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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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邵莉的那个案子？”
“对啊，这案子听说是你们局接手的，由谁负责？”
……
南区第二分局内，民警支队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现在已将近凌晨两点半。
楚明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还摆了一杯热茶。于川则是站在一边，因为他觉得这样坐着很拘束。
“很巧，当时这个案子由我负责，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民警支队长看向楚明生对面。
“想必邵莉自杀的事您也知道，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此案件的详情。”楚明生略。
“哦，楚队长是觉得邵莉自杀和这起案子有关？”民警队长点了点头，“但您在调查，我觉得这两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何这样说？”楚明生问。
“这起案子完全就是邵莉在自导自演，事后她也已经受到了教育，并被要求向刘强赔偿。如果她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个结果，事情便马上会被埋没，不会再有人闲得没事翻阅旧账。说实话，她已经成功了，那又何从因为这事再想着去自杀？”民警队长解释。
“是嘛……不过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是邵莉在自导自演？”楚明生在此时点，明白来意，“我听说，她当时对你们撒谎了。”
“不错，就是这个原因。”
“那她到底说了什么？”楚明生追问道。
民警队长叹了一口气，说：“当时那女孩来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都没人陪，我就想，真是可怜，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知情的家属都没有。后来，她在与我们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再三说过很多次，让我们千万不要联系她的父母，她是成年人，既然要求保密，我们也当然会照做。现在想想，这要求还真是奇怪啊……”
“后来我们要求女孩拿出证据，可她居然什么也拿不出来，我们只能先找到刘强，对他进行询问……但结果就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刘强坚决否认此事，并且一口咬定是邵莉在诽谤诬陷，我们只能先调查证据，可还是什么也没查到……”
“最后，我们排查了邵莉所说的刘强的作案时间，你们猜猜怎么着？刘强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他还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楚明生思考了片刻，“他既然没有作案时间，那当晚他人在哪里？这不在场证明又是什么？”
“良宵一夜，”民警队长说，“我们事后查过，当晚在场的所有人同时都看见了刘强，并且在邵莉所述的时间段里，他从未离开过。”
“良宵一夜？那是什么地方？”于川好奇问了一句。
“一个非常豪华的夜总会，很多富商大官都爱去那玩，我们也不太好去干预。”民警队长回答。
“既然如此，那里的消费是不是非常高？”楚明生若有所思，“以刘强的经济实力，他怕是去不起那位位置吧……”
“我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可那里的人，确实都说有看到刘强了，而且非常肯定。他们与刘强决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我也敢保证，警方决对没有向错时间点。”
“这就奇怪了，”楚明生皱紧了眉，“莫非邵莉真谎报了时间？可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川非常平静，“我倒是好奇，刘强一个人是怎么在这种场合吸引这么多注意的。”
“是啊……你们没有调查这个吗？”
“我们问的基本是那的员工，你知道的，他们都训练有素，那些站在门口守卫，几乎能做到对每一位客人过目不忘。总之，虽然位置不同，但他们决对都看到过刘强。”民警队长道。
“监控呢，有查过吗？”
“监控一周更新一次，我们去的时候里面的内容都已经被清空了，跟辖区里的也一样。”
“哈哈，这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的……”楚明生笑了笑。
“与其说是被人安排好的，不如说这些就是事实。即使刘强的社会背景混乱，但所有线索都说明他是清白的，我们所查到的也都与刘强的口供一致。而邵莉，先前装得还像模像样，但当我们指明这些线索，她也无话可说了，向我们坦白了一切。”民警队长又说道。
“她坦白了……”于川不太相信，“坦白是自己在诬陷刘强！”
“算是吧，不过她没直接说，也没反驳，处罚什么的都认了，你们也是看这女孩还年轻，为了这点犯错很正常，就没处罚很重。”
……
“现在呢，你怎么看？”楚明生看向于川。
“……”于川道：“邵莉没有理由这么做，况且，三角洲的判断也并未会出错，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就要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那你觉得，是邵莉有问题，还是刘强有问题？”
