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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还，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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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拉着乐语在旁边隐去身形，她没有修为，只能借助乐语与体内金丹的牵连施展神通，等看完了这出闹剧，就散去隐身术，缩地成寸，拉着乐语追着妖物遁地的痕迹一路潜行。
她这次来这试炼凑热闹，就是因为感应到这片区域藏有她所求之物，而且跟神火珠不同，此物对她极其重要，若能到手，从此就算乐语不在身边，她也能恢复几分法术神通，她自然是势在必得。
两人在林间赶了半炷香的时间，随着这片区域树木逐渐稀少，凤栖渐渐加快了速度。不远处隐隐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凤栖本不欲理会，却被乐语一拽停了下来。
“是试炼的弟子。”
乐语跟她说明，好像这样的解释对她来说有任何区别一样。凤栖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陪她一起等在原地，不过一会，就见一男一女，浑身带着血污的两个人从林子礼踉跄跑出来，乐语对他们招呼了一声，对方仿若看见救命稻草，连忙扑过来。
到了近前，凤栖看着两个人脏兮兮的模样，皱着眉头拉着乐语往后退了一步，其中那个男修腿一软，向她这边倒来，她随意一踢，就将人踢开，在地上滚了滚，更加狼狈了。
那个女修见状，不敢上前了，胆怯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乐语瞪了凤栖一眼，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伸手理顺了那她额前的湿发，让她苍白惊恐的面容完整露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修，最多不过十五岁，此时像是刚刚经历了有生之年最可怕的事，语不成句，牙齿打颤：“有......有妖。全部，全部抓走了……”
“从哪边来的？”
女修指了一个方向，凤栖抬头看了看天，头顶电闪雷鸣，阴云绕成漩涡，里面翻滚着隐隐的红。这么大阵势，剑阁应已察觉，她所剩时间不多了。
“走吧。”她开口催促乐语，不远处那个被她一脚踢开的男修带着几分畏缩地小心看着她们，突然问了一句：“你...你们是要去救人吗？”
乐语转过头，见他血污之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了顿，笑了声：“不，她是要去扫平那妖窝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乎盲目的自信，凤栖冷漠地看了青年一眼，没有反驳，对方立即眼神一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抹了抹脸，强撑着站起：“我也去，我知道它们老巢在哪。”
“不行。”凤栖立刻干脆地拒绝了：“你是累赘。”
青年窒了一下，随后懦弱地缩了缩肩膀，小声坚持道：“可我能带你们节省时间，再多救几个人。”
......
在乐语的坚持下，凤栖不耐烦地同意了她留在原地陪着那个吓破胆子的女修，而自己则是顺着青年的指引，破林深入。还好，没过多一会，前面就传来了一股腥臊的妖味儿，凤栖脚步一顿，那青年果然扒开面前的枝叶，指着百米外一处微微冒着猩红血光的石洞口对她低声说：“到了，就是这。”
洞口无妖把守，凤栖贴了张隐身符，潜了进去。那青年不知为何，竟也效仿她贴符，紧随其后。地洞幽深，石阶崎岖，两人一路往下，终于到了地底的地宫。
从入口处看进去，里面低矮的空间中挤了一屋子的妖精，腥臊的气味几乎刺鼻，凤栖看着距离最近的几个虎头和蛇脸的东西，脸上露出嫌恶，它们嘴边的毛上沾着些红褐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干了的血。
她正要动手，身上符箓却忽生波动，一阵灵光乍现，她在密密麻麻的妖精前面骤然显出了身形来。
几十双凶戾的视线盯过来，凤栖一转头，见到那跟下来的青年手中握着她原本所贴的符咒，正定定望着她。
“你有病？”
她话音刚落，洞中群妖便齐齐跪地，朝青年高呼——
“恭迎大王！”
......
