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知何时》纳兰凉笙

3、坏人 北宁市的时

　　北宁市的时尚中心，百大广场。大厦设计很稳重，对于文科生来讲，慊洛永远看不明白进门处的示意图，只知道进去如果没有计划的瞎走是一定会迷路的。
　　一楼到七楼是规规矩矩的商场，七楼上设计开始变化，四周是商铺，中间是半径20米的圆形回廊，回廊中间是挑高的黑色镂空铁艺装饰花塔，从十一层楼的高度往下一直到七楼，点缀了各种水晶灯饰，晚上过来逛的话，光是这个缤纷灯塔就值得好好一看。据说这个设计是当年百大大厦脑残的设计者根据埃菲尔铁塔产生的创意，我们不得不说，那个所谓的设计师真真的是个大白痴。楼顶挑高，没有直接封顶，而是在穹顶采用球形设计玻璃采光的手段，钢化防弹玻璃上落下清澈天光。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为了看各色人众过来这里坐在回廊处的黑色丝绒椅上，很安逸的享受阳光暖暖的洒下来，铺在身上一层金色的或者金红色的暖意，如果这时候来一杯黑咖啡，生活简直就是幸福嘛！
　　5楼烟酒专卖，慊洛对着高大的酒柜研究白兰地。Vivian老实的拎着“苏大公子”的背包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vi，真贵。一万二的轩尼诗李察。你说是真的假的呢？”馋的一个劲儿咽口水的慊洛，看着标签上的好几个零，忍不住出声。Vivian在身后很乖巧的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过于投入的慊洛没感受到她的反应不耐烦的伸手往后面巴拉巴拉她，“问你话呢啊，怎么不出声啊！”
　　Vivian委屈的撅起嘴，“我摇头了啊，你没看到啊。我哪知道是真是假啊。”
　　“还会顶嘴了啊，小心我把你卖了啊！”慊洛转身过来，拿过自己的背包挂在肩上，伸手揽着Vivian的肩头，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买不起的看看总可以吧。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你得不到的东西，比如某某人，比如某某物。
　　谁教给你这句话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谁能告诉我们怎么办呢？可是那些问题，连钱都不能解决了，又要我们这些穷人怎么办才好呢？
　　转转悠悠，看了酒又转去看香烟。虽然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依旧迷恋香烟的味道。喜欢白色的七星，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递到唇间，轻轻吸气，然后缓缓喷出清淡的白色烟雾。
　　百大的东西贵的要死，外面25块钱的围巾放在这里就敢卖到400，宰人都没这么狠的。慊洛很淡定的拉着Vivian的手要去逛一番，女人么，都是逃不过华服的诱惑。Vivian抻了抻慊洛，眼神不悦。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觉得世界灰暗，“苏慊洛小同学，请允许我提醒你，你这个月说要攒钱的！而且，有人说她今年夏天已经有18件T恤，6件衬衣了！有人说自己再买衣服就是小狗狗！还有人说——”慊洛一脸木然的看着她，摸摸扁扁的荷包，想了想。黯然的拐个弯向外面走去。看她这样子，Vivian反而觉得有些不过意。
　　“如果想去看看的话，就去看看好了，只是不要花钱才好。嘿嘿，下次叫嘉禾陪你来好了。”林少爷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对历任女朋友绝对是舍得花钱的主，偏偏遇上慊洛这个认人不认钱的货，吃了一鼻子灰。
　　“切，老子没钱啊，要花他的钱买东西。老子与他不熟好不好啦。”不痛快的别扭着，林嘉禾你个猪，什么时候把vivi洗脑了！看我回去不弄死你。
　　“十二点整。吃饭去。烤肉。”
　　提到吃，慊洛又打起了点精神，踢着正步朝前迈进。Vivian看她赌气的样子，只是笑笑，依旧是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起来跟在身边。不怪人家说她俩的造型，就像是少爷和丫鬟。掏钱的时候永远是慊洛甩出钱包Vivian去交钱，倒水，分筷子，拿纸巾，清洁餐具，永远是Vivian给慊洛忙前忙后，而慊洛呢，大脑一根弦，只管找方向，不过，这对组合倒是也合拍。
　　肉在烤着，酒在倒着，慊洛挂着微笑，vivian在辛劳的服侍着自家的恶少。
　　酱汁鲜美，肉烤的刚刚好，鲜嫩柔软，入口即化。端起啤酒，一口干了，清爽的麦香气息瞬间从头到脚澄澈了。舔舔嘴唇，有一滴啤酒沿着嘴角流下来，Vivian眼疾手快的用纸巾擦过她嘴角，慊洛嫌恶的用手背蹭了蹭刚才被擦过的地方。Vivian没好气的在底下踹她，“我从包里拿的纸巾你嫌弃个P！”差点忘了，慊洛还有轻微的洁癖。
　　喝酒的风格实在不好，一口一杯，虽然是啤酒，这么喝终究有点过分了。不多时，桌上就摆了一排酒瓶，Vivian喝到三瓶就有点飘忽了，眼神朦胧起来，红晕上脸。不时低头偷笑。慊洛也不敢再让她喝，心里有事情压着，反而不醉人，继续一杯一杯往下咽。倒来倒去太麻烦，Vivian那样子又不好再倒酒，索性和服务员要了三瓶，全部打开放在手边。
　　“洛洛，你和嘉禾到底怎么样了啊？原谅我八卦一下啦，不过人家真的很好奇哦。你说你们两个每天不怎么见面，没事赌赌气，有意思么？你是不是上次分手刺激的自己精神不正常了？”
　　“小三八，有什么好奇的。我只不过看他长得比较好看罢了。没想别的。”
　　“欸，你还真是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啊。那，你说你到底对麦格动心过没有啦？”