“邵莉不可能记错时间，至于有没有谎报，我也想不出什么原因……我觉得问题出在那些不在场证明。”于川回答。
“哼，和我想的一样，”楚明生笑道，“看来你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去‘良宵一夜’，找人。”
楚明生点头表示同意，一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支队长，非常感谢您提供的帮助，告辞！”
民警队长：“哎哎，您等等，这案子需不需要我们局的援助啊？哎……”
两人站在街边。
“你回家吗？”楚明生瞟了一眼身旁的于川，“刚好顺路，要不我叫个车。”
“嗯，好。”
手机的光打在楚明生脸上，将他脸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好了，我车子坐着等车吧。”楚明生放下手机抬头，发现于川在看自己。
“你看什么？”楚明生问。
见被发现，于川立马移开了眼神，“没，没看你。”
“还没有！”楚明生直接抓住于川的双肩，逼迫对方面朝自己，“于警官，敢做不敢认是吧？”
于川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夹住，已经无处可逃，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在想……想刚刚发生的事……”
“什么事啊，你把事看着我干嘛？”
“就……”于川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在想，刚刚那个无赖头子说的话，感觉，好奇怪……”
“哦，他侮辱你的话让你不爽了，”楚明生大悟，“没事，他现在还在远方局子里哩，你要是觉得退一步越想越气，趁车还没来，大可冲进去再甩他一拳。放心，我在外边给你把风。”
“不是……”于川无语片刻，然后再次调整语气，“是他问你的那句话。”
“哦……”楚明生的表情突然变了味，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于川，我们认识没多久，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他说。
“……”于川想了想，“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那你再想想。”楚明生慢慢松开了于川的肩。
“嗯……”于川摆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怎么说？”
“你，请我吃了两次饭，而且，从一开始，你似乎就很相信我，总是套我的话和我开玩笑，又总是愿意听我陈述任何事情，与我一起行动……对了，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当一名倾听者，谢谢你多次挺身而出，站在我身前，也谢谢你在听证会上帮我说话……”
“嗯，就这些？”
“说真的，之前我有个同事，也对我这样，但和你的感觉不一样。”于川接着说。
“那我在你心里还挺特别的嘛。”楚明生一笑。
“其实在我之前工作的地方，身边有很多男同性恋……”
“咳咳！”楚明生被口水呛住，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复杂，“等等等等，什么！我以为你是在说我救场的事……”
“哦，不是，我是在说那无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事。”于川表现的很平静。
“呃……我、我……”楚明生此时心里已经乱了起来，“不是，等等等。”
他转过身，脑子里蹦出了无数想法：卧槽，这小子暗恋我啊！不是吧这时候开窍的啊？【果然，本人无快被我的魅力……】然后他忽而转念，你说什么？等等，咱俩都是男的啊！！！震惊，男同竟在我身边……
辗转多时，楚明生才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于川道。
这个回答又把楚明生给整不会了。完了完了，平时这他没注意分寸，这下真的是我劫数难逃了！！！他又想。
“我，这个，你……”
“噗呲……”于川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就感觉你挺好笑的，从没见你这么慌乱过。”于川继续笑。
“……”看着于川，楚明生呆在原地。他很少看于川笑，即使之前有过，那也如现在一般，一般无拘无束。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楚明生就能看清自己的脸有多通红；如果现在有一台血压仪，他就能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多么急促。
今晚的月色真的非常美，美得无与伦比……
远处，一辆车绕了过来，朝这边闪了两下车灯。
“这是你叫的车吗？”于川看了眼楚明生。
“哦……是是是。”楚明生马上清醒，对了对车牌号，然后向司机招手。
车靠着人行道停下。于川打开后座车门进去，楚明生打开了前座的门。
“哎，小伙子，坐后面，”司机突然叫住楚明生，“前面的椅子是坏的。”
楚明生只好关上前门，坐到了后面。
车的后座有一些杂物，因此空间很小，楚明生和于川只能挨着坐。
“不好意思啊两位，”司机笑着说抱歉，“家里在搬家，所以带着拖点东西，后边有点挤，两位凑合着坐哈。”
“哈哈哈，没事没事，这样坐着……挺好。”楚明生尴尬回应。
……
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再没有人说话。
