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七年》喝杯生椰

23、第 23 章 为了规范运

　　为了规范运动会期间的纪律，也可能是为了强调集体意识，每个班在操场看台上都划定了位置，不定时有人查看各班级的到场率，算作风尚分。
　　开幕式结束后，飘着的小雨也停了，天还是阴阴的。原本轮流制到场，但有些同学早早离场了。作为班上的班干部，卿舟和林曼主动留下来了。
　　林曼作为运动员代表，所以穿的是有外套的长衣长裤款校服，而卿舟作为观众，被要求穿的是正装，女生统一是及膝的裙子。
　　太阳还没出来，气温不算太高，卿舟被风吹得脑袋昏昏。林曼要脱下外套盖在卿舟的腿上，卿舟怕林曼感冒，组织她了，亲热地挽着她的手，俩人贴得紧紧的，说挨紧一点就不冷了。
　　项目陆续开始，内场开始有运动员进场。卿舟正在听林曼讲班上练标枪的那位体育生肱二头肌有多夸张，卿舟随口应了一句：“感觉他胸肌也练得很好，穿衣很有型。”
　　话音刚落，卿舟眼前一黑，一股熟悉的薄荷清爽的香味丝丝入鼻。卿舟伸手拿下了罩在自己头上的衣服，一抬头就看见周钦凌厉的下颌线。
　　两个班因为班级号相邻，因此划定的地点也挨在一起。周钦隔了个位置，坐在了自己班的范围内。
　　卿舟将衣服叠了叠，伸手递给周钦，“你穿吧，别感冒了。我待一会儿就回教室换衣服。”
　　周钦没接，言简意赅地吐了三个字，“盖腿上。”
　　卿舟见状也不扭捏了，抖开折好的衣服盖在了腿上，想着周钦身强力壮的，自己感冒的可能性更大。
　　宣委见卿舟和林曼都在，立马央求着俩人写四份加油稿。加油稿无非就是“运动健将们加油，你们的汗水洒在跑道上，浇灌着成功的花朵开放”“去跑吧，去跳吧，赛场见证你们的努力，荣誉见证你们的身姿”。这种场面话，卿舟已经写了两年了，早已练就一边写着歌颂青春飞扬的套话，一边还能听着八卦聊着天，两不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刘洋过来找周钦，本来一屁股就要在周钦和卿舟俩人之间的空位上坐下，扎个马步发现自家队长表情不对，悻悻地绕到周钦左边坐下了。
　　场下标枪已经到决赛了，卿舟班上的那位运动员本来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随便掷一下就前三有望。刘洋鬼兮兮地侧过来对卿舟和林曼说：“知道吗？你们班上那位投标枪的在校外谈了个女朋友。”
　　林曼和卿舟齐刷刷转头看向刘洋，一脸震惊。
　　林曼凑过来小声说，“他不是和上一届毕业的学姐在谈吗？”
　　刘洋紧挨着周钦，也向她们那边凑，小声说，“那学姐不是去别的地读大学了吗？一年见不上几面，他不就另寻芳草咯。”
　　林曼笔都搁了，挽着卿舟的手，更往刘洋那边倾，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脚踏两条船啊？”
　　刘洋颇为神秘地点了点头，就差把“还有更多八卦快来问我”写脸上了。
　　林曼：“学姐没察觉？”
　　刘洋：“怎么可能没差距？话说你们女生的第六感就是准，学姐国庆节悄默声儿地回来，本来想搞个突击检查，结果这小子早有准备，这边下午和校外的女生看完电影，晚上就装作成清纯男高陪学姐吃晚餐，两边都瞒得好好的。知道最后两女生在美甲店遇上了，俩人一聊，学姐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和他对峙，这小子直接甩锅给那女生，非说是那女生黏着自己。”
　　林曼“学姐相信了？”
　　刘洋点头。
　　卿舟：“不会吧？学姐图他什么？”
　　“图他胸肌练得好，穿衣有型。”一直没有参与八卦谈的周钦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原本弯着身子小声交流的三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周钦。
　　林曼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但被八卦勾着，根本没分出心想。
　　卿舟沉默。
　　周钦粉头，刘洋好奇，“钦哥，你咋知道？那学姐当初不就是在运动会上一眼相中了他投标枪。要我说，我们钦哥的身材可比他好多了，那肱二头肌，那背肌，那腹肌的，啧啧，我一个男人看着都羡慕，舟姐，你摸过吗？”
　　牢记“沉默是金”的卿舟被点名，眼睛眨了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不是你钦哥不给机会嘛。”
