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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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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カトラリー
infp觉得自己疯了,要不然就是entp疯了。
infp手上捧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和一封包装精致的信,信的作者正是身旁的entp,如果这封信真的是infp心中所想的那样,这封信应该有个特别的动人的称呼——情书。
尽管infp私底下给很多人写过情书,但从来没有当事人亲眼目睹过信中的字迹,她也没有亲自收到过出自他人之手的情书。写下的情书分明字字句句藏着人和人之间温暖的感情,却永远在黑暗阴冷的角落里封存着,infp并不觉得这样可惜。
infp很久以前有过当面递给对方情书的念头,后来写得多了,这个当时看起来不着调的念头就淡了,偶尔她来了怀念过去的兴致,就从潮湿的角落里取出来那摞情书,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薄薄的几份纸张逐渐增长变厚,变成了一只手都拿不过来的厚度。翻开看里面和现在已经完全不同的字迹,找着字与字之间的差异和相同,从逐渐褪色变淡的记忆中搜刮出写下这份情书的感情,这对infp来说并不难,反倒更像是种闲情逸致。尽管每一份情书的当事人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infp不会给在她人生中名为过客的他们这个机会,或许在哪天会当收拾垃圾一样全部扔进垃圾桶里去,再也不见,即使至今她都没有按照恶毒的想法这样做过。
所以现在要怎么做呢?是各大影视剧中的经典剧情掐自己一把,还是顺势说出那句“哎呀好疼,原来这不是梦”这样的话?那太幼稚了,我才不要,infp想。
更何况infp的大脑cpu在不断高速远转的时候还不忘了在脑中吐槽。明明像这样infp认为很有意思的吐槽却没有得到过回应,于是她就不再诉之于口了,无论对方是谁,这道自我保护的警戒线对所有的来自她的小世界之外的外来者一样公平,全都一视同仁。
infp不知道该怎样回应entp,她选择昏死在原地。
就在infp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偷偷用她自以为的看不出来的小动作瞄了entp一眼的时候,她不自在的眼神恰巧碰上了entp如水般炙热的目光。infp本就在面对entp时气场就没有那么坚定,这下好了,她高速运转的大脑cpu瞬间就炸成了烟花,无法思考。她微微偏过头去,和entp的目光稍稍错开,看上去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实际上脑内一片空白,无论她再怎样拼命,她也无法从她暂时性恢复出厂设置的脑中想起半点诗意的字句。
infp这条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活得太过自在的鱼,一旦触碰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地躲避,试图逃跑,逃跑到只有她一个人的角落,哪怕像是entp已经察觉到,并且收敛过克制过自己的目光,她也不知该怎样回应,只懂一味逃避被动地由对方牵着走。
以往是如此,现在的infp能够练就在相当吵闹的场合中找到角落里的僻静之处,捧着一本书或是散文集仔细阅读,尽全力屏蔽外界所有的干扰的能力。由于infp周围不断环绕的孤独气息,以至于在每次需要朋友合作的场合,infp很残忍地发现,她和周遭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没有一个人情愿站在她的身边,这是的感受,像是站在舞台上的聚光灯下,这时候,infp所有的感知全部都倾注在自我带来的负面影响上。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以为是她被孤立,接着自我痛苦一段时间,现在习惯后才知道这只是因为她的性格使然罢了,她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毕竟她无法改变。明明是一直想要朋友的存在,却在行为上和内心背道相驰,infp的一切历史经验告诫她,提醒她,不要再将她自己投入到一份感情中。于是她便不敢再相信身边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即使有人和她谈喜欢、谈爱情,她也会认为那是语言中存在的空隙使她产生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不愿意再相信她不愿意相信的人。
entp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字面上的有意思。既没有说要拒绝的表现,也没有立刻接受他的表白,又在有猫猫学长的角落里给他留下意味不明的字条,难道说如果来者不是他的话,她也会为她不知姓名的来客留下字条吗?entp甚至有次充满恶意地想,原来像infp这样胆小的性格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份轻浮吗?但一想到infp本就内敛的性格,entp对后者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比他矮上半个头的女孩。内向,不习惯他的目光但喜欢偏个角度去看他,被人盯着的时候会紧张不安,像极了那位在初中时期被迫和他绑定在一起的女生……不好,他又开始想起那些腐烂的往事了,真是该死。
