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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的选择 虽然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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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何人将我弄来此地,但肯定与白、楚二人有关。
看出我脸色剧变,无名老人脸上笑意更盛。“这是我命人专门制作,苏姑娘不妨尝尝。”
我尴尬一笑,“谢谢无名老前辈好意。”说完伸手出去,却不知该先执壶还是先从盘里取物。而无名老人眼睛一直凝在我身上不曾离开分毫。
我微微斜目,他这是专门考验我不成?俏然一笑后,我双手齐出,一手取盘中菊花糕,另一手执壶盛梅花酿,将菊花糕放入之前盛茶的杯子里,再将梅花酿倒入少许。然后我举杯将杯中物仰脖倒入口中。
嗯,无名老人制作的菊花糕终是块头大了一点,我嘴巴被挤得鼓囊囊的。
等我再看向无名老人时,便看见一张僵硬得快要化渣的脸。我边咀嚼边哝声道:“多谢老前辈的美食,很好吃!”说完却连连咳嗽起来!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过贪食。
随着我的咳嗽声,无名老人逐渐回神,咧嘴一笑后,他以无可奈何的表情看向我道:“苏妆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
我拍拍胸口,伸直脖子做几个强行咽食的动作后看向无名老人道:“都怪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心里却在喃喃而语,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那么喜欢打探别人的心思。想知道我对白、楚二人的真实想法么?恐怕这个答案我给不出来!
我代人而生,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百珍会后,白逸飞也好,楚逍也罢,还有花怜..我都将与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想到花怜,我沉眸眼中光华暗淡。
才想完,眼前视线突然模糊起来,意识到不大对劲,我下意识伸手抓向无名老人方向。完全陷入黑暗前,无名老人抚须而笑的样子映入我眼中,只是这笑意看来带着几份诡异。
耳边是刀具割锉木头的声音,我抬手捂住耳朵,恍惚之间我似乎又见到自己从一棵树变成一把木梳的过程。匠人的手艺无疑是精巧的,锉割我身体的刀具更是锋利的。
我的身体在被分裂成一小块一小块,冷冽坚硬的金属物在我身体里划过时,我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痛呼声,可这微弱的呼痛声落入世人耳朵反成了判断木质好坏的依据。我能清楚听见别人对我身体的赞美。但比起身体生生分裂的无法痛苦,我宁愿自己是段劣质的木头!
而在我遭受裂体痛苦的时候,她,青灵夕,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我的痛苦没有一点传递到她眼中。心中数个声音在吼叫着:“她是让你经受裂体痛苦的人,你应该恨她!”
“如果不是她,你再清修百年即可位列上界仙班!你应该无比恨她!”
“是她让你从一棵无忧无虑生长的树变成奴役在人类手中的木梳,她是你的仇人!”
。。。
脑中似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振荡回响,捂住耳朵的手在此时完全没了作用,我清晰感觉身体正随刀锯锉响声分裂成无数个自己,尔后我虚空而浮,周围数不清的嘴正在对我吼着这些话!
痛苦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我恨不得自己能在此时死去!可那痛感和万千个声音没有放过我,在无休无止的折磨中,意识完成从清楚到麻木再到清楚的切换转变。
眼晴缓缓睁开,周围的无数张嘴已经消失,现在周围一片黑暗,我正保持蜷曲状态缩作一团。正在绝望,前方隐隐有一线光亮透出。
然后,我看见了她,灵夕正对窗梳妆。她白晳欣长的手里握有一把纹饰精美的木梳,正对着一面铜镜缓缓梳理一头如漆如瀑的长发。身边有几个丫鬟侍立,可我知道,自从我被呈到她手中后,她就再也不用第二人为她梳发。
她的发质很细很柔,像丝锦,更像触指即化的春水。初时我并不习惯这种触感,总在暗里挂断她的发丝,而她连眉都未曾蹙过一下,只是淡然笑着将挂断的发丝从我身体上取下。
她身边的很多物事和我一样,都是经历漫长岁月有了灵性,只是初时的它们都比我平静,虽然以形入人界,但它们都选择做这个世态的旁观者。
也许是因为入了人界的原因,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态逐渐平和下来,但慢慢地,我又有了小小的期望。每天她用我的身体缓缓滑过她柔顺发丝的时间成了我一天中最为享受的时刻。而这时候,我与她身边的其它有着灵性的物已经有了不同。只是那时候我还一直没有意识到。
直到她和那两个与她有着旷世纠葛的男子同时死去,我的身体浸着她血液那刻,我明白自己有短暂的一刻成为人世的一部份。有人将她的身体用万年宝珠护持起来沉入夕子湖,而我作为她生前最为珍爱的物事之一,也被随之沉入。本以为一切会随着三人的死去同时结束,可没想到,百年之后,她竟然再度复苏。
往事历历,一一过目闪现。我的心态平和下来。
是的,我并不恨她。相反地,我为她能给予我这份信任而感到些微的喜意。尽管我的主要心愿还是想回归世外。
想明白一切后,身边黑暗消散,一团祥和的白光笼罩着我像初生的婴儿。
无名老人声音响在我的耳边:“刚才在幻象里,如果你选择憎恨青灵夕,那你就会永远沉睡在那个恶梦中不会清醒。好在你与她能够心意相通,不枉她选择你作为她这世的转世之人。”
知道刚才心里所想已经全部被他窥见,我心里一紧高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无名老人不答哈哈大笑说道:“这一世,希望不要再重复上一世的覆辙。”语气一转,忽变得冷硬森寒无比,“谁都有既定的路要走,不过跳出规则行事者,哪怕是你,青灵夕的转世之人,我一样照杀无误!”