　　刘洋一拍周钦的大腿，看着周钦说：“这就是钦哥你有问题了，怎么不给咱舟姐机会呢？好多女生都喜欢那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男生，你怎么不会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呢？咱舟姐人漂亮又聪明，暗恋的人可不少，你怎么没有危机意识呢？把你那整齐的腹肌给舟姐秀一秀，咱舟姐虽然不是肤浅之人，那谁不愿意看那锦上添花呢？”
　　卿舟一副受害者的眼神看着周钦，附和了刘洋一句：“就是，谁不喜欢锦上添花呢。”
　　周钦嘴上说着“滚”，推开了黏在自己身上的刘洋。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对上了还在看戏的卿舟。卿舟继续装委屈，眼神巴巴地望着。
　　林曼：拒绝八卦里掺狗粮！

　　天气开始放晴，观众席上的人多了起来。林曼旁边空着的三个座位都坐满了，后来又来了一位女生想坐一排，卿舟和林曼只好往左边挪了一个座位。这下卿舟和周钦就坐一起了，卿舟借着盖在腿上的衣服宽大，偷偷动了动，膝头贴上了周钦的腿侧。
　　卿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偷偷观察着周钦的表情。
　　醋坛子偷着乐呢。
　　高兴的不止周钦，爱听八卦的林曼也开心。三人继续隔着周钦小声地交流情报，周钦偶尔也插一两句话，而且都是爆炸性的消息。卿舟三人脸上都写着：你小子居然深藏不漏。
　　方乐优不知从哪顺来了一台相机，到处找人合影。见卿舟四人坐在一起，又不好意思直接叫周钦合影，于是曲线救国似的先帮四人拍了张合影，又和卿舟和林曼两人合影完，才开口问周钦能不能一起合影。
　　周钦瞄了卿舟一眼，卿舟正给宣委递写好的加油稿。周钦的膝头往卿舟那边一偏，碰了一下卿舟的腿，卿舟没反应。
　　正好广播开始通知男子400米预赛即将开始检录，周钦立马拉起了刘洋，推脱着自己不喜欢拍照，而且现在要去检录，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
　　方乐优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冲周钦的背影喊道：“等你跑完，我在终点等你合影哈！加油！”
　　卿舟交接完加油稿便问林曼回不回教室，林曼还以为卿舟会在这里看完400米预赛再走，更何况刚刚方乐优那番颇有挑衅的话，林曼还做好了万一卿舟摊牌自己一定要将影响控制在最小的准备。没想到当事人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曼曼，回不回教室？”
　　林曼挽住卿舟的手，往出口那走。林曼悄悄问：“方乐优说要在终点和周钦合照噯！”
　　卿舟摩挲着周钦的外套，冷静地说：“拍照就拍照呗，多一张照片纪念一下高中生活也挺好的。”

　　林曼下午有两项比赛，卿舟便拿着练习册去观众席陪她。为了维持比赛秩序，进入比赛场地的门都有学生会干部站岗，凭证才能进去。卿舟懒得找人拿证，便同林曼预定好在看台上为她加油。
　　送完林曼去检录，卿舟拿着两人的练习册回到观众席位置，秦恩铭早已老身坐定，周围喧闹与自己无关，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卿舟在秦恩铭身后的位置坐下，用秦恩铭的身形为自己躲躲太阳。
　　工具人秦恩铭说：“不愧是地理单科状元哈，太阳影子角度的计算在生活中就运用起来了。”
　　卿舟：“小铭同学谬赞谬赞。”
　　秦恩铭：“我都替你挡太阳了，你帮我看看这道地理题。”
　　场内跳高运动员已检录完，男子组排在女子组后面，为了省时，都一起带到了比赛地点。热身环节，周钦与林曼打了个招呼。林曼给周钦指方向，结果看台上卿舟和秦恩铭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根本忘记要给朋友加油这件事。
　　跳高的地点安排在跑道内的拐弯处，正好在卿舟他们这个方向。等到看台栏杆处聚集了不少人，一阵阵加油声此起彼伏，卿舟才从练习册抬起头来，比赛已经开始了。
　　现在刚好响起了卿舟为林曼写的加油稿，直点姓名，不是千篇一律的加油稿，而是颇有卿舟风格的文字，在女播音员清亮的嗓音下更显得别致。
　　卿舟看到正在候赛的林曼往看台这边望，便立马起身，挥舞双臂，向林曼打招呼，向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和加油的姿势。