司机大叔的嘴有点闲，闲得疼，于是开始找话题。
“小伙子，你们这是才下班啊？”他问，“做什么工作的，怎么忙到这么晚？”
楚明生感觉如获新生，“下班了，出来吃点夜宵，不然肚子空着不舒服。”他赶快把话题抛向新的，“叔，你不妨猜猜看，我们是干什么的。”
“嘶……让我猜猜……”司机想，“那位置附近也没啥吃夜宵的，只有一个公安局……唉，有点猜不到啊。”
“叔，你再想想，毕竟我们这时才下班，周围还有一个公安局。”楚明生循循善诱。
“哦……你们不会是警察吧。”司机猜了出来。
“不是，”楚明生觉得有意思，“我们去银行旁边吃夜宵，顺便就去抢了个单菜。”
“啊……”司机听后，冒了一身汗，“小伙子，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叔，不如你留个买命钱吧……”
此时，司机已经把手摸到了手机上，想随时报警，“喂，钱，我钱没带啊……”
“哈哈，叔，我就是开玩笑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楚明生连忙解释，“其实我们在公安局实习，所以才下班，为了从领导那得到实习报告嘛。”
“哎呀，原来如此，小伙子，你吓死叔了！”司机松了一口气。
“叔，你看我俩像抢劫的吗？”
“是不像哈，都挺年轻的……不过，我跟你们说啊，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现在也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年轻人，因抵挡不住诱惑，就误入歧途的……唉，真是可惜啊。”司机道。
“叔，没想到你还挺见多识广的。”楚明生夸赞。
“是呀，在这个城市，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毕竟司机嘛，每天都会载着城市跑来跑去，消息灵通得很。”司机吸了吸鼻子。
“这么厉害啊……”楚明生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叔，这个城市夜晚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嗯……你不如问问。”
“叔，你可知良宵一夜？那是个什么位置？”楚明生问。
“良宵一夜啊……”司机思考了片刻，“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这地方千万不能去，脏得很呐！”
“为什么这么说？”
“唉，那是什么，名字取得这么好听，美其名曰是一所豪华酒吧，其实只有有钱人才知道，那里就是一个大淫窝！”司机激动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那上夜班的人多啊，我们司机，半夜就那门口守着，那些小姐公子一下班，就得搭车回家呀。唉，你是不知道，他们在车上那股的淫感，简直是不堪入耳，不堪入目啊！什么什么什么的，今天接了几个客，都玩了些什么……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司机更加激动。
“原来是这样，嗯，那我一定听叔的。”楚明生点头。
“哈，对了小伙子，说起这个良宵一夜，有件事叔一定要跟你讲，可惊险了！”司机调小了车内的音乐声音，“有一天晚上，我照常将车停到门口，等待生意，”他开始讲述，“就在我把车窗降下来抽烟时，却被外面的情景吓了一跳，你猜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
“一个衣冠不整的小姐，遍体鳞伤，跌跌撞撞地往我这儿跑来，我当时就慌了，拉下车窗看着，结果她一下就窜进了我的车里，大喊要我快开车。我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上了车锁了门，车刚一启动，我就看到后面又冲来了几个人，个个手拿棍子，喊打喊杀……”
“哎哟，这还刺激。”
“是啊是啊，我一想，这些人肯定是冲着这个小姐来的。不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被打吧。于是我马上踩下油门，就在大街上开，这才甩掉了身后的那群人。”司机接着说。
“后面的那群人什么身份啊？”楚明生好奇道。
“我猜，应该是良宵一夜的保安，也不知那小姐是犯了什么错，就把人毒打成这样，头都被破了，还有在流血。我在路上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我送她地，她硬是不愿意，一定要我把她送回家，我就没再说什么，再多的，我也不好问……”
“你没有报警吗？”
“我报什么警啊，别人小姐都没说什么，我可不想引祸上身。”司机连连摇头，“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我有几个同事之前也遇到过……总之，良宵一夜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位置这么乱，为什么警察不去管管……”楚明生故作疑惑。
“警察哪管得了啊，那店的老板，有钱有权，股东也没一个是好惹的，那里的派出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唉……”司机无奈叹气，“万恶的资本啊！”
“钱在中国这个社会不算什么，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地方开不了多久了，现在没出什么事，以后可说不定……”楚明生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希望那位位置能赶快完蛋，但我们这些小百姓，又能做得了什么，挺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当官的头上，可那些当官的，自己都淌不清这浑水。”