entp的消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他的性格更不可能卸下在并不愉快的过往中形成的坚硬盔甲。还没等entp回过神来,在他的目光稍微偏开的片刻,infp挣扎着像是溺水刚上岸的人般轻轻地说:“我答应你……信我会回去看的。”语气像是怀念什么人一样,entp在某一瞬间感到郁闷,但也没什么根本性的理由。出于礼貌,两个人还是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entp不知道在何时起发觉自己希望在二楼拐角的楼梯间能看见那绿色小小的身影,尽管每次infp都跑得飞快,尽管他知道在偶尔遇见时,infp看向他的时候,和其他人漾着明显情绪的目光不同,和他人迥然不同的柔和目光,像阴影交界处石膏头像上轻薄的头纱轻轻覆盖。若是被她瞧见entp正目不转睛看向她的目光,会不着痕迹地在脸上慢慢浮现几层薄红,惹得他的心跳也在无意中错了节拍,似乎空过几拍,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infp还是和以前一样,被entp毫不遮掩的敏锐的目光盯上,她细微的动作就会逐渐变得局促不安,大多数时候匆匆忙忙地找着借口又和以往迅速跑回了五楼,于是entp看着那道绿色的背影像是电视剧结尾的片尾曲一样看了好几次,难道每次和他见面都要和八百米冲刺一样吗?entp想。待entp意识到脸上的温度和禁不住上扬的嘴角,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什么东西变化了。
回到了自己舒适的个人空间后,infp才敢将她看似无心应对的信摆在桌面上,包装精致的信封她不敢揭开,她不知道entp会给她写什么,是给她,而不是她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想象出来的「她」,她敢发誓绝对没有想要成为「她」的想法,好吧,只有一点。在infp的想象里,「她」是最为纯洁美好的存在,而entp也是如此,infp情愿相信他们才是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相拥的恋人。infp甚至自负地想过entp给「她」表白的场景,而她又是不多不少的第三者,恰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而infp多余的善心则为这场观众们见证的感情感到发自内心的幸福,原本用钝刀切割般的心痛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覆盖,幸福和其他不知名的情感在她的胸腔中涌动。她混沌着感情,感情也将她愚弄。
infp上一幕身为台下的观众刚为entp的凄美爱情痛哭流涕,连眼泪还没有用纸巾擦干,眼下挂着两行泪痕,不知道是感动的泪还是悲痛的泪,下一幕就被她朝思暮想的男主角优雅的邀约拉到了舞台之上,身为男主角的entp宣称infp才是这段感情中的主导者,才是这场戏剧中的编剧,她面对台下的无数目光惶恐不安,惊慌失措,于是按着习惯又产生了逃离的念头,她甚至要怀疑entp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infp仿佛窃取了原本属于女主角的情书,无端披上了负罪感,前提这得是情书,谁会不会知道entp给她整个好活,将她戏耍一通,当然她是情愿相信他的,但是她总是认为自己对于entp的感情中夹杂了太多杂质和利益,又隐隐感觉不安,那么又为什么不直接拒绝entp的这份心意呢?对这份感情感到这样不安无措,有为什么不会选择直接拒绝呢?infp舍不得这份感情,她更舍不得再次见证恋人的背影再次归还到茫茫人海中,是的,即使她找再多的理由,这些看似轻浮的理由也无法为infp对entp奇怪的感情作下她想要的定义,她当然喜欢也愿意为这份感情找到一份她能坚持下去的理由,她总是对所有事情有着好奇心和希冀找到它的意义,也正是因为找不到理由,所以在很多次之后她不敢轻易放手。
infp对于旧事物总是不会轻易放手,尤其是对于感情,她是个念旧的人。
infp早就隐隐感觉她在entp面前的表现露出了破绽,也没想到她拙劣的伪装会这么快被entp敏锐的洞察力和观察力识破,她要提前想好面对entp给出她的原因和措辞,即便这对她来说很艰难,即便entp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有问过。
entp没打算只是逗逗对方,的确,在外向的他身边有很多人,很多热闹的人,也有很多会创造和喜欢热闹的人,entp在和那些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在笑着的,从来没有揭下他脸上完美的笑容。只有在面对infp时,他可以完全自在地露出平日里不会表现出来的嫌恶,这并不是针对于infp的,而是他长期隐藏在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躯壳下的消极情绪在时间维度上的转移和跨越。
