没接话：“你只需要说方法。”
还是那副“我不解释你照做就行”的霸道口气，但张继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烧得噼啪响，没和他计较，问他：“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
“都没有。”
“......啊？刚认识没多久啊？”
“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那初期她要是不抗拒，你只管进攻就行，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就对了。”
高墨川“嗯”了一声。
张继：“但这追女孩吧，你不能像我们打球一样横冲直撞到底，女生会被吓跑的，要控制一下节奏，先狠狠出现刷存在感，等她习惯了你的存在，再偶尔消失一下，给她点想你的机会，可以理解吧？”
高墨川又“嗯”了一声。
吴飞补充：“关键是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你送什么，她想做什么，你陪她做。”
高墨川支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她喜欢什么？
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落地窗上，他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片草地。
风很大，草浪一层一层地滚过去，凌麦冬躺在那里，头发被吹散开来，她侧过脸看他，朝他伸出手：“我要吃糖。”
他喂她一颗柠檬糖，问她：“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
风太大了，他听不清，凑近了一点想再问一遍，可是突然“叮铃”一声响，眼前的草地、风、她的脸，瞬间散开......
高墨川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起眼，看见梦里刚见过的凌麦冬。
她刚进来，伞沿还滴着未干的雨水，她手一抬一放，“咚”一声，伞落进伞桶。
她背着光站在门口，黑色长裙，头发用深色发带松松编起垂在一侧，露出的右耳上缠绕着宝格丽灵蛇耳环，绿宝石蛇眼睛很亮。
风吹，她头发稍扬，一下一下，晃进高墨川的心里。
他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她走过来，在身侧坐下。
凌麦冬落座后，抬眼看向张继：“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张继噼里啪啦倒了一堆话，大意是：念在同学一场，放过人家吧，别太过分。
他越说越起劲，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听进去几个字，漫不经心地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张继说到后面声音都弱了，没得到半点回应，只好转头朝高墨川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高墨川回他一个敷衍的笑，意思是：自求多福。
张继：“......”
沉默了一会儿，凌麦冬才开口：“也行啊，可是我不喜欢吃亏。”
她接过店员端来的咖啡，这么冷的天，点的还是加冰的。
张继不敢催，安静等着下文。
店里的咖啡是速溶的，她喝了一口就蹙了下眉，转而用吸管戳着浮起来的冰块玩，手腕上的白金满钻灵蛇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亮晶晶的。
她戳一下冰块，看一眼张继，上下打量，像在看货架上的物品。
张继被她看得发毛，吞了下口水，“你想怎么办？”
凌麦冬弯起唇说：“你代替她给我做奴隶吧，差点意思，但凑合还能用用。”
张继：“......”
这转折，真够挺突然的。
更突然的是，一直装死的高墨川突然开了口。
他操着好听的嗓音说：“别凑合用啊，这不还有备用人选么？”
张继和吴飞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高墨川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眉宇间凝着昏倦，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而更关键的是，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凌麦冬。
而凌麦冬还是戳着冰块玩，看不出情绪地明知故问：“你说谁？”
高墨川用他那指骨分明的手，指了指自己。
“怎么样？”高墨川闲闲地问她。
凌麦冬终于抬起眼看他，看着看着，神情里那点嫌弃慢慢淡了，却迟迟没有开口。
她发现自己忽然有些看不透高墨川。
他不是那个站在山顶让人望而却步的巨星吗？球迷不是说他疏远、冷漠，除了篮球对什么都不上心吗？不是说他对恋爱毫无兴趣吗？
那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们很熟吗？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帮她、帮了又不求回报？她莫名其妙提了个“必须装满糖盒”的要求，他居然也答应了。
现在又陪她在这里做这种无厘头的事情，难道高墨川私下里，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还是他也觉得生活无聊，想找点不一样的事来消遣？
她还没想明白，他的手忽然凑到她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凌麦冬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尖正好落在他突出的指骨上，她的指腹还带着冰咖啡的凉气，他的掌心却是温热的。
她像被烫到一样，很快松开了。
高墨川却顺着那个距离，稍稍倾身过来，嗓音压得低低的：“嗯？怎么不说话？”
凌麦冬偏了下头，凑近他耳边，轻轻说：“嗯……那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
视线里，他的耳尖慢慢地浮起一层绯色，大概是觉得她离得太近，他偏了偏头，又抬手捏了下耳垂，指腹不自然地蹭过泛红的边缘。
过了会，他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当奴隶……要做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小声说：“我还没想好。”
“那你别想太久......”
