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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问 ...


  •   因为敞开了怀,雨滴更有把握完成降落在皮肤上的任务了。

      白芷在风里,眼睛瞪得很大了,也还是对不齐拉链,干脆加快脚步,把雨水都抛在脑后。

      人,在雨里,会想很多。

      有了方向而奔跑的时候,就只会记挂着目的地了。

      反正白芷跑到陈清身边的时候,手里没拿篷布。

      但陈清还是给白芷拉上了拉链。

      白芷没有留一丝空余给脸红,或愧疚一类的情绪,她只是带着咬合紧密的卫衣外套,和藏在其内的已经能拧出水的透出皮肤颜色的棉T,继续开始奔跑。

      连寒冷也感受不到。

      脚底下松软的泥土让方向感变成酒鬼,银线织就的幕帘和薄纱凝成的雾让判断力变成了诗人,诗人和酒鬼的相遇,总要有些精彩的故事,绝不能平平无奇到下一秒两人就各回各家。

      而,白芷,确实是一个善于创造平平无奇的人。

      她不记得任何一棵树,但树的最外边,一定是篱笆,顺着摸到小屋正门,确实用不上什么高深的种植技巧,又或在这果园子里干个十几二十年的,对吧。

      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的,就像这嘲讽,是念着什么由头冒出来的。

      如果刨根究底,白芷对此太过熟悉,她完全可以预见自己沉浸其中,滋生出无数可怕念头无法自拔后强行转移注意力,还连累了自己身边的人,和狗,的结局。

      如果抛之脑后,那就抛掷脑后吧,好像人天生就不该思考一样,永远都是在自找麻烦。

      该怎么做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

      白芷进屋,摸了摸凑过来的小狗脑袋,温声安抚,然后关门。

      哦,篷布没在屋里,她的脑子啊……

      记起来了,应该是在门口的地面上,当时小狗躺在那,她抱起了狗,把篷布丢到了地上。

      问题是——诗人,白芷强行用智慧把她锁回家门,但,诗人还是诗人,赏雨看景,吟诗作画,毫无建树,帮不上忙。

      天太黑了,就像是把白芷罩在一个臭袜子里,熏的她找不着北。

      摸出手机,担忧防水功能,主要是买不起新的了,理智一下子回归了,白芷开始考虑以后了,但绝望地发现还不如不考虑。

      让人想把脸贴在臭袜子气味最恶毒之处,寻求解脱的,以后。

      好在,白芷有洁癖,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没有,但在该有的时候,她会有的。

      缓过来了。白芷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要深究吗?

      白芷蹲下身子,双手摸索着,污糟含混的泥土,糊满袖口的浊汤,偶尔锋利的碎石,手感奇怪的枯枝……

      最后找到篷布的时候,白芷的手指缝里卡了一片橙树叶。

      欣喜若狂?没有。平静无波?没有。志得意满?没有。自责埋怨?没有。

      白芷跑起来,朝着远方,风吹来的地方。

      说来奇怪,找到妈妈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对白芷来说。

      也可能是陈清和白远伟活干得利索,离小屋越来越近。

      白芷终于和大部队会合了。带足了支援。

      在挥胳膊到斜方肌热情洋溢积极借力的时候,白芷意识到,白远伟真的把所有树都盖上了。

      篷布是正正好的。

      很难形容,但,就像是在春天看到小草冒出绿芽,然后在当天的稍晚时候,被命令要亲手拔掉那棵杂草,一样的心情。

      没什么波动,因为杂草是要被拔掉的。也不止是那一棵草,但偏偏你知道的,那棵草,你早上看到的,让你感到欣喜的。

      那只是杂草,千千万万棵,毫不起眼的绿色中,你怎能清晰地分辨?但你就是知道。

      然后变得刻薄。好像天性如此。

      再细究下去就变得荒唐了。

      所以任由失去土地的草根枯萎腐烂,是很自然的事情。

      人类的进化一直在与自然对抗,即使所有的口号都鼓励人们顺应自然,但,地震、洪水、海啸、台风……

      也不能太顺着,是吧?

      “都盖上了,是正正好的。”

      白远伟根本不想理会这句废话,他太累了,连喘气都觉得吃力。

      “爸,你刚才为什么想打我?”

      白远伟觉得这该死的雨永远不会停了。听这风,多么大,把所有不可理喻的,应该深扎在泥土里的东西都吹出来了。

      荒唐!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白芷歪着头,她听不真切,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声音,于是她快走,凑近,想——

      被陈清一把拉过去了。

      站在母亲身边的白芷,只要低一点鼻子就能看到那满额头的汗,是汗,还冒着热气哩。

      白芷眨了眨眼睛,雨水偷溜进去,刺痛感让她撅起了嘴:“妈妈——你……不能……”

      被陈清拍了后背,还瞪了一眼。

      白芷终于老实了。

      然后,发现她们一齐在往山下走。

      “干嘛?”

      陈清,真的,虽然有叹气的心,却也只能蹙蹙眉头,就这样微小的动作,也让她失去知觉的肩膀炸起一串沉闷的电流。

      大拇指抽动两下,陈清顶了一口气,声音才从口腔里顺着流淌:“回家。”

      更像是叹息。

      白芷吞了口口水,嗓子刀割似的,才发现嘴里干得不像话,她突然想抬起来张大嘴,去接天上的水了。

      好在,她仍保有理智,具体点说,她还记得小屋里的狗。

      白芷不想说话了,她嗓子痛的厉害,叹了口气,还是又吞下一枚刀片:“我把狗带下山。”

      心里想说的话很多,陈清不发一言。

      她想做什么就去吧,她现在的力气还剩的多呢,刚才,她可没干多少活。

      这个念头盘旋在陈清的臼齿上,在行走间,被细细地碾磨,最后咽进肚子里了。

      假如还有最后一点力气的话,哪怕只是一丁点,陈清的后牙都能打开一道缝隙,她对女儿说的话总是那么多,多到白芷曾一度看见母亲就想捂耳朵。

      可有些话,在那个恰当的时候,没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说出口了。

      反之,不恰当的话,从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收回了。

      这时,所有痛苦的,关于如何补救的思索就齐齐找上门来了。

      面对客人,即使恶客,有礼貌的主人家也会沉着脸打开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教养,是深深扎根在白芷的灵魂之中的。

      同理可得,白芷的父母,也必然是极有涵养的,体面人。

      所以当屁股挨上椅子,湿透的衣服来不及换的陈清和白远伟,双双耷拉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白芷,抱着小狗,风一般地闯进来,疯一般地发问。

      哦,小狗身上还裹着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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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爽文,真的。 虽然我将所有对于生活的苦痛和思考都毫不留情地甩给我最心爱的女儿,我的女主角,白芷。 但她给了我一个最最满意的答卷。 童话般的,升级打怪一路走向人生巅峰最后抱得美男归。 如果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已被定好,中间的苦痛与磨难就不值一提。 但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我、我们不是这样的。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走在路上的,老实的拜金人。 发大财啊宝宝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