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篇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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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清蜷在沙发里翻看着旧相册，指尖拂过泛黄照片上父母温和的笑容，眼底漫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傅岭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目光落在相册上：“在想什么？”
“想爸妈了。”楚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怅然。
“好久没回粤城了，想回去看看他们留下的房子，也想去坟前祭拜一下。”
傅岭收紧手臂，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笃定：“好，我们这周末就出发。”
他察觉到楚清语气里的迟疑，补充道，“你想待多久都可以，我陪着你。”
楚清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轻声说：“傅岭，这次回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傅岭的动作一顿，随即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追问，只是轻声回应：“好，我听着。”
他知道，那些深埋在楚清心底的过往，终于到了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时刻。
周末一早，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驱车前往粤城。
一路向南，高速两旁的风景从熟悉的都市风貌渐渐换成了带着岭南韵味的绿树繁花。
楚清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忽然开口：“前面服务区有卖粤式肉粽的，以前我爸妈每次带我回粤城，都要停下来买两个。”
傅岭立刻减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指示牌：“那我们也去买，尝尝你说的味道。”
服务区的肉粽冒着热气，糯米裹着五花肉和咸蛋黄，香气扑鼻。
楚清咬了一口，烫得微微皱眉，却忍不住笑：“还是这个味，就是比小时候吃的咸一点。”
傅岭凑过来咬了一口他手里的粽子，眉头轻挑：“是有点咸，不过肉挺香。”
楚清瞪他：“你……”
傅岭低笑，把自己刚买的递过去：“换着吃，我的淡一点。”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粤城老城区。
熟悉的青石板路、骑楼老街，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粤式凉茶香气，都让楚清眼底泛起暖意。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别墅前。
这是楚清刻意留下来的房子，不过很久没有人了。
楚清推开车门，望着眼前熟悉的门窗。
傅岭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现在还能种，我帮你搭个小花架。”
“这房子都旧了，说不定以后要卖掉。”楚清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些生锈，拧了半天才打开。
屋里积了些灰尘，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客厅角落的老式电风扇、书房里整齐排列的书籍，都承载着他童年的记忆。
傅岭放下行李，从包里掏出一次性抹布：“先打扫，卖不卖的，先住得舒服点。”
他擦着茶几，忽然看到桌角刻着几道浅浅的横线，“这是什么？”
楚清走过去，指尖拂过横线：“小时候测身高的，每次爸妈都让我背对着墙，用铅笔划一道，说等我长到一米八就带我去爬白云山。”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没等到。”
傅岭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现在也能去，等祭拜完叔叔阿姨，我们就去。”
夜里，两人躺在收拾干净的旧床上，窗外是老城区的蝉鸣。
楚清翻了个身，面对着傅岭，黑暗中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傅岭，”他轻声开口，“我爸妈当年是做建材生意的，为人特别轴，别人掺假赚钱，他们偏不，说砸了招牌就等于砸了良心。”
傅岭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叔叔阿姨是正直的人。”
“后来他们跟林氏集团合作，发现对方在政府项目里偷工减料，用劣质钢筋代替国标料。”
楚清的声音带着平静，“我爸要揭发他们，和妈妈回了粤城。”
“林正雄找他谈了三次，送钱送房都被我爸赶出去了。没过一个月，他们就出了车祸。”
傅岭收紧手掌，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警方怎么说？”
“说雨天路滑，刹车失灵，算意外。”楚清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可我爸开车二十年，从来没出过事，而且那天粤城根本没下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大学四年，收集了他偷税漏税、工程造假的所有证据，把他送进了监狱，判了十五年。”
然后又动了点手段，把林正雄弄死在里面。
当然这是不会说的了。
傅岭低头吻他：“你很棒。”
“报仇那天，我一个人去了爸妈的坟前，说了好多话，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楚清往傅岭怀里缩了缩，“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好像又有了家。”
傅岭紧紧抱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以后有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次日清晨，两人买了鲜花、水果和父母爱吃的叉烧包，驱车前往城郊的公墓。
楚清捧着鲜花，一步步走到墓碑前，将花放下，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带傅岭来的。”
傅岭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叔叔，阿姨，我是傅岭，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清清，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会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楚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一热，却忍不住笑了：“哪有人跟长辈这么说话的。”
“实事求是。”傅岭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楚清说着：“你还没改口。”
傅岭笑了笑，改口：“爸爸妈妈。”
离开公墓时，楚清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傅岭看他眉眼舒展，笑着说：“去吃早茶？刚才路过一家老字号，门口排了好多人。”
楚清眼睛一亮：“好啊，我要吃虾饺、肠粉、蒸凤爪，还要喝冰镇菠萝啤。”
“刚祭拜完，少喝点冰的。”傅岭揉了揉他的发顶，“换成热的罗汉果茶。”
“小气。”楚清嘟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早茶店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过往的阴霾在并肩而行的脚步声中，渐渐消散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