“当官的算个屁啊。”楚明生失笑道。
“哈哈哈……”司机也跟着笑，“话说回来小伙子，你向我打听良宵一夜干什么呀，不会是好奇想去吧？”
“没有没有，之前听人说过，我又不知道，就只想问问。”楚明生辩解。
“哦，那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好咧，一定听叔的话。”
……
聊了这么久，楚明生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于川怎么没声音了？
这时，一团毛呼啦啦的东西靠了过来，撞在楚明生的肩膀处。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团头发。
于川不知是何时睡着的，车内空间小，刚刚又正是一个急转弯，他的头直接靠上了楚明生的肩膀。
他的呼吸极其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楚明生在此刻，只能听见于川起伏的呼吸声，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楚明生忍不住用余光东看。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但两者的频率明显是有差异的。
他又想起了刚刚的情景……
楚明生很想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于川看到后，心里又会怎么想。
司机似乎不知道车上有人已睡着，竟然哼起了歌。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不知道为什么，楚明生将歌词的每一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柔情……如梦……，他越听越觉得心中躁动难安。
“叔，这是什么歌呀？”他忍不住问。
“词是秦观的《鹊桥仙》，”司机回答，“调是我自己写的，怎么样？”
“真好，词也好，曲也好……”
“是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司机继续唱着，“我年纪大了，也不懂什么爱情，但秦观先生的这句话我是赞同的，若两人真的是两情相悦，就并不在乎是否能够朝夕相处，可若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表达，到最后天各一方，就只能后悔……”
“都说恋爱恋爱，什么男女结合是为了生育这个社会事业，那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感情的契合。”
“感情的契合……”楚明生突然一愣。
“是啊，两个人若是情投意合，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抛之脑后。”
“那什么才算是情投意合？”
“嗯……”司机想了想，“就是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啊，首先，你要知道对方喜不喜欢你，然后，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对方，如果不清楚，那就去感受。你是否会不断去想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了解、靠近他，愿意无条件、无回报地帮助他……总之，越是喜欢这个人，你就越喜欢他！”
“……”
“怎么说呢，小伙子，你再听叔一句劝，有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大声说，特别别错失了机会。唉，想当年我和我媳妇……”司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说话间，楚明生的目光从未移开过于川的脸。
“我明白了……”他回应的声音极小，但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楚明生想。于川的心思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那个路灯昏暗的夜晚，那条狭窄而黑的小巷，一个人影从窗台落下，同时也落入自己的眼底。
那人的脸是如此引人注目，眼神是如此清冷，如此……让人无法忘却。他那迷雾般的过去，他那谜一般的身世，无疑让人想靠近，即使满身伤痕，但也会让人联想到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不同凡响，清新脱俗……
从那一刻起，楚明生心中的那根弦就被拨动了。于是，他开始一次次靠近，一次次摸索，一次次地想要进入那人的内心。
楚明生明白了，他就是喜欢于川，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也没什么理由……
“纵使人间繁华，满堂笑语，我们也留不住瞬息的热闹，赶不走沉重的寂寥。既然注定要与孤独血肉交融，纠缠一生，那不如试着与它握手言和。深藏于难以捉摸的虚无，勇敢面对无人援助的悲凉，孤独便能成为让你成熟的养分。也许，人生总有那么一段旅程，需要你在空无一人的荒漠中艰难独行。”
楚明生一定不是一个这样孤独的人。人世间的繁华，他一定要去凑个热闹，爱情当然也不例外，月老的红线还是得要一根来耍耍。
楚明生打开手机，点开江铭的微信，“明晚七点，良宵一夜，带齐装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