entp不是没想过在其他热闹的人面前吐露这些,只是没有人会为他的另一面做下停留,如果了解到entp隐藏的没有被旁人看见的尖锐的想法和丑陋的念头,很多人会觉得这个人很虚伪,甚者会觉得恶心,光是让他接受自己的性格上的残缺会被其他人评头论足这件事,他就感到十分烦躁和不理解,更何况他并不是那种喜欢依赖别人的性格,他不会情愿将自己的全部托付给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有的时候entp也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他本就厌恶的集体中去了,但是正因为他孤身一人身处在嘈杂人群中,entp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有多么虚伪和虚情假意。他既无法完全脱离这个集体,又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声以及丑陋的想法吐露出来,尽管面上entp可以做到他的交谈对象察觉不到的毫无波澜,而私底下他又慢慢沉沦在这片浓郁的迷雾里,逐渐迷失方向,仅凭着他的一赤裸的心,拄着一支他并不趁手的也不符合他年龄的登山杖,尽管他表面上还是笑得灿烂,灿烂到他都信以为真。
她是我的稻草,entp想。
就是不知道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水中即将溺死的人手中最后能抓住的稻草了。
infp在几番心理纠结下,在仔仔细细洗净双手后,还是轻手轻脚地拆开信封,里面有entp的亲笔信,看来不是开玩笑的恶作剧,太好了,infp在内心感叹。
为什么entp不用直接当面告白的方式?反而是采用了这样迂回和具有时间差的方式,语言的措辞明明是会更加放大语言上的漏洞。说实话,entp并不喜欢但也不抗拒书信,只是感觉书信的方式更加适合infp整体的气质,而语言上的告白则是更适合他,他更能接受更加直接的方式,易于让他回击或是迎合,但后来想了想这对于infp好像并不郑重。语言是具有空隙和模糊性的。勉勉强强地,entp抱着反正这辈子也就写一次的想法,才用着他并不熟悉的措辞,模仿着他曾经看过的优美语句,将他心中的一角解剖给她看,写给未来可能会收到这封信的infp看,至于这颗不知流淌着怎样颜色血液的心中剩下的部分则是继续被他深藏于心,不见天日。
entp写得几乎把他逼疯,他强迫自己写着他不擅长的语言,他本就没有太多灵感,最后只得作罢,被迫搁下纸笔,一番思索之后,还是用他认为平淡的语言叙述着之前的相遇,其间夹杂着平时在同学们面前整活的欢快语言,张扬地表达着一份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感情,最后用着他平日里潇洒的字迹为他自认为写得并不满意的书信作总结:“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entp不认为infp会拒绝,就算是拒绝他,他也有很充分的理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或是因为不熟,或是因为和外表张扬的他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但是他没有想过infp会不喜欢他这条理由,这不是他的浮于表面的自恋,而是他观察到的现象告诉他的。这封信就像是一次豪赌,他把全部的筹码押注在对面与他博弈的infp身上,亏了既没有他特别的损失,只是寄出一封不完美的信罢了,赢了的话他可能会如同好奇的孩子期盼的那样,获得一段奇特经历。
另外,entp的确有着他独特的资本称呼自己为大帅哥,每次昏沉着醒来,他一头紫发便自己做了造型,他只要稍稍整理,就算是偷个懒起得稍晚,也能够比一般人更早一点,更精致一点。周围惦记entp的小姑娘也不在少数,她们更多时候会被他外向的性格轻易糊弄过去,也能够在他略显矜持的行为举止中得到一份不轻不重的拒绝,懂得意会的人自然会意会,不知道怎么意会的人怎么和她讲也没用,她们和她们喜欢的entp实在有一段假意营造的距离,infp又何尝不是,infp怎么知道她看到的就是真正的他。
什么时候entp无意间在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给予了他根本难以想象的信任了。几番思考无果后他摇摇头,他也忘记了,或许是在entp第一次遇见那道绿色背影的时候。
infp看完了信,infp皱着眉头,她觉得这更像是entp的一时兴起,但是她从未听说过entp还给其他人写过,这能算是独一无二吗?她又仔仔细细地重读了一遍,尽力不带着她自己的主观色彩,但是她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字句中除了不易发现的感情之外,还有一些infp回忆里的他藏在笑容中的求救声,这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但是过去更多时候周围人会提醒她,是她想多了,他们否认并且含笑无视了她的疑问,不为她做出回答,她并不知道这次entp藏在信中的是不是她想象出的错觉。
infp和entp在一起了。