　　周钦和林曼站的方向差不多，收到卿舟的爱心之后，林曼立马回应了一个，并转过头像周钦挑衅的看了一眼。
　　林曼眼神：你小子别自作多情，卿舟的爱心是比给我的。
　　周钦显然也听出了卿舟的稿子，脑海里正在琢磨怎么能让卿舟也给自己写一份。
　　女子组比完初赛之后，便进入男子组的初赛，经过两轮淘汰之后，女子组和男子组都已进入决赛。林曼本来想着拿个第八名有分加就知足了，今天着实有点运气在身上，竟然可以争夺前五名。
　　男子组的竞争更激烈，剩下的几乎都是各个班的体育生，周钦凭借其弹跳力在前几轮中也轻松出线。
　　最后女子组的前三分别被其他班的体育生包揽，林曼和另外一位女生并列第四。林曼最后一跳腿没有及时收起碰掉了杆子，林曼对此有点懊悔。卿舟一眼就看到了林曼的不开心，等到林曼望向自己这边时，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林曼收到之后开心地笑了笑，对卿舟眨眨眼。
　　男子组决赛的起杆差不多就是女子组第一名成绩所在，林曼在比赛时就觉得女子组的第一名简直是脚底装了弹簧，身轻如燕。现在才真正明白了在运动中男女之间的差距，也许女子运动员竭尽80%的努力所达到的成绩，男子运动员仅仅花40%的努力就可以达到，从这一角度来看，那些创造记录的女子运动员实在是令人钦佩。
　　男子组的决赛赛况胶着，大家分毫不让。渐渐吸引了周边项目运动员的观看。林曼看到方乐优和刘璐瑶脖子上挂着记者证也在一旁观战，这才明白方乐优应该是自己带了相机，然后蹭了两张学生会的入场证。
　　方乐优打着记者的幌子，私事公办地挑各种角度拍周钦。为了交差，也拍了几张其他运动员。
　　周钦因为经常打比赛，所以已经习惯了镜头。随便方乐优怎么刷存在感，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镜头投去过半分目光。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与自己相熟的同学互相祝贺调侃。场外的观众着急得捏了一把汗，但五位运动员之间气氛挺好，甚至都已经混熟了。
　　一次性提高了五厘米，刷掉了三名，最后只剩下周钦和另外一名运动员争夺第一。周钦先上场，助跑，奋然一跃，腰与背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在垫子上小小侧翻了一下，杆稳稳地在原处。
　　卿舟与场外的观众一起为周钦欢呼鼓掌，周钦从垫子上利落起身，看向卿舟所在位置，卿舟大大方方地向他双手比赞，周钦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这一方向的观众都激动起来，有女生拍着自己同伴的手，激动地说：“刚刚周钦对我笑了。妈呀，周钦笑起来的时候好帅，虽然他不笑的时候也帅。”
　　场内一直关注着周钦的方乐优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瞬间，刚开始沉浸在周钦的笑颜中，但多看几眼照片就能很明显看出周钦应该是看到了某一个人才露出的笑容。方乐优用取景框顺着那方向看过去，视野里出现的是卿舟与秦恩铭，还有一名不认识的女生。
　　方乐优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同一个高度另外一名选手挑战了三次，均已失败告终，最后由周钦摘得了桂冠。
　　登记完成绩，周钦谦虚地接受完其他选手的恭喜，默默退到了队尾。周钦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林曼也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向他表示了祝贺。
　　等周钦走在队尾，方乐优凑过去了。因为离得有点距离，加之环境也很嘈杂，林曼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就见周钦点了点头，停了下来，然后方乐优向刘璐瑶招手示意她过来，接着方乐优把相机递给了刘璐瑶，自己站在了周钦旁边，周钦往另一边移了移，保持了一掌的距离。
　　看台上的卿舟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钦合照完后，往观众席一看，就不见卿舟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