　　“麦格？”慊洛失了神，麦格，麦格，为什么又是你。“我对他没兴趣，从来没喜欢过他。”冷静的说出这番话，抿紧了嘴唇，握住杯子的手背上显露出青色的血管。如果我不喜欢他……我难道真的放荡到可以随意和一个男人上床□□的地步了？对，始终不曾动心过，而是从第一面开始就深深的爱上了，无法言说的爱，无法明示的情。
　　“洛洛，你听我说，我从来没喜欢过麦格，我和他发生关系，只是因为我在胡闹。”Vivian附在慊洛的耳边平静的道出这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And then？”
　　“没有了啦，然后觉得很厌恶他。So，断了联系了。我喝多了呢。洛洛，他不是好男人，别沉迷其中。你有嘉禾，他待你好，肯为你考虑以后的事情，别浪费了。”说完这些像是释放了很大的压力一样，她蜷缩进慊洛的怀，抱“我头好痛啦！抱抱嘛~”
　　把Vivian搂在怀里，娇小的Vivian被她环抱着，仰头星眸微睁。慊洛默默的喝酒，偶尔加一片肉喂给Vivian。啤酒在嘴里，没有了清香的气息，一丝丝一缕缕都是苦涩。仰头干了一杯，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越退越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麦格对着把啤酒当成水一样往下灌的慊洛说：小洛，那样的男人不懂珍惜你的好，我想你好好的生活。
　　麦格躺在床上搂着慊洛赤裸的肩头说：小洛，你把头发留长吧，当我女人，我会对你很好。
　　麦格参加婚礼回来带了很多喜糖一边剥给慊洛一边说：小洛，我在人家婚礼上很丢脸诶，我给人家讲我朋友要吃喜糖然后背着包挨个桌子挑糖，这块叫做老婆酥诶！
　　麦格在厨房里炒菜淡定的手忙脚乱着对在卧室上网打游戏的慊洛说：你来帮帮忙好不好，猪头！你就算不帮忙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你太欺负人了。
　　慊洛心里偷偷的笑着，她喜欢看这个平日里大男子气的男人现在像小男人一样疼她宠她。麦格会对她撒娇，会在她不乖时打她屁股，喜欢把她搂在怀里上网，喜欢抱着她睡觉，睡醒了压在她身上骚扰她。可是——
　　不光是对她一个人这样，他对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如此，处处留情，留情处不留心。彼时，慊洛不过是在失恋后需要有个肩膀靠一下，而恰好身边有个麦格，于是顺乎自然的一切发生了。直到——
　　某个周末，Vivian出去整整一天没有和慊洛联系，回来时酒气微醺，锁骨上张狂的紫红吻痕毫不留情的说明了一切。Vivian交际简单，不会轻易和人出去喝酒，而之前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麦格驻留在Vivian身上的眼神可以解释如今的一切问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何况是聪明的苏慊洛。
　　慊洛心里怨过自己很多次，明知道麦格是什么样的人，还把朋友带到他面前去。可是，那时候说什么也都晚了，她抽了一包烟，和Vivian说了自己对麦格的看法，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夜情的好对象，不是合适的爱人，偏偏贪玩的Vivian这次又固执的要玩个够才肯回头。麦格最后还是得到了Vivian年轻的身体。究竟是麦格得到了Vivian还是Vivian得到了麦格，没有人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从那次以后Vivian绝口不提麦格，很果断的断了一切的联系，似乎是觉得对慊洛不起，很快回到了那种两个女孩子日夜相伴的状态。
　　想着想着不觉得走神了，陷入沉思状态，怀里的Vivian似乎被慊洛的沉默和忽视搞得有些不耐烦了， “慊洛，我困了诶。”声音不有自主的上扬，惹得邻桌的几个男人回头过来看了一眼。慊洛抬眼扫过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容，那男人抬手示意。
　　“你是？”慊洛微微转身，脸上带出干净的笑容。
　　“你朋友还好吧？”声音清醇，他挑眉看了看Vivian。高大瘦削的男人眉骨突出而且眉毛颜色清淡稀疏，显得眼神很凶悍。板正的黑色衬衣，一丝不苟的严肃。
　　“她还好，不好意思，见笑了。我能照顾她。”慊洛眼眸下垂，邻桌几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酒精的作用开始翻涌上来，慊洛抬手按在眉心，用力掐着，痛感迟钝，是酒精麻醉的表现。
　　“你也还好么？”那男人眼光流转，看向她绯红的双颊，苍白的脸色终于浮上了几丝红晕，显得很可亲。
　　“我，当然还好。你们慢慢吃。”
　　慊洛转身过来，手指压在唇上，让Vivian安静几分，Vivian憨态可掬的用双手掩在嘴巴上，不停的点头，像只可爱的小猫熊。看她果真是有些醉意，身体的所有重量都歪歪斜斜的靠在慊洛的身上。见她如此慊洛也没了心思慢慢吃喝，三口两口干了剩下的酒，找来服务员，结过账，扶起站不稳的Vivian，准备回去。
　　猫咪一样的Vivian全身的重量全吊在慊洛的脖子上，累得龇牙咧嘴的慊洛踉踉跄跄的扶着她从二楼连滚带爬的挣扎下来，眼看出租车就在门口了，却想不到被Vivian的高跟鞋在脚下一绊，心里一凉，看来这一跤是无可避免了，用力把罪魁祸首向后一推，两眼一闭，只来得及把一只胳膊抬到脸上挡一下冲撞，就那么直愣愣的向前栽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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