“这么着急当奴隶？”
“早死早超生。”
他眼底的笑意懒懒的，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可是她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希望他真的别反悔才好。
......
旁边的张继看着旁若无人、窃窃私语的两人，忍不住“啧”了一声。
凌麦冬站起来，走之前看了张继一眼，还叹了口气。
张继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的“奴隶”忽然清清嗓子：“咳咳，凌麦冬让我送您一句话，我说完就走。”
她转向张继：“少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情况都没搞清楚就瞎折腾。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篮球生涯，小心以后只能坐冷板凳。”
其实凌麦冬只享受赌的过程，至于胜负本身，她过了那个劲儿就懒得计较了。后来她嫌金大的快递不送上门，就雇了个小助手，帮忙送衣服去干洗店等等......
一个月工资五位数呢......
张继听完脸都绿了。
......
这边话音才落，凌麦冬刚好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门合上前，她回了一次头。
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削尖的下颌，血色的唇在黑伞下异常的醒目，耳朵上的金属蛇像是活了过来。
她用口型说：回见。
说完，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伞骨上刮了两下。
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又麻又痒的感觉从他的后背流过，顺着神经，蔓延到手臂。
高墨川抿了一下发干的唇，停顿两秒，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是站起来追了出去。
“你去哪？”张继在身后喊。
高墨川头也没回，只撂下两个字：“训练。”
“……下着大暴雨，球馆又维修，你训什么？”张继后半句追出来的时候，高墨川已经推开了门，手举到耳边随意挥了挥：“我自有办法。”
张继转头看吴飞：“他喜欢凌麦冬不奇怪，但上头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吓人了？”
吴飞笑了笑：“这不是很合理么。”
高墨川的起点一直很高。
在球队，他是教练的宝，连骂都要斟酌用词，舍不得说重了，怕伤心气，夸他的话倒是能出一本书；出了球场，他是被球迷追着捧着焦点人物；回了家，被几代人轮着宠。这样的生活环境，其实一直是别人听他的话居多。
凌麦冬确是例外。
她不冷不热的，有时候还很敷衍，偶尔给一点关注，下一秒又变回冷淡，这种忽上忽下、可有可无的相处方式很容易让越挫越勇的高墨川上头。
“......”
奶茶店外，高墨川站在屋檐下，不用刻意寻找，一眼就能锁定马路对面那抹存在感很强的身影，像是猜到他会追出来，凌麦冬其实没走远。
伞压得低的关系，高墨川看不见她的眉眼，不知道她是什么神情，但她的唇角的弧度带着点笑。
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她不爱笑，总是冷冷的。
高墨川没迈开步子，反而开了糖盒子，吃了两颗柠檬糖。
他需要先缓一缓。
雨比想象中要大一些，风一吹，手臂细细密密爬起一层凉意，他穿好外套，等糖化开，心里理清楚了，才撑开伞往她的方向走。
两人中间隔着宽敞的公路，中间车辆来回穿梭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混杂着喇叭声。
知道他在看她，她也微微抬起伞，露出眼睛，隔着一条街与他对视。
高墨川扫了一眼红绿灯，还有四十秒。
对面的人拿出手机，单手快速点着屏幕，很快，他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声。
他拿出来看。
【凌麦冬：有什么一定要现在说不可吗？】
有什么一定要现在说不可？
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折磨和确定，他觉得有，也很想说，想告诉她自己的感受，想知道她的想法，但拿捏不准该不该说，能不能说，说完了，凌麦冬会不会躲远，连奴隶也不要他当了。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谁也说不过谁。
红绿灯只剩下二十秒了。
他觉得算了，别说了。
但是手指点击了发送。
【高墨川：你有男朋友吗？】
隔着马路，他看见凌麦冬低头打字，但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高墨川莫名有些难受。
连带看着对方正在输入那几个字都聚焦不了，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也才五秒钟。
但有和没有，都用不了五秒钟，他有些担心凌麦冬不回答而是岔开话题。
庆幸的是，第十秒，消息弹出来了。
【凌麦冬：没有】
就两个字，没有标点符号，也没有表情，高墨川却还是看了好一会，看着看着眉尾扬起来。
没有就好。
他来追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