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崖》阑珊咖啡

1、面馆

　　顾禧城，一个缺爱的人，死都嘴硬的人，爱上了戏楼的舞姬。
　　媚日正好，洒在李卿颐的前额上，细软的发丝披散在肩上。迎面的商贩不禁面露着痴汉的模样，阿卿很美，美得肆意又张扬，眉峰突显的眉下是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细嫩的肌肤似一块光洁的玉。
　　京城第一美人，是个舞姬。
　　似乎除了痴念的商贩，年少或老的女人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遭人白眼，听人闲言，阿卿左耳进右耳出，她自幼寒窗苦读，没能感动上天，就被父母卖去青楼。她及笄时就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骂声满街，骂她不知怜耻，骂她败坏风俗。可谁知道，她只唱戏卖艺，不卖身。她与死亡擦肩而过，每天都有听信谗言之人来青楼前谩骂，曾有一段时间，她被套上麻袋，扛到胡同里打。哭喊声飞了乌鸦，惊了鳐鱼。
　　这样的人，青楼怎敢要呢？被赶走，到街上混吃混喝，被羞辱，残害，都是家常便饭。
　　直到，她遇见了她生命里的救命稻草，顾禧城。
　　第一次遇见，是在巷子里的面馆。
　　“李卿颐，你他妈怎么这么不要脸！老子看你长得还行就接待你几次，你蹭吃蹭喝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面馆老板吼着，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李卿颐性子软弱，她唯唯诺诺地跪坐在地上，身旁是打翻了的碗。面馆的顾客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啧啧地叹着气，她被十几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嗓子发干，她一向坚强，决不在外人前哭，因此时常被你骂脸皮厚。
　　面馆的门槛外赫立了一位青年，与她年纪相仿，李卿颐只觉得眼熟，一对横眉，一抹朱唇，肌若白玉，眸似利剑，鼻梁间隐约一颗朱砂痣。那个青年一副气冲霄汉的姿态，面馆的客人都默默不语，就是吃完面的也埋着脸不知在干什么。
　　见是有贵客，面馆老板扬起一张温柔的笑脸：“禧城少爷，请坐请坐，这个女人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让您见?(笑了)”
　　“你骂谁不要脸？”顾禧城阴着脸，凶狠冲破了皮相。
　　面馆老板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禧城少爷??”
　　顾禧城微微蹙眉头，眉目间三分薄凉七分敌意，他用眼神示意老板走开，又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字：走。
　　李卿颐整理好长裙，略微迟凝了一会儿，便跟随顾禧城走了。
　　她清咳了一声，喘了口气：“那个，谢谢。您贵姓……？”
　　“顾禧城，武将。”简单的几个字，显得冷漠无情，李卿颐不明白他为何替自己解围。
　　“我们现在去哪？”她看着顾禧城那俊朗却生硬的脸庞，生怕哪句话惹恼了他。
　　顾禧城闭口不答，只迈着步子往前走，李卿颐只好尴尬地攥紧裙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拐过一道街，应入眼帘的是一座琼楼玉宇的酒楼，门匾做得相当精致，花卉绿植让人挪不开眼。
　　“顾氏酒楼，我哥开的，饭菜随便吃，我打过招呼了。”顾禧城侧过身，手指向酒楼。
　　穷到没饭吃的李卿颐必定是不能谢绝的，可出于礼貌，她委婉地推辞了一番，没曾想顾禧城不领情，哼笑一声转身走了，李卿颐望着他的背影，嘴张开又合上，不知要说些什么，也不知该不该说，待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还愣在原地傻望着。等到酒楼老板娘出门请她进来，她才缓缓做出反应。
　　虽说是请，也只不过是打开门喊了句话，毕竟她是臭名远扬的舞姬，谁会对她毕恭毕敬呢？唯一一位帮助她的人，还是如此冷若冰霜
　　酒楼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的阿姨，身材清瘦，美女看骨不看皮，细看也能发现她年轻时的貌美。
　　“随便坐吧，吃什么说。”老板娘背对着她在柜台前忙东忙西，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东西
　　“来碗粥吧，谢谢?”她柔弱的声音反衬着酒楼里壮汉粗野的敬酒声，听起来格外无力。
　　“三号桌一一来碗粥！”老板娘用微微吵哑的嗓音喊着，略显憔悴。
　　喊完，老板娘又低着头倒腾起来。
　　“我们家阿禧就是太正义，看你可怜就想着法帮你，你呀，就非去卖身，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不好，我劝阿禧他也不听，哎?”老板娘的言语间透着淡淡地指责。
　　“姨，我没有??”
　　“说你就听着吧！还不对么！这小子还嘴硬说你只卖艺，也不知道这哪听来的！”
　　她无凭无据，老板娘见她不作声，觉得她默认了，也不说话了。
　　大约过了一刻的时候，粥上了，李卿颐低头窸窸窣窣地喝着，抬眼凝视着瓦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