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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错认与试探 被郑某人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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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从永福楼上坠下去的人是掌管中南一带水道的漕运官陆大人。虽说对于他的死官府还未下定论,坊间却已有各种传言,有说是向皇帝陈情中南水运冻结无果后羞愤自杀,也有说是因利益纠葛为人谋杀,总之众说纷纭,有人当乐子听了便罢,有人却信以为真。
郑煜珩刚从仵作那里得知验尸结果,前堂便有人来传话,说是宫里派人宣圣旨来了。
今日艳阳高照,本是个外出活动的好日子,可惜程叶昨晚睡得晚,今日日上三竿了也起不来。等她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后,却在脑子里一直回味凌晨做的那个离奇的梦:
福安王对她笑着说:“程姑娘,看不见、听不到、触不着,五感皆无之时,便没什么能让你害怕的了。”
随后福安王拿出一把匕首朝她逼近,还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哄骗道:“程姑娘你别怕,到本王这儿来,让本王帮你……”
程叶使劲晃了晃脑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昨晚为福安王掌灯至他院子里时,他准备进去前倒是留了句话给她。
萧成策说:“万物源于人心,即便断了五感,你心中在意一日,那份恐惧便也会多留一日。”
所以她该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在意呢?难道她要把心剖出来丢掉吗?
又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程叶翻了个身下床。如今她胸口的伤结了伽子,若不是太浮夸的动作基本无碍。
程叶推开门,坐在斜方石凳上的小丫鬟匆忙站了起来,随即端起了放在石桌上的纱布和药物就走了过来。
“程姑娘,先换药吧。”
药刚换完不久,玖兰便走了进来。
“程姑娘,南都城来的信。”
信递交到程叶手里后,玖兰又说道:“王爷七日后要北上去冀州,那时天气渐暖,再穿棉袄怕是路上会热。现做怕是来不及赶工,王爷吩咐我带你去城中各名贵都爱去的店铺里挑上几件,到时好换洗。”
程叶怔愣,问道:“我也去吗?”
玖兰笑道:“是啊程姑娘,王爷北上后就往西南走,算上时日刚好赶上武林大会。”
程叶稍垂首,她心里是想和父兄一起去的,但她若是回去一趟,怕是也刚好和父兄他们错开了。
玖兰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与程叶相处这些时日她已将程叶的性格和心思摸清了。
玖兰道:“王爷北上虽是办事,但程姑娘只是随行。听闻冀州有许多名山乐水,到时姑娘想去我便陪姑娘同去,若是姑娘玩腻了,还有好多风俗美味,便是一个个去尝,没个几日都品不下来呢。”
玖兰说的让程叶这颗贪玩的心躁动不已,方才那点失落荡然无存。
待玖兰离开,程叶拆了信,信中是父亲对她的挂念,其中也提到他们正收拾行李,预计三日后启程西行,约莫大半个月后与她相见。
下午的时候玖兰叫人牵来马车,带着程叶去了名品居,二人衣衫刚挑完,却听后面传来店家的笑声。
“郑大人来了!”
玖兰扭头望了一眼,小声疑惑道:“他此刻怎会来此?”
程叶听到玖兰的嘀咕不禁也扭头看了一眼。
哦,是昨日那个姓郑的捕快啊。
郑煜珩朝程叶瞥了一眼,遂又和那店家说话去了。不过那店家的声音也确实大,估计是平日里吆喝惯了,这嗓门儿估计隔着半条街都还能听到。
“郑大人虽办案有章,但说到讨女子的欢心,听鄙人一言,就选这些珠钗玉玩!”