陈泓辛落进网里后不久被用重物敲昏，一路昏昏沉沉，等他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得吓人的地下洞穴，四周黑漆漆的，空旷得没有尽头。空气中除了血腥味，隐隐的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仔细闻了闻，竟有些像自己随身携带的佐料味。
他左右张望，见到许多面熟的新入门弟子被五花大绑，但是奇怪的是，但与他同时被擒的几名男修却不在，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逃了出去。他正欲再看，耳边忽传来低低咕咚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煮。
“嗤。”
一声讥笑响起，陈泓辛猛地回头。在黑暗的影影绰绰里，几只体型庞大的妖怪围坐在一口大锅前，那锅未见火焰，却热气蒸腾，妖怪脸朝着这边，各自手里捧了个碗，正盯着他们。
四周寂静极了，陈泓辛脸色发白，突然见到其中一个妖怪逗狗似的，往他这边扔了个什么东西。他的脸被软软地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泛白的肉块，不知被煮了多久，上面还带着让人作呕的沫子。
他短暂地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几乎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喊叫，他拼命向后挪动，要离那肉块远一些，那些妖怪们哄笑起来，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又伸手从锅里面掏出几个条状物，塞进嘴里，吃得滋滋作响。
王时离陈泓辛最近，和陈泓辛一样受到了惊吓。他猎户出身，对绳结十分擅长，恐惧之中不知怎么就解开了绑住手脚的麻绳。陈泓辛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一个长着老虎头颅的妖怪看到了，不耐地啧了一声，弓起身体，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蹿了两步，转眼就到了王时的身后。它伸出爪子，拎住王时的后颈，将他拉至锅前，干脆利落地割了喉咙，脱下衣服，剥了皮，剔了骨，然后从头到脚剁成几段，噗噗地丢进了锅里去。
陈泓辛见状腿一软，伏在地上不断干呕，眼前忍不住一阵阵地发黑。
突然脚步声从外门传来，接着洞穴入口处的火光大亮，十几个妖怪举着火把鱼贯而入，最后是一个手背在后面的青年，腰间挂了一把有些眼熟的红剑。围坐在锅边的几个见了来人，连忙伸手抹抹嘴，纷纷起身，恭声叫道：“大王！”
那虎头妖的搓手赔笑：“我等腹饿，抓了十六人，吃了三个，剩下八男五女，大王可还满意？”
青年毫无架子，只淡笑道：“若未饱，再吃几个便是。”
他身后的众妖怪一阵哄笑，这四个腹饿的妖怪颇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连连摆手：“饱了，已经饱了！”
陈泓辛看着这些妖怪阖家欢乐，浑身战栗。正恐惧着，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黑衣女子从后面走出来，她仿佛受制于人，又仿佛是妖怪的座上宾，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陈泓辛认出来了人，立刻大叫起来：“凤栖！凤栖！救命！”
青年见状，挑挑眉毛，看向凤栖，竟然用带着几分亲切的语气问她道：“你认得？”
凤栖看了陈泓辛一眼，没说话。
“要我放了他？”
“......”
“你不替他求情的么？”
“......”
青年见她一脸冷漠，失笑：“小小年纪，心肠好硬，是个薄情的，甚妙。”
时辰到了，妖怪们聚集到洞穴中央，开始掘坑。那土壤黑得发亮，洞挖得越深，上面的空气越是蒸得烫热，等到深度够了，妖王一声吩咐，几个妖怪就把被五花大绑的弟子们拖至坑边，一个一个架在洞口上面，等手起刀落，鲜血喷出，热气蒸腾里，一个个头颅就掉进了洞中。
那土喝了血，黑里混了猩红，不多一会，活物似的蠕动起来，土块缓缓翻腾，渐渐冒起红光。在一地血腥味道里，某种勾人心魄的异香渐渐散发出来。四周震动愈发厉害，头顶开始有碎石泥土掉落，剩下的三个侥幸尚未被献祭的剑阁弟子，包括陈泓辛在内，都紧紧凑在一起发着抖，忍不住逃避似地闭上眼，竭力不去看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妖王见时候到了，把凤栖扯到坑边，拉高她的袖子。凤栖面色平静，任他动作，眼睛盯着那诡异的土壤，隐隐带着火热。妖王尖利的指甲在她手腕上一划，猩红的伤口被扯开，血被妖力一牵引，顿时源源不断地滚了出来，如同小溪般浇进了下方的洞坑。
四周渐渐有了一股仿佛带着硫磺味道的血气，妖王鼻子动了动，闻着那味道，眼睛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兴奋：“在外面闻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日是天要助我成事。凤凰血脉，啧，同源破障啊......”
