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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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诗年心头一颤——这人……是会读心术么？她抬头对上卢云章无比真诚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玲珑的和田银玉佩：
“多谢左司学。”
是啊，眼前这个清俊的人，怎么也不像龙阳君啊……
余诗年将玉佩反复摸了几下才郑重地放入袖口——凭手感，她就知道这是一块好玉。一个太监匆匆赶来，先向卢云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说：“见过左司学。娘娘差老奴来问，诗魁可有定夺？”
“请公公禀明皇后——已是评出来了，这位便是。”卢云章回话。
那个太监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余诗年一番，才笑眯眯地说：“既是如此，那可就劳烦左司学和诗魁公子同老奴跑一趟了——娘娘的黄金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诗魁公子亲自去取了……”
余诗年总觉得公公的笑好像魔鬼一般，真可怕。
她大脑一片空白——皇后亲自召见……啊？啊！啊……
坤宁宫大殿。
黄昏将卢云章和余诗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余诗年停了脚，对着门匾发愣。
“余公子，请。”卢云章见状，向她伸出了手。余诗年猛然侧头，再一次对上卢云章的双眸——清澈，明晰……残阳依旧是那么和煦，暖暖地，映着卢云章的面庞，乌纱帽下的发丝被照成金色；那一抹淡淡的笑，在温柔的彩霞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美好；那如玉的容颜，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清俊，多了些柔和。
余诗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应了一个笑容，将手放了上去。
刹那间，怦然心动。他的笑容，足以醉倒四月的春风。
这当真是这污浊世间……于她而言最好的选择么？他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温柔、美好，是自己理想中的书生公子？
不，怎么可能？这世上，谁不是在演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己也不是随了别人的喜好——装出温婉可人、大家风范的模样？内里的自傲，向来都是藏着呢……既然自己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卢云章稍稍用力，辅助余诗年越过门槛，算是给了她一点信心。但是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将军的手，竟然连一个茧都没有，又是那么的软、那么白……莫非这不是余仁钊？！
怎么可能！谁敢为夺一个诗魁，犯上欺君之罪？
稍暗的殿堂里，流珠帘幕后，余诗年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端庄的身影。
“臣……余仁钊拜见皇后。”余诗年缓缓跪下来，抖了抖宽大的衣服。她的手指禁不住地打颤，她不是冷，是怕。
“平身，玲儿，给诗魁赐座，”皇后语气十分温和，又说，“玟儿，去把左司学也请进来，免礼赐座。”
不一会，卢云章和余诗年都已经坐定下来。“诗魁怎么称呼？”皇后轻声询问。“回皇后的话，臣是余将军长子余仁钊。”余诗年再一次尽量压低了声音，她觉得今天过后，自己已经不会正常说话了。
余诗年将头沉沉地埋下去。
“你便是余将军长子——余仁钊？！”皇后的语气里分明带了些惊喜之意，她笑道，“陛下前些日子还向本宫夸你，说你战功赫赫、回朝要好好封赏……对了，公子是何时回京的？”
“回禀皇后，臣是昨夜才归京的，先父一步，又无功名在身，故不敢请见陛下。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余诗年战战兢兢地瞎编。
“啊原来是这样……无妨，”皇后示意玲儿为两人倒了茶，“如此看来，余将军教子有方，该赏。”
余诗年职业假笑了一下：“臣替家父谢过皇后娘娘。”
卢云章抿了一口茶，也赞许道：“余公子才思过人，又不慕名利，实在难得……下官佩服。”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接着，一个穿龙袍的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了进来。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殿里的人都跪了下来。
“陛下……怎么来了？”皇后郑氏迎了上去，拉住皇帝程宏的手。“平身，”程宏抬了抬手，冲着妻子微微一笑，“皇后这是在……招贤纳士么？怎么左司学也在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陛下！”郑氏也笑起来，“臣妾哪有那个能耐啊……臣妾不是早说了嘛，托左司学办——‘锦绣诗会’么？刚巧诗会选出了诗魁……你便来了。”
“哦？”程宏的目光落在余诗年身上，“你便是诗魁？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余诗年万念俱灰，缓缓抬起头；她不敢看程宏，只是盯着他龙袍上的威龙，浑身发着抖——她怕了。
“你叫什么名字？”程宏居高临下地问。明明语气里饱含礼贤下士的温雅，在余诗年的耳朵里，却是地府之音。
“回陛下的话，臣是……余将军之子——余仁钊。”
程宏愣了愣，随后便冷笑一声：“那余公子还真是……貌若潘安呐……余公子此番为我大同立下汗马功劳，恐怕，今日仍在羌州罢？”
死寂。
卢云章不可置信地看向余诗年，郑氏也轻轻皱了眉，觉得匪夷所思。
余诗年在心里暗自诉苦，她后悔听了程婉的话，后悔不听何明的话。她慌了神，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谢罪。
“陛下恕罪！臣……”余诗年跪在地上，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放肆！”程宏一怒之下直接踢翻了一边的桌案。
“陛下！”卢云章见状，立刻跪了下来，“陛下，人是臣带来的，若说有罪，臣罪在先；陛下若要责罚，就罚臣罢。”
郑氏拉了拉程宏的衣袖，又冲他摇了摇头，程宏才恢复一点理智：“你……到底是什么人？请帖，又是怎么来的？”
“回陛下的话，臣女是……余将军长女，余诗年。请帖……是平乐郡主给的……”余诗年终于不用压低声音说话了，忽然间似乎轻松了许多。她有些自嘲地想，这可能是临死前的释怀了吧。
“平乐郡主……”程宏低声念了一遍，狐疑地看向余诗年。
“正是。臣女若有一字虚言，愿以死谢罪！”
“好，那你可跟朕好好说说，为什么要来诗会？”
余诗年几乎要崩溃——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是为了程婉要的那三百两黄金吧……这样皇帝会看不起余氏一族的……那还能怎么说呢？按着自己的本心说？本来自己也不是为了这三百两黄金而来的。
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