“不必,替我取五匹上好的布料就行。”
郑煜珩压着刀将身子往旁边一侧,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烈火上,店家悻悻离去。
店家打包完衣服过来回复后,玖兰看时间还早,便拉着程叶去街上闲逛。
“待会儿他们会把衣服送去府上,咱们去街上转转。”
她二人刚走,店家便拿出几匹绸子放在郑煜珩面前,见郑煜珩点了头这才去包了起来。
主街道上这会儿最是热闹,街道两边是各种小摊儿,有卖珠玉配饰的,有卖南北小吃的,还有杂耍艺人在表演着杂活儿奇技。二人正看得兴起,有一个小孩儿挤进人堆慢慢靠近玖兰,偷偷顺走了她挂在腰间的钱袋子。恰好这时收钱的盆子转到玖兰面前了,玖兰一摸腰间,空无一物,往前一看,一个小孩儿正往外圈蹿。
“小贼站住!”
玖兰这一喊,程叶便顺着她所看的方向追了过去。那孩子个头小,在人群里蹿得奇快,不大会儿程叶就落后了一大截儿。
等程叶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那小孩儿渐行渐远,程叶着急中取出平日用于练习的木片儿,朝那孩子腿上击去。
只此一击,若不中,钱袋子就要不回来了!
郑煜珩背着装有布匹的包裹骑着马在街上行驶,猛然间一个孩子扑到在面前,惊得他卯足了力拉满缰绳让马掉了个方向,这才不致于踩踏了那孩子。
郑煜珩翻下马将那孩子扶起时,瞥见了地上的木片。
“疼!”孩子摸着自己的左后腿痛呼,郑煜珩卷起孩子的裤腿,见他小腿肚上有一块儿淤青。
他看着孩子的双眼问道:“怎么回事?”
孩子的眼睛瞥向了落在地上的一个钱袋子,郑煜珩伸手捞到眼前,看样式应是女子的。
“是你的吗?”
孩子刚张口,迎面一个喘着气的女声便从头顶砸来。
“小屁孩儿,把东西还给我!”
小孩儿赶紧躲在郑煜珩身后,警惕道:“大人,就是她弄伤的我!”
程叶拍着胸脯顺了口气,道:“谁让你跑的。”
郑煜珩冷着张俊脸,昂头问道:“他后腿的伤真是你弄的?”
程叶自己也没想到,随手一扔的木片惊真的击中了!不仅击中了还把人给撂倒了!
程叶点了点头,“是我……”
一道刀光突然划过耳垂,程叶一惊,身子一僵,一时不知是该站着还是该躺着,又或是坐在地上,但是她的腿却是有点软……
“干……干嘛……”
郑煜珩一脸杀气凝视了她半天,却见她像个鹌鹑一样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
“你不躲?”
程叶湿了眼眶,连带着发出的声音也颤抖不已。
“躲……我怎么躲?”
委屈,且带着怒气。
她不知道她怎么招惹到了这个郑大人,他方才那一招是奔着她的命来的吧!
郑煜珩收了刀从衣襟里拿出一方帕子,又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往那帕子上撒了点白粉末后就捂在了程叶的耳垂上。
“嘶——”
包裹在耳垂外侧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程叶感到耳垂外的那只手更轻柔了许多。
“对不住,我把你认错成别人了。”
程叶回过神来也是气急了,直接拍掉了他的手,白帕子和着粉末落在了地上。
“程大人好做派!咱们之前又不是没见过,此刻你跟我说什么认错了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煜珩收了僵在空气中的手,问道:“是郑某的过错,郑某如何做才能让姑娘消气?”
程叶朝他身后望了一眼,那孩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程叶一把夺了他手里的钱袋子,阴阳怪气道:“消气?民女岂敢?便是不在意郑大人这身官府,也得掂量掂量郑大人手里这把利刀!”
程叶说罢转身折返了回去,郑煜珩大气不敢出一声,饶是看着她的后背走出去四五步才敢长叹口气。
这事说到底也还是怪他自己,终是他理亏。
郑煜珩上马,想刚才那姑娘生气的模样以及她耳垂上的上伤,想着哪天还需登门致歉才是。
不过她的身形却是和那个人很像,可她不会武。
只可惜他与那人交手时未摘下那人的面纱,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