他要的东西就在这地下千米的阵法里，因为阵眼是现在极少有妖修习的涅槃真火，本来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用血祭慢慢磨开。但是现在，有个凤凰血脉的人修到手，倒是省了他这番力气。
凤凰血脉天生自带涅槃神力，血脉越纯，力量越强，遇见这种同源的阵法，破起来不说是轻而易举，也是不在话下。
他正笑着，突然脚下地面一晃，凤栖似乎没站稳，身形一偏，手腕就从他手里滑脱。他转过头，量对方临死前也翻不起什么浪，只准备调笑几句，却不料洞口下劈里啪啦传来一连串爆响，仿佛什么千米之下的东西一路破开土石，飞一般地冲了出来。
红光随着那东西一起满胀出来，越来越亮，仿佛是脚下面埋了一颗太阳。妖王没料到那封印破得如此之快，怔了片刻，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先前一直任他摆弄的凤栖却突然上前两步，伸手到那洞口上方，不知怎么一翻一转，手掌平摊的时候，居然握了个血红的石雕。那石雕仿佛是一只鸟，生有三足，羽翼高展，栩栩如生。随着它到达地面之上，四周的温度骤地极具上升，不一多回，整个地洞就仿佛变成了一个蒸笼。
凤栖摩挲了一下石雕的翅膀，半点都没犹豫，直接张嘴，一口将它吞了下去。
妖王见状，当即大怒：“混账！还给我！”
凤栖伸直脖子，异物在脖颈向下一咽，便消失了。她吞完那东西，回过头来，看着妖王眼神奇怪至极，只道：“还，给你？”
妖王还要再说什么，头顶突然一声巨响，天顶猛然炸开，随后日光乍现，一把剑从上而下，如同开天辟地，掀开了丈深的地面，将这漆黑的地穴整个儿揭开来。
随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那裂开的洞顶从天而降，落地后扫视一周，径直对上了不甘的妖王。
萧煜？凤栖看见了人，突然变了主意，她对妖王露出了一个带着恶意的笑，仿佛是嘲笑他白费力气，为自己做嫁衣。随后收回手，后退两步，直接躲到了后面去。
四周的小妖回过神来，怪叫着向萧煜扑过去，萧煜表情不变，提着剑上前，不过两三步之间，就将那些小妖杀了个干净。
萧煜面色冰冷，凤栖仿佛在看好戏，妖王见此变故，也顾不得萧煜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脚下在地面一踩，就不管不顾地飞身向凤栖袭去。萧煜面无表情，直接将剑抛了过来，一道银白的剑光荡出，不过眨眼间，就追到身后，即将钉入妖王的后心。
妖王眼底血色一闪，身形凭空快了五分，勉强向旁边一闪，躲开了那把剑，咬着牙看着凤栖站在三步之外对他似笑非笑，像是在等着他似的，似乎不害怕，反而拿着一把从在地上捡来破刀，放在手里把玩。他神色越发狰狞，利爪转眼而至，可还没等抓上凤栖的身体，一道寒光突然闪电般插进两人中间，凌厉的剑气生生将地面劈出来一道丈深的沟壑。
妖王抽手不及，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只手臂，大喝一声，握着断处回头一看，萧煜后起先至，反手拔出插进地面的仙剑，而后脚下一错，就挡在了凤栖身前。
对方掠过的轻风带着淡淡的冷香，凤栖的视线从妖王转移到身前人身上，她心底一动，有一瞬间仿佛模模糊糊地嗅到了一丝命运之意，可是一眨眼，妖王喊了一声：“找死！”随后身形胀大数倍，褪去人形，变作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样，竟然是一只豹子。她回过神，那种模糊的感觉转瞬即逝，最后什么也没看清。
萧煜提着剑，似乎并不在意妖王是何形态，只平静地看着它。他手里掐诀，仙剑便如疾风般飞了出去，所过之处带着刀剑相击的声音，妖王瞳孔一缩，眼睛往旁边一扫，突然就地一滚，直接滚到了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仙门弟子旁边。
仙剑猛地停住，妖王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陈泓辛，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身前：“退开！否则我杀了他！”
萧煜顿了顿，被挟持的前外门弟子和他对视上，顿时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尖叫了一声：“师兄救我！”
妖王整个人躲在陈泓辛后面，以他为盾，扼在年轻内门弟子的喉咙上的手，青筋突起，皮开肉绽。萧煜看着陈泓辛，定定地看着对方还年轻的一双眼珠满带的恐惧和绝望，抿了抿嘴唇，始终未能出手。
“锵！”
突然一声刀鸣，萧煜面色微变，随后回过头去，就见到凤栖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还保持着单手掷刀的姿势，平举的手臂毫不颤抖。那把刀穿过陈泓辛的身体将妖王一起穿了葫芦，余威未尽，狠狠地把一人一妖钉在了地上。
她丝毫都不停顿，飞身两步上前，在妖王不甘心的视线下握住刀柄，抽出来，再轻松一挥，一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咚地一声，妖王怒目圆睁的头颅就掉在地上，鲜血喷了一地。
沉默维持了几息，萧煜抿着唇，看着凤栖蹲下身在妖王腰间翻了翻，翻出来一把红剑，转过头来，沾了大半妖血的脸看着他，神色莫名。
他握着剑，突然听到一声细微声响从脚下传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踩在了一块石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