以往infp听说谁和谁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模糊的概念,究竟怎么样才能够算是「在一起」了?仅仅只是朋友圈高调的官宣,发着一条带着锁的或是带着亲昵称呼的某信聊天记录的朋友圈吗?是没日没夜地在网络上聊天,还是故作矫情的线下邀约?是将亲密关系关系公之于众,还是像地下党一样将这份感情深藏于心,甚至连周围的好友都瞒着?对于infp来说,真正能称得上好友的人倒是寥寥无几,反而在朋友圈里能叫得上名字的,仅仅只是活在朋友圈点赞交往的好友倒是占绝大数,这种类型的问题对她来说并不是麻烦。
infp曾就亲密关系想过很多,如今就算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之后,她也没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infp只是稍稍领悟到,原来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也是可以不用公之于众的,公开也是可以没有那个必要的。两个人都是怕麻烦的性格,「在一起」似乎仅仅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再说infp的心在抗拒着将她全身心都投入到一份感情中的冲动,尽管她知道entp对她淡淡的感情。
在外人看来,infp和entp的关系若即若离,这既不会给entp的社交造成麻烦,顶多只是被entp交情格外深的estp的好奇心质问,entp应付起estp倒是有点困难,但是问题不大,又给格外喜欢和钟情于个人空间的infp留下了空间。有次estp干脆不问entp了,直接锐评两个人的状态根本不像是情侣,entp当面也只是笑笑,毕竟他也没在estp面前承认过,随便他怎样猜测,即使是流言,这次恐怕也就此作罢。
infp还想过难道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不应该是一起探讨人生、爱和思想吗?当然,infp认同生活中的零碎细节也可以是爱的表现,她也不否认记忆中最不易被遗忘的就是生活中慢慢养成的琐碎细节。
infp和entp漫步在时值除夕夜的城市灯火里,两个人恰好都不是很在意过年团聚习俗的性格。entp是因为在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亲戚里着实太过吵闹,虽说他有着和七大姑八大姨的社交能力,能够在片刻时间和他们熟络上,或许在明年他们给他的红包会更厚一点,但是那也只是在他没有在热闹气氛烘托下心情逐渐变得相当烦躁的情况下,于是他悄悄留下留言,穿上他的黑色大衣跑出门去。而infp能同意出来,实则是因为infp的家里根本没有人,没有人能拘束她的行动,与其她自己一个人憋闷在家里刷一天手机,第二天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睛,不如和entp出来在除夕夜的夜幕下出来溜达。
两个人一前一后,entp在前,infp在后,两个人有时并排走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有着高度差。有时两人只是各自看着眼中热闹气氛的风景,有时候infp会扯着entp的衣角小声吐槽着她看到的有意思的事物,有时候entp不顾infp社恐的本性,拉着她的灰蓝色的衣袖闯进人最多最热闹的卖场,在两个人不停的笑声中给对方戴上奇怪的头饰和发卡,也唯独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才像是真正的情侣一样。
平时两个人在公共场合聊天和见面都是entp披着一层伪装的外套的,也只有两个人独处时entp才会主动脱下那一层厚厚的伪装,露出冷淡寡情的模样,他丝毫不畏惧infp会为他表现出来的差异感到诧异,而infp也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他在不同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不同,infp确实很在意,但是并没有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去问。infp总认为entp如果真的想说的话,他就会亲口同她讲,就像是延续两个人原本在学校里根本见不到面,却又将两个人心中潜藏的感情人为地延续下的「情书」一样。
在新年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在冰凉的橘黄色城市灯光衬托下,两个人都没有说出那句被人作为祝福转发过无数次的「新年快乐」,两个人看向低处几乎没有车辆来往的空地,那里的人们正点着烟花。烟花飞至空中火药爆炸的声音,鞭炮纷纷被点燃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盖过一切嘈杂的声音,恋人间的呼吸声却仿佛近在咫尺。infp难得主动地悄悄勾起entp的细长的手指,entp的指尖比infp要凉得多,infp只是轻轻握住,而entp则是在反应过来后十指相扣,infp稍微尝试了一下,是她随时都能挣脱的力道,她现在似乎对于如何回应entp习得了某些窍门,也逐渐习惯了两个人若即若离的相处方式。
在四周环绕着的热闹声中,entp只能听见infp习惯性的叹息声。两个人仿佛只是顺着时间的剧本「恰好」地走在了一起罢了,既没有电视剧中难舍难分的剧情,也没有热恋中情侣令人难为情的画面,两个人只是牵着手,没有松开。
两个赤裸着心的孩子,带着不为人知的感情的「重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