我听得寒瑟一下,与被楚逍军队包围有白逸飞在旁相护不同,这个不知来历的无名老人真的能够叫我心底生寒!有种与他相识以已的感觉,但想来又是全然陌生。
他究竟是谁?心里这个念头盘旋不去。同时身子一重,我从虚空而浮的状态重重向下跌去!
呼啸的风声之后,身子呯然落地。我艰难从地上爬起。与之前遇到无名老人的湖泊美景不同。这里是一处断崖凌空延展出的一块空地。仰头上望,鹤影清唳及云,瞬间已经来到我身边。凝眼看去,正是之前的迎宾鹤。
那鹤来到我的近前只拿了长嘴悠闲梳理起身上羽毛,浑然拿我这个陌生来客不当一回事。我注意到崖边一棵老松上筑着一个鸟巢,边上树皮已经被踩得光滑顺溜,知道这巢才是迎宾鹤的家。
那鹤梳理羽毛一会,我看了看四周,全是奇藤怪草掩映的山石。藤萝之后有两块怪石突兀而出。正要开始寻探,白鹤忽又展翅向崖下飞翔而去。我跟随至崖边一看,下方山谷白雾缭绕,偶有清泉飞瀑声音传上来。
氤氲湿润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下方一片绿意间的红色果实如夜空星星密布。
白鹤巴掌大的身影落在树影上,啄食数下后,又飞翔上来落在我身边。它喉间鼓囊而起,看来刚才取食的红色果实并未咽下。依旧当我不存在般,白鹤走到那两块突兀而出的巨石边清唳两声,声音一长一短。
后面令我吃惊的现象再度发生,白鹤啸声过后,那两块看来足有成人高的石头缓缓向两边无声开启。
白鹤当先而入,我紧随其后。才入石洞,身后轻微一响,石门已经闭合。白鹤领了我在两旁石壁上明珠散发的淡淡光辉中行进。曲折绕进后不一会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室。
这个石室布置风格倒与青将埋身的那个石室颇为相似。只是石床上没有被褥,我走近石床时,忽然起了想一躺其上的感觉。身随思想而行。当我仰面感受到石床的冷硬沁凉时,身边还有够躺一人的宽度。
白鹤在一边静立一会,走来我身边伸了长嘴啄起我脑下的石枕起来。
我觉得诡异,这白鹤一直当我不存在,现在看样子竟似在为我指示什么一般。
起身半坐,我从臂间取下青离之前给我的袖剑用剑柄将石枕敲了两下,有空洞声回响石室内。心里一喜的同时,想起这种测探方法还是从青离那里学来,眉间不由一阵暗然。
白鹤在一边看了我一动不动,现在我对这鹤已经不用寻常眼光看待。但有无名老人测知我心意的举动在先,现在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这个石枕从长度来看可供两人同时躺卧,我仔细看了下,发现中间有条细缝,以剑尖小心插入,令我意外的情况发生:如有内置机恬,在我微一用力撬动后,石枕啪地打开。
没有什么稀世珍物,里面只是数样小玩意:一个小弹弓,一把竹剑,一个吹哨,另外就是一卷不厚的册子和两把巴掌大的匕首。
我好奇拿起匕首,为什么其它东西都是单数,只有这两把剑是双数?
才将匕首拿到鼻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中!我吓一跳将匕首丢到一边。弹弓,竹剑和吹哨这三样看来象小男孩玩物的东西都给人以温馨的感觉,只有这两把匕首令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什么人又会将这几样东西一齐放入石枕之中?
也许答案就在我掌中的册子上。
册子看来并非同一时期的纸张订成。每张纸的颜色深浅程度并不一致,越接近封面的纸张越显陈旧。我小心翻开时,第一页上用歪斜线条画着一只鹤。看到这里,我不由会心一笑,抬首看向面前正呈盯视状看着我的白鹤。
画上的白鹤身形尚小,该不会是它还是幼鹤时的样子吧?从线条感看来,下笔之人应是初执笔墨。
后面几页相继记录了石枕中几样物事的来源,大致为某年月日,学会制作和掌握玩的技巧,越往后翻,笔迹越见整齐飘逸,我的心也随之越繃越紧,而这几页都会在最后标注:与兄甚为开心!换言之,我现在翻开的,正是一本兄弟成长记事!
翻到第四页时,我从册子中缝发现纸张被人撕去数十张,而且撕的人看来方法粗暴,被撕去的纸的边缘粗糙不堪。
最后一页略幌一下无字,我本要合上册子,眼睛无意一瞄却在页面右下角发现一行几不可见的小字:“十六月夜奉师命对决,互伤几近丧命。从此二十年兄弟情份断绝,染血之剑可证。”
写下这行字的人下笔之时力道甚重,情绪应该不是极为淡漠就是极为激愤,这一点从透纸而过的墨迹可以看出。我将册子合上,再看向石枕内两把已被血液凝封了的匕首,心里万千思绪缭绕,本想将册子放入怀里,白鹤的翅膀却一下扑打过来。
我看向它时,那鹤眼里竟然隐隐现出生气的感觉。
“你是不允许我把这里的东西带走?”我轻声看向白鹤问道。
白鹤引颈浅唳一声以应,我点头苦笑,再将册子最后一页的字体熟记于心后,我将册子连同之前的物事全